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变成猫[幕后流]》红荧

21、二十一只猫

　　*

　　伴随着铃声，学校再次进入课程时间。

　　同一时间的红拂市研究院里，陆京烽接到了卫岑的电话。

　　约他到阳春斋见面。

　　电话里也不说是什么事，只是含糊其辞的告诉他，见一面就知道了，和肉汤有关。

　　听着情况，陆京烽就知道，这件事没跑了。

　　阳春斋作为星砂国最著名的连锁饭店，来这里用餐的达官显贵多如牛毛。

　　等他开着车停到停车场，走进饭店，卫岑已经开了个包间，双手交握着坐在位置上等候多时。

　　见陆京烽来，他也不多说，只是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又招呼侍从上菜。

　　等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差不多齐了，包厢门也被关上，这才开口：“检验报告出来了。”

　　陆京烽抿了口红酒，不动神色。

　　只听对面把下半句话补齐：“就是陈鑫的尸体。”

　　“……”他放下杯子，想到什么，轻轻捂了捂嘴唇。

　　“这件事情我们还在调查，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我需要你的协助。陆博士。”卫岑捏紧酒杯，但很快松开，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不管内里如何，外在是相当惬意的。

　　“我希望，你将那两个伪装成你父母的人，出现在你家里开始——直到报警之前的全部情况，都仔仔细细的和我重新说一遍。”

　　陆京烽表面不显，神色冷淡。

　　“这和调查有什么关系吗？”

　　那段时间，是他迄今为止最难熬，最不想回忆的过去。

　　卫岑却目光炯炯，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陆博士，我知道接下来的话，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我需要你的帮助，或许你曾经听说过——‘里世界’。”

　　两小时后后，陆京烽从阳春斋出来，神情还有些恍惚。

　　但注意到周围擦肩而过的权贵，他立刻恢复成以往清冷的样子。

　　坐在汽车里，他启动了自动驾驶，自己则是撑着额头眺望窗外，整理着和卫岑对话，所获取的庞大信息量。

　　里世界。

　　一个和蓝星处于一片空间，却在另一个维度的世界。

　　这个地方存在着诸多异常，甚至还有在他们世界被当做怪物的东西。

　　当一个人的磁场朝里世界靠近，甚至是重合，就有可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那或许是被放置在客厅的马桶、也可能是矗立在家门口的车辆禁停标志、还有躺在床上的人形广告牌。

　　扭曲，是里世界的常态。

　　拜月教、伦纳西病人……原来，这些都和里世界有关。

　　回忆起卫岑灼灼的目光，陆京烽捏紧拳头。

　　当被问及，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并且要用这些做什么，对面却避之不谈，转移了话题。

　　陆京烽的呼吸平稳。

　　不管卫岑为了什么，要做什么，都和他没有关系。

　　只要这些东西，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个能看见幻觉的疯子就好。

　　他没有病。

　　陆京烽的眸子亮的吓人。

　　“滴，尊敬的主人，您已抵达目的地。”

　　汽车的智能语音提醒。

　　他回神，却发现车辆停在小区门口，正在等待保安开门。

　　不对。

　　陆京烽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要去的是研究院，不是阳明别苑！

　　导航一开始也是对的！

　　他搜索了一下记录，确定自己一开始说的，是‘导航到红拂市研究院’！

　　为什么，汽车会开回小区？

　　“羲和！停止前进！返回红拂市研究院，现在立刻执行命令！”

　　显示屏上，代表回复的光点停了半晌，缓慢的弹出播报。

　　“好的，正在为您导航到，红拂市抚月县阳明别苑7幢1801^^。”

　　咯嗒。

　　很轻的一个声响。

　　陆京烽意识到不对，伸手去推车门。

　　被锁上了。

　　他用力捶打，试图引起保安的注意。

　　可还没来得及引来其他人的窥探，车辆就随着打开的闸门，驶向小区的地下车库。

　　陆京烽该说什么呢？

　　玻璃是特殊加装过的防弹玻璃，整辆车牢固的不可思议，以他的力道，想打破玻璃，一百年都未必做得到。

　　他眼睁睁看着外面的天色，从明媚的阳光，转变为隧道的阴暗。

　　直到汽车恰恰好好的停在，他买下的车位上。

　　又是‘咯嗒’一声。

　　锁解了。

　　陆京烽按压下心里的不安，告诉自己，这只是最平常的智能系统问题事故。

　　他拿出手机，给车辆厂家的玫瑰区负责人打去电话。

　　无人接听。

　　手机显示在信号圈外。

　　这不可能。

　　他的手机装配了最新的卫星通话功能，别说地下停车场，就算是跑到了S级辐射区，都能瞬间拨出电话，寻求救助。

　　“嘟、嘟、嘟……”

