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变成猫[幕后流]》红荧

7、七只猫

　　*

　　话语突然，打游戏的墨雪寻手指一歪，屏幕上立刻出现巨大的【GAME OVER】字样。

　　她回头，就看到好友脸上挂着还没干的泪痕。

　　“但月亮不会死。”墨雪寻说，“她一直活着。”

　　任晴燃当然知道，把全部一切归咎给太空当中的天体，实在是太傻了。

　　可如果她出生在一个没有月球的世界，说不定就不会因为来月经而烦扰，甚至是动用手术，切除子宫。

　　月球每三十天变换一次色彩，有时候是浅蓝色，有时候是粉红色，研究月球的科学家称，这是月球辐射的特殊性导致的。

　　每年辐射最强的七月和八月，摆放在室内的电子仪器都可能会失灵。

　　祂的不稳定性，是男人歧视女性的最大指控。

　　任晴燃从抽屉里拿出纸巾，抹掉脸上的泪水，抬头便见墨雪寻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你今天还是自己回去吗？”

　　任晴燃摇头。

　　“我妈妈来接我。”

　　墨雪寻哦了一声，视线从她的脸上转移到肚子，不知道看些什么。

　　任晴燃总觉得她的眼神好比激光，能洞穿自己的皮肉，看到里面的经脉和骨骼。

　　还有汩汩流淌的经血。

　　等她回神，墨雪寻已经蹲在自己面前，伸出手去抚摸肚皮了。

　　“你身上有股甜甜的味道。”少女说。

　　任晴燃没听懂，她无奈打开好友的鸡爪子，开口说：“哪有什么味道？洗衣粉吧，要不就是……”

　　血液。

　　经血的味道。

　　下一秒，她就听见墨雪寻说：“比其他人的血好闻。”

　　话音未落，任晴燃先捂住她的嘴巴。

　　“嘘！不是说好不提了吗！”

　　“但是好闻。”

　　“好闻也不行！而且哪里好闻了！”

　　任晴燃压低声音，竖起耳朵，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确保学生们都忙着聊天打水，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她低下头，看到了自己颤抖的手。

　　墨雪寻挣脱她，退回位置，腮帮子鼓鼓的，不知道在嚼什么东西。

　　任晴燃总觉得手滑滑的，一看，手掌心全是辣油。

　　红红的。

　　像血液。

　　她‘腾’一下站起，加快步伐去卫生间，洗掉了一层皮。

　　哗啦、哗啦。

　　十月份的天不算冷，却足够让她如堕冰窖。

　　回到教室的任晴燃生了闷气，不想和墨雪寻说话。

　　三节课过去，她扭过头，看到对方在精神抖擞的刷论坛。

　　气死。

　　时间转瞬来到晚上九点半。

　　晚自习铃声一响，墨雪寻和条泥鳅似的，拿起书包就跑。

　　等任晴燃回过神，想磨蹭着靠过去，单方面宣布和解，就只看到一个匆匆的背影。

　　她目瞪口呆。

　　墨雪寻当然不知道任晴燃在想什么，溜出校门口，立刻钻到陆京烽的车子里，火急火燎道：“gogogo！”

　　陆京烽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跟在他们身后的警察，照常询问了一句：“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还行吧。小鱼干挺好吃的。”

　　“少带点零食去学校。”陆京烽头疼，回忆了一下她九月月考的成绩，更头疼，“告诉我，你这个成绩，是怎么做到每天无忧无虑的。”

　　说完，看到墨雪寻堂而皇之的掏出手机，更无语了。

　　“你还带手机去学校是吗？数学满分150你考77分，你爸妈知道了会怎么想？”

　　墨雪寻不解：“多吉利啊这数字。”

　　陆京烽扶额。“你不会想三年后高考就考这个分数吧？然后去上一个普通二本，随随便便去一家公司，找个月薪三千光币的工作，随意了事？”

　　“墨天光和白灼的钱，以后不都是我的吗？”

