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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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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沅最后还是收下了那枚宝石胸针。
又在房间里研究了好一会儿。
觉得它除了漂亮,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知道于砚清究竟在看什么。
也许,是单纯喜欢宝石吧。
奚沅想起妈妈。
妈妈的首饰不少,也有几件心头好,几乎都是爸爸送的。
这枚胸针,大概也是爸爸送给于砚清的吧。
奚沅眼神黯了一瞬,然后把胸针随手放在于砚清给她的那只见面礼的盒子上,一起放在角落。
……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
阳光有些刺眼。
齐月想去学校小卖部买点零食饮料,就拉上奚沅陪她一起去。
四月份的南洮最高气温已经达到三十度,两人运动过后校服都汗湿了,买的都是冷饮。
齐月左右看了下,确认没认识的同学,才低声询问道:“现在什么情况,她到底怀孕了没有?”
奚沅熟练扯下可乐罐的拉环,摇头。
齐月啧了一声:“哎呀,你摇头是什么意思,没怀上,还是不知道?”
喝了口可乐,冰凉甜腻的液体滑入喉咙,爽得奚沅像晒太阳的猫似的眯起眼睛。
“不知道。”
她想,如果匣子里是长命锁,那就能确定于砚清是怀孕了。
可没有,也不代表就是没怀上。
齐月:“要不直接问问你爸?”
奚沅:“不问,他们真要结婚了,怀上孩子也是早晚的事,我懒得操心了。”
齐月:“你就不怕继母给你生个弟弟妹妹的,以后跟你争家产啊?”
奚沅漫不经心地捏了捏可乐罐的罐身,易拉罐发出清脆的响动。
“我需要钱自己会去争,用不着惦记我爸那点钱。”
齐月恨铁不成钢:“那是‘那点钱’吗?”
齐月:“对你爸来说,一个小目标都不是赚到一个亿,而是今天先花掉一个亿!”
奚沅看她:“这话你跟我说说也就算了,在外面千万别瞎说,要是有人听见当了真,我被绑票了怎么办?”
齐月:“放心,咱们南洮市治安还是很不错的。”
又唉了声:“你真不打算再试探一下?早知道也好早做打算。”
奚沅来了兴致:“你倒是说说看,我能做什么打算?”
齐月:“当然是全力以赴备战高考啊。”
齐月:“你越优秀,你爸就越看重你,到时候你就是家里最有出息的皇长女!”
奚沅既暖心又无语,笑骂道:“神经。”
齐月:“对了,要不你今天去买条鲜鱼,回去让你家阿姨做成生鱼片。”
齐月:“我听说孕妇不能吃生冷的。”
齐月笃定道:“她要是不吃,八成就是有了。”
奚沅一笑而过。
嘴上说着不在意,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放学后,骑着自行车就往海鲜市场去了。
南洮市昼夜温差大,白天还是三十度的天气,到了傍晚时分,很快就降到了十度出头。
回程路上突然下起大雨。
萧瑟的风把湿润的校服外套都刮成了个鼓包。
奚沅整个人被雨淋得通透。
陈妈看见奚沅的时候,吓了一跳。
少女黝黑发亮的发丝黏在脸侧颈侧,漂亮的小脸冻得惨白,却还不忘把手里的鱼递给她。
“晚上加个菜,吃鱼生。”
“我先去洗澡了。”
于砚清依稀听到点动静,往房门方向看了眼,却只扫到一晃而过的清瘦身影。
地板上,还留下了一行明显的水渍。
……
连手臂都不太能抬起来。
奚沅好不容易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后就直接躺倒在床上。
连头发都懒得吹了,抬手随意捋了一把,把湿发弄到耳后。
少女手指根根白皙修长,因为骑车受了冻,这会儿骨节位置在黑发的映衬下,更是红得惹眼。
饭做好了,陈妈会上楼来叫她。
奚沅昏昏沉沉地想,那就先眯一会儿吧。
不知道睡过去了多久,一直没听见有人叫她下楼吃饭。
想起来倒杯水喝,她却连睁开眼睛这样的小动作都费劲。
喉咙又干又疼。
奚沅忍不住咳嗽。
朦胧中好像有人把她扶起来,给她喂了几口温水。
衣服也被人换下来。
能感觉到对方脱她衣服时动作很温柔,手是柔软微凉的。
又用毛巾给她擦头发、脸颊和颈侧,然后是她的身体,像是妈妈。
她是死了吗?
不然妈妈怎么会出现在她身边?
奚沅再睁眼时,入目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和墙壁。
她怔愣了一会儿,下意识撑着床沿坐起身,刚起身,就看见自己的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侧掌心还碰到了一只外皮凉凉的物件。
是只黑色的女士钱包。
钱包品牌logo十分显眼,奚沅认出来,那是妈妈生前最喜欢的牌子。
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既喜悦又恍惚的不真实感。
该不会真是死了吧,那是怎么死的呢?
想起好像没有吃晚饭的印象。
饿死的吗?