　　电话的忙音，让疑惑的陆京烽更是茫然。

　　他开始走向电梯，毕竟在无法联系外界的时候，离开这里，是当下的最优解。

　　一分钟后，他迟疑的停下步伐。

　　三分钟后，陆京烽神情变得凝重。

　　他……找不到电梯了。

　　以往只需要三十秒就抵达的7幢电梯口，此刻像是失灵的信号，与错误的指令一并消失在庞大的数据海中。

　　他四下看去，只能看到空旷的，只有无数冰冷水泥柱站立的，黑灰色空间。

　　头顶的灯光并不是很亮，堪堪只够人看清物体，隔着横梁，一块一块的暗色区域分外明显。

　　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陆京烽的视网膜里，飞快的出现一道人影，又很快不见。

　　他回头。

　　看到墙壁上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

　　眼睛被大大的X代替，嘴角无可抑制的扬起，鲜红的颜色顺着墙壁缓缓流下。

　　……不对。

　　陆京烽心脏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

　　咚。

　　他撞在一个冷硬的物体上。

　　那一瞬间，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全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可作为知识分子所拥有的修养，让陆京烽不得不压下那些不合时宜的恐惧念头，硬着头皮转了过去。

　　想象中的回头杀没有出现。

　　他背后只有一根，凭空出现的水泥柱子。

　　那根冷灰色的柱子伫立在空间正中，仿佛最开始就是如此，和地面严丝合缝的，找不到任何拼接痕迹。

　　但这是不对的。

　　任何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建筑物，都是怪异的。

　　是常识里无法做到的东西。

　　陆京烽伸手去触碰。

　　很硬，感觉很厚实，推不倒。

　　实心的。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忽略这里的不正常，继续向前寻找出口。

　　嗒、嗒、嗒。

　　整片场地，只剩下陆京烽的脚步声回荡。

　　声音传到很远很远的远方，触碰到了什么壁垒，又反弹了回来。

　　在他的耳边。

　　当、当、当。

　　他脚步一顿。

　　声音还在继续。

　　冷静。

　　陆京烽告诉自己。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保持平静。

　　用理智去思考。

　　他想到了卫岑和他说的‘里世界’。

　　哪怕只是些微的提及，也令陆京烽毛骨悚然，仿佛回到了见那两个假人的时候。

　　他呼吸放轻。

　　才刚刚提到‘里世界’，就遇到这种离奇古怪的事件。

　　他是不是可以确定，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观测他？

　　陆京烽强迫自己停下来好好思考。

　　那么，异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语音播报，汽车停在小区门口开始吗？

　　不。

　　或许从他上车那一刻开始，里世界的扭曲就开始蔓延了。

　　即便理智告诉他，一切都该用科学解释，不能怪力乱神。

　　可被篡改的导航系统、突然出现的水泥柱、无法离开的地下停车场……

　　都在提醒陆京烽。

　　他已经被那份扭曲，彻底抓握在手心。

　　要出去。

　　他要出去！

　　陆京烽小跑起来。

　　在第三次经过那个红色笑脸之后，他的逃跑计划宣告失败。

　　寒冷的气息顺着领口灌入，在他的肌肤上攻城略地，顺着细密的绒毛，不断钻入毛孔。

　　滴答。

　　有液体溅在了他的脖颈上，黏黏的，带着蛇般的黏腻冰冷，让他起了个冷颤。

　　这地方，似乎在越来越冷。

　　陆京烽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这么下去。

　　他必须要找个让自己恢复体力的办法。

　　目光所及之处，能称得上安全的庇护所的，就只有自己的那辆汽车。

　　他加快步伐。

　　啪嗒。

　　钻入主驾驶，关了门，上了锁。

　　如同在冰天雪地里取暖的旅人。

　　陆京烽缩成一团。

　　他的呼吸微弱到不可闻，带着一丝骐骥，从口袋拿出手机，打了开来。

　　依旧没有信号。

　　随着可能性的石沉大海，他的心也沉了下来。

　　倏地，陆京烽的面容上，落下一片黑影。

　　车内的空间本就逼仄，此刻更是昏暗，只有手机照在脸上的光，刺眼得吓人。

　　他一僵，抬起了头。

　　窗外挤满了淡黄色的脸。

　　一张又一张，紧贴着车窗，那些淡黄色的人趴在车窗玻璃上，将他包围。

　　脸上是神秘的笑。

　　陆京烽瞳孔骤缩。

　　他无路可逃！

　　早知道……是啊，早知道进入车内，他会被这些怪物包围，他绝对不会踏入车厢半步！

　　恍惚间，陆京烽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抱紧脑袋，祈祷自己的掩耳盗铃能起到效果，大脑将刚才所见到的一切不断回放。

　　或许是……临死前的走马灯？

　　那一刹那，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一个他本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在回忆里不断放大、放大，直至彻底清晰的呈现在他面前。

　　这辆车的车牌号，分明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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