567、命运轮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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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内弥漫的雾气被冷风吹散了，露出清晰的内部景象，他看到背对着他的男孩，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这是一个十分亲密的姿势。
不能也不该出现在男孩除了与他之外的任何一个人身上。
他听到男孩叫他哥哥，这个称呼令他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在前不久男孩刚这样称呼他，也是这样依偎在他怀里，神志混沌，又难以招架的模样，依恋依赖着拥抱着他，喃喃叫他哥哥。
陌生是，此刻男孩的称呼是向着其他人诉说，抱着其他人，他另一个“哥哥”。
他们在接吻。
属于世俗伦理道德下的绝对亲缘关系，却违背亲缘，在这阴暗狭窄的车厢内，像一对朝不保夕，只争一时欢愉的恋人，紧紧纠缠着对方。
男孩坐在魏思辰怀里，几乎是称得上紧密连接，顺从地，依赖地，甚至是求助意味地。如同一个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无助恐惧，就算对方要的报酬也很多，他也尽管给了，只想得到更多的生息。
“不要……我不要死。”男孩呼吸急促，神情惊恐，他看不清眼前事物，只知道抓着他可以依赖的，推拒来自身后的寒冷与危险。
“你对他，做了什么？”他声音嘶哑，含着他以为可以压制的怒火，但却是看到男孩拼命抓着别人求救的景象，还是失态了。
他将人从背后抱住，想要带人过来，但男孩死死抓着身前的魏思辰不放手，眼里涌出更多的泪水，“哥哥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
“他很难过，他误会了关于我的一些事情，我想解释，但他已经混乱，听不下去，只能让你来。”
魏思辰将在死神一般的男人手里能量得到暂时平稳的男孩拉回来，摸到他泪水涟漪的脸，冰凉苍白，睫毛湿漉漉黏在一起，颤抖个不停，可怜的不像话。
迟迟得不到回应的魏思辰皱眉，看向对面冰冷气息的男人，“你还想继续隐瞒到什么时候？”
“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谁也不告诉他，他就自己胡猜乱想，把自己吓了个半死。”
“他为什么害怕我？他从来不怕我。”抑郁难平的声音，男人伸手去摸男孩，得到颤抖的躲避。
“他并不是害怕你，”魏思辰垂下眼，“他是以为我们所有人都要算计他，他已经不信任何人了——你要接着这样吓唬，他就算恢复力再强，也迟早被你吓疯了。”
“你在指责我？你不过也在欺骗他。”男人声音低沉，夹杂着冰冷敌意，“如果不是我插手，你已经把他害死了。”
“我只是隐瞒了一些事情。”魏思辰声音平静，“我不会害死他，除非我死，他都不会有事。”
男人冷冰冰的说：“你还是不了解他，善意的隐瞒和赤.裸.裸的欺骗，对他来说，两者不同就只是前者多了个理由，他同样都不会原谅。”
“不原谅，也没关系，是我的错。”
“他会杀了你。”
魏思辰沉默了一会，大概也默认了会发生这种事，选择不再辩驳，只再次低下头。
他双手托着男孩虚白几近透明的脸，将颤抖的身体抱在怀里，让他感到安全的气息充盈起来，替他温暖己身。
……
车俩不知何时再次启动。
车内部气味不是之前熟悉的，有栀子花和薄荷雪松的清冽味道，多了烟草，汽油和混浊的香水味。
摇摇晃晃的，盛渊被颠醒了。
车内导航声音响起，司机提醒，“快到了啊，前面终点站，后面睡着的都互相叫一叫。”
盛渊紧闭的双眼这时候缓慢睁开了条缝隙，前方影影绰绰的人影，从座位下来，站到了两排座椅之间的通道，安静地等待着下车。
他身上有紧紧束缚的力道，盛渊动了动手臂，脸颊上就扑上来一道冷冽气息，盛渊僵了僵，“魏思辰？”
“我在。”身后的魏思辰应答一声。
盛渊脊背微微放松，又是不愿意地挣动了下，“松开我。”
魏思辰紧了紧力道，“哥哥想再抱你一会。”
盛渊朝他扭过头来，看到他脸上，五指伤痕斑驳交错，他反应一会才是想到，这是自己打的。
“魏思辰，魏星星不在了。”
魏思辰抿紧了唇，“你一直都在。”
盛渊手臂抽不动，也不强求，只是有些疲乏地将头抵在他的肩膀：“魏思辰，多数时候我认为你是清醒的，你演的特别厉害，连我都几次被你蒙骗过去。可现在我觉得你是糊涂的——你现在晕的厉害，应该是被我打的。
“魏星星大概从来没有这样打过你，揍过你。他喜欢你都来不及，你是他哥哥，他信你，爱你，眼里只有你。就算再处心积虑得到你的关注喜欢，也没想过，他会被你算计到你连他的命都不管不顾。
“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你不阻止魏星星，你是喜欢他吗？我现在才醒悟明白，我被你深情假象迷惑了。