　　“那是你爸妈。”

　　墨雪寻叹气：“不会的。”

　　陆京烽点头，心想这孩子还有救。

　　下一秒，一句话传到他耳朵里，等他意识到自己听见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我会作弊。”

　　陆京烽两眼一黑。

　　“手机给我，我回头要和博士打报告。”

　　他伸出手，看着这孩子把手机放在他掌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墨雪寻翻了个白眼。

　　汽车发动。

　　任晴燃这会才从教室出来，和在校门口骑着电瓶车的任妈妈撞了面。

　　墨雪寻想到什么，忽的开口：“任晴燃要她妈妈给我做小鱼干。”

　　陆京烽：“？”

　　“她喜欢吃肥瘦相间的肉，你帮我做点，我赶明送给她。”

　　听到这句话，监护人都要被气笑了。

　　“你就这么使唤我？”

　　“那你把手机还我。”

　　陆京烽没明白这两件事怎么扯上关系，他调转车头开往阳明别苑，心里想的是怎么和博士告状。

　　到家，他看着墨雪寻甩掉鞋子，抱起小白又亲又蹭，驻足在门口良久，还是没过心里那关，进门去了厨房。

　　身为年轻一代的博士天才，陆京烽没吃过什么苦，厨房的苦更是想都不敢想。

　　他的手是用来做实验的，绝不会用在柴米油盐上。

　　要给小孩做吃的，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陆京烽一边想着，明天去阳春斋点些回锅肉得了，一边打开冰箱。

　　以往空荡荡的电器，里面被塞了满满当当的肉。

　　他微微睁大双眼。

　　回头问趴在沙发上切换电视频道的墨雪寻：“你哪来那么多肉？”

　　“超市打折。”墨雪寻晃着脚丫子回，“五十公斤肉，只需0光币——”

　　陆京烽不想理她。

　　摆明了瞎扯的话。

　　他又关上冰箱。

　　“我不会做饭，明天去阳春斋给你买。”

　　墨雪寻‘唔’了一声，算是回答。

　　“那很可惜了。”她说，“你错过一个惊天大秘密。”

　　客厅的灯闪了两下。

　　再亮起，电视频道已被切换到晚间新闻。

　　男主持人的声音传出：“钢铁实业董事长陈鑫的遗体离奇失踪，知情者请拨打……”

　　墨雪寻换了个姿势。

　　等主持人不说话了，才开口：“你说，陈润会被放出来吗？”

　　陆京烽开了罐鸡尾酒，放嘴边小酌一口。

　　闻言，也不急着回答，而是把杯子放好，才悠悠说：“至少这段日子不会出来，亏你有对好父母，他骚扰不到你。”

　　“那其他女孩儿呢？”

　　“那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了。”

　　墨雪寻在沙发打了个滚，抱着小白狂蹭。

　　“太可惜了。”她说，嘴角还沾着一撮猫毛，“我还想看他挨枪子儿呢。”

　　“或许会吧。”陆京烽糊弄一声。

　　“我要去休息了，你记得定闹钟，我可不想去你房间喊你起床。”

　　“怎么，怕被误会猥亵未成年？”墨雪寻晃脑袋，“我现在可是有厉害的警察大人保护——”

　　陆京烽表情嫌恶，洗完杯子，快速离开，一点都不想留在这里。

　　天空圆月亮堂堂的。

　　第二天，墨雪寻又顶着鸡窝头去了学校。

　　今天是周五，本周工作日的最后一天。

　　从汽车上下来，她把书包甩在背后，一蹦一跳的进了校门。

　　跟在他们身后的警察面面相觑。

　　“这孩子其实挺好的。”常子君说，“就是爱开玩笑，但现在小孩不都这样吗？”

　　卫岑掐灭手里的烟，看着陆陆续续走进校门的学生，凤眸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不觉得，她的反应太过于平静了吗？”他说。

　　“寻常小孩要是遇到这种事，早就六神无主了，可她居然还有心思和我们开玩笑。”