“你不阻拦魏星星算计你，是因为你享受他对你的喜欢，而你一直算计魏星星，你眼睁睁看着你的亲弟弟喜欢上你，你冷眼旁观，甚至纵容他，让他一步步踏入那些死亡陷阱——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你明明知道，你知道！”
说到急处，盛渊呼吸不畅，忍不住咳了两声，魏思辰拍着他的背，松了下力道。
“或许你要说，这是魏星星的命，你阻拦不了。可我要说，这是你纵容的下场。
“魏星星他是被你害死的，他没命再跟你做兄弟，做你的弟弟……”
“他死了，我来了，现在我不认你这个哥哥，你还要算计我什么？我不喜欢你，你又要不情愿，也要用兄弟情深那一套哄骗我，算计我变成另一个魏星星，让你骗到死吗？”
魏思辰贴着面颊，声音尽在头顶传来，有一种空洞洞的回响，“你说错了，只有你是魏星星，魏星星就是你……没有别人。一直只是你，你为什么一定要强调别人，就是不信我？”
盛渊叹息般吐出一口气，“我跟你争累了，不想再跟你纠缠。”
“我没有纠缠，我只是想告诉你，魏星星只是一个虚假的存在，只有你是真的，没有别人，只有你！只有你，你到底明不明白！”
他们各自争辩，声音融杂到了一处，各自强说，盛渊听不清他的，也不愿意听了。
“魏星星和魏思辰之间的纠葛真的好复杂，你别说了，我听不懂你说的，你也不愿意听我说……我们两个果然从一开始就有分歧，到现在终于聊不下去，你放我走吧。”
魏思辰呼吸急促，扳过他的脸来看自己，“这只是一个虚假的世界，只有你是真的。”
盛渊有一瞬间的迷茫，“假的……”
“是，都是假的。”魏思辰盯着他，生怕下一秒他就要变成他抓不住的存在离开了那样，紧紧箍着他的身体，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掌心下是他紊乱急剧跳动的心脏。
“我为了你的到来，精心安排了这个世界，只是因为你，我塑造了魏星星和魏思辰这两个角色。
“但我不知道魏星星会遭遇什么，我只是安排了魏星星喜欢魏思辰，魏思辰也喜欢魏星星，兄弟二人的命运演变，都不在我掌控之内，我只是掌控了……”
魏思辰忽然声音停滞了，盛渊从他的诉说里，混沌不清明的思绪抓住了什么，目光渐渐凝聚，变成魏思辰熟悉的，寒星似的冷锐幽幽。
“你掌控了什么？”盛渊逼问，手里抓紧了他的衣领，牙齿因为打颤咯吱作响，“说！”
魏思辰看着他，嗓子干哑，喉结上下急促滚动了两下，目光里有些微情绪在浮现，但很快又是压制了下去。
他面色慢慢沉静下去，一字一顿道，“我掌控了魏星星的死亡，你会接替他，来到这个世界，见到我。”
“什么意思……”盛渊目光震动，近乎失语，嗓音有些发抖，“让我接替魏星星，你怎么可能会做到……”
“我可以，我做到了。”魏思辰握紧了他的手，目光如炬，仿佛要放出灼热的迫人目光，“不管遇到谁，魏星星终有一死，只有你会来到这里——因为你是任务者，接替死亡的命运，改变死亡，这是你的任务使命——这就是我算计的，只有虚假的魏星星死了，真实的你才会来到这个世界。”
盛渊看着他，目光骤缩，又骤然收紧。事件一而再再而三的转变，一再覆盖他之前的认知。颠覆性的反转，一层层剖析下的最深层秘密揭露出来，霎那间世界观被击碎。
整个世界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
盛渊受到极大惊骇，喃喃自语，“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疯了，你在说疯话……你怎么可能…”
魏思辰点头，面色平静，平静到有一种恐怖的麻木，“我是疯了，才做出这种事，我是疯了。为了你，我可以不惜毁掉魏星星——一个虚假世界的虚假人物。”
“魏星星死了……”盛渊目光震动，逐渐动摇，只得咬着手指，极力忍住身体如坠冰窟似的发冷，打颤，“你因为我，害死了他，因为我，他死了。”
魏思辰捧起他的脸，看着他眼里凝聚的点点泪光，下面浮现出仇恨色彩，他极力忍住心中钝痛，继续说，“像你说的，他喜欢我，我是魏思辰，我是他的哥哥，我也喜欢他，可我不能真正喜欢他。”
“我们只是像设定好程序走的机器人，魏星星到时间去死，而你来了，我才真正的从魏思辰变成我自己。我喜欢的只是你，只有你……我是魏思辰，你是魏星星，我们原本不是他们，现在又是他们……”
魏思辰的麻木神情浮出一丝茫然，“我疯了，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原本以为我可以不心软，我一直逃避，不愿意承认……”
“是你害死了他！”盛渊手指发抖，咬在嘴里几乎尝出血腥味。
魏思辰捏着他的下颌，迫使他松开对自己的虐待，看着他痛苦的神情，魏思辰脖颈也放佛被扼住般，窒息似的喘不上气。
“你始终认为，你不是魏星星，他是被我害死了……或许你说的对，我无视魏星星的命运，是我冷眼旁观害死了他。
“可我不能动摇，我不能承认！一旦动摇，一旦承认，你也就没了……我只能坚持认为，你就是魏星星……我只有坚持这一点，我才能骗过自己，才能留得住你。”
“他是假的，只有你是真的。”
“魏星星一直都是你，只有你。”
……
作者有话说
第567章 命运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