　　常子君想了想，回：“可能家庭成长氛围就不一样吧，她爸妈毕竟是研究辐射区的权威博士，平时估计没少锻炼她。”

　　卫岑更烦躁了。

　　不过和墨雪寻无关，而是想到了这个月的连环杀人案。

　　犯人不落网，他们警方的压力也倍增。

　　兜兜转转那么多圈，得到的线索，居然只有猫叫。

　　这算什么？这种小县城，野猫不知道有多少只，小巷子里有猫叫不是很正常吗？

　　难道犯人还是个爱猫人士？

　　“走，回警局。”看了眼消失在教学楼的墨雪寻，卫岑摇上车窗，“去见陈润。”

　　叮咚~

　　上课铃声响。

　　这节是体育课，不过体育老师有事，临时改成了自习。

　　数学老师发了一套习题，让学生现做现批。

　　任晴燃漫不经心的，满脑子都是明天去医院的事。

　　低头，卷子上的题目密密麻麻，一股子油墨味直冲天灵盖，让她头晕目眩。

　　她坐立难安，想找好友聊天，回头却发现墨雪寻的脑门磕在桌面，低着头，在桌肚里打游戏。

　　任晴燃大受震撼。

　　说起来，好友天天上课不做正事，可每次考试出来，都能保持中等的成绩，和每天回去死记硬背的自己不相上下，她一直觉得墨雪寻是个天才。

　　【你不做题目吗？】

　　纸团被扔到墨雪寻桌面。

　　她赶忙暂停游戏，打开一看究竟。

　　[不想做，看得我头晕。你呢？]

　　【我也头晕。】任晴燃也赶忙写。【但你哥不会说你吗？】

　　[他把我手机收走了。]

　　【？】

　　[但我还有备用的^^]

　　任晴燃竖起大拇指。

　　【你这样成绩还能不掉，其实我觉得努力一把还是能冲前排的。】

　　墨雪寻刚给自己剥了一包小鱼干。

　　收到纸条，赶紧回复。

　　[啊？我抄的。]

　　纸条到手，任晴燃张大嘴巴。

　　“啊？”

　　发出了震惊的声音。

　　一时间，全班的目光看了过来。

　　她的脸瞬间被红色涂满，像猴子的屁股，立刻低下头，捏紧笔，装作很忙的样子写试卷。

　　实则，满脑子都是墨雪寻写下的那四个字。

　　不管是初中还是高中，考场都是三十个人一组，间隔很开，前后两个老师外加监控……

　　她怎么抄的？

　　任晴燃觉得墨雪寻在开玩笑。

　　或许是怕自己落差大，才故意这么说的。

　　一时间，小姑娘又被好友的贴心感动。

　　【你想上哪所大学？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少年的心性是如此单纯，是好朋友就要一辈子都是好朋友。一起上一所大学，是她能想到的最浪漫的好友宣言仪式。

　　墨雪寻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你想上哪所？]

　　任晴燃想了想。

　　【玫瑰市红袖学院吧，二本里还算好的，里面女学生比较多，氛围挺好，最关键的是，在玫瑰市里，周围都比较繁华。】

　　她做梦都想去玫瑰市。

　　那里和落后的抚月县不同，纸醉金迷，灯红酒绿，到处都是潮流的男男女女。

　　从出生起就没离开过抚月县的任晴燃，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离开这看看。

　　去金耀王国偶遇贵族和王储；去北原秩序联邦购买辐射区特殊纪念品；去星砂合众国每个区的区会城市拍照打卡……

　　【我一定要去体验一次云上出租，在天空飞的出租车，我还从来没见过。】

　　任晴燃满是向往。

　　她特别喜欢幻想，仿佛只要将泡泡般的幻想挤满整个脑袋，就再不会想起肮脏的经血，和快要去手术室的残酷现实。

　　抛开子宫、明经、生育、血液。

　　任晴燃不过是忧心成绩的，再普通不过的青春期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