奚沅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要真是这种死法,她得被齐月他们笑多久啊。
……
缓过劲来的奚沅总算知道自己没死,只不过是在医院里躺着。
没看见陈妈。
百无聊赖之际,她低眸打开了手边的钱包,想知道这只钱包是什么人留下的。
虽然不相信鬼神,但自从妈妈去世以后,奚沅偶尔也会对这些事抱有一些幻想。
钱包夹层嵌着一张照片,照片有点年代感,泛着点黄,雕像边站着两个人,面容神态和姿势,像是一对母女。
年长的女人看起来有点眼熟,一头乌黑似墨的卷发,眉眼清清冷冷的,笑容却极尽温柔,怀中被她揽住肩膀的少女透着股稚气的张扬,还有点眼熟。
是于砚清。
钱包突然变得烫手起来。
是了,妈妈钱包从来都不会买黑色,大多是白色杏色和一些鲜亮的颜色。
有点失望地垂眸合上钱包,然而就在这会儿,奚沅眼角余光却冷不丁扫到于砚清母亲衣裙领口的左侧。
一晃而过的亮色。
再次打开钱包,她认真望向照片。
于砚清母亲那条黑色的裙子上别着一枚惹眼的胸针,深翠绿的宝石低调又润泽,正是前些天于砚清送给她的那枚。
廊道传来脚步声,隐约还有一个年轻女人说话的声音。
奚沅听出来,那是于砚清的声音。
有些心虚地匆匆合上钱包,快速放回它本来的位置。
于砚清是跟陈妈一起进的病房,陈妈带着饭盒,于砚清一手拎着只黑色的电脑包,另一只手举在耳边,明显是在跟人打电话。
看了眼奚沅。
于砚清薄唇轻启,嗓音跟她的人一样,清冷却舒适。
“她醒了。”
说着,于砚清走到病床前,俯身先用手背探了探奚沅的额头。
是那种熟悉的微微凉的柔软触感。
奚沅想起迷糊中给自己换衣服擦身体的那只手,也是这样柔软的。
“放心吧,温度下来了。”
喉咙有点痒,奚沅想咳嗽,但又怕电话那头的奚道勤会听见,只好捂嘴生忍着,结果就是忍得肺又开始疼,还是闷闷地咳出了声音。
刚退烧,少女脸色带着点病弱的苍白,再加上这会儿又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躺靠在床头,一副娇喘微微,泪光点点的模样,让人看了分外心疼。
大约奚道勤还是听见了,奚沅听见于砚清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等回来以后你当面骂她吧,现在骂,哭了还得我哄。”
奚沅不满地蹙眉看向于砚清。
谁说她会被骂哭的?
现在的她就是挨打也不会哭的。
又不是小孩子了。
想说两句话反驳一下,可眼角余光却瞥见床沿边的那只黑色钱包,奚沅唇瓣动了动,到底还是闭了嘴。
于砚清还是把手机给了奚沅。
奚沅接过以后,听见奚道勤熟悉的声音从听筒处传来。
“想吃什么跟陈妈说一声就是了,下次不要一个人骑着车跑那么远……”
对了,鱼生。
奚沅下意识看了眼坐在病床边的于砚清。
也不知道于砚清昨晚吃了鱼生没有。
奚沅想问陈妈,但于砚清在场,不方便。
“奚沅,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爸,我饿了,我先吃早餐可以吗?”
奚沅逃也似的把手机递回给于砚清。
少女的手,在病号服里显得更白更细,手指根根修长漂亮。
于砚清视线在奚沅手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又跟奚道勤寒暄了两句,才挂断电话,而后在一旁看着奚沅吃饭。
被两个大人盯着吃饭,奚沅也没觉得不自在,落落大方地吃。
吃完以后,碗筷被陈妈收拾好带走,于砚清却没跟着一起离开。
奚沅没机会问鱼生的事,只好按捺着性子,打算等回家以后再说。
她看着打开电脑准备办公的于砚清,哑着嗓子问道:“我什么时候能走?”
于砚清回她:“输液完了就可以,学校那边我已经给你请过假,你可以在家休息一天。”
奚沅哦了一声。
于砚清有工作要处理,她却没什么事能做的,只能干坐在病床上盯着输液瓶发呆。
到后来,就开始观察起于砚清。
撇开于砚清是她爸女朋友的事不说。
客观角度而言,于砚清真的很漂亮,看着的确养眼。
不知怎么的,脑海中忽地浮现出了那晚于砚清没穿衣服的画面。
奚沅耳尖迅速烧红,像是被烫到,连忙转开视线。
听见动静,于砚清抬眸看向病床上的少女。
“是哪里不舒服吗?”
“脸怎么那么红?”
刻意放轻了的嗓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尤为温柔。
奚沅没回话。
于砚清便再次走近前去,俯下身,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间。
鼻尖传来一阵女人身上独有的淡淡香味,而眼前骤然放大的,是奚沅方才胡思乱想的丰腴画面。
呼吸有一瞬的停滞。
察觉于砚清正在看着自己,奚沅低垂着眼帘,努力平稳着自己的情绪,而后开口。
“没有不舒服。”
“就是,有点热。”
少女病中的嗓音微微发哑,脸比起刚才好像更红了,额头却不怎么烫。
这个年纪的少女,心事总是很多。
于砚清打量了眼奚沅,见她确实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就又坐回了原位办公。
过了一会儿。
她按了铃,叫护士过来给奚沅换药。
奚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药瓶快空了。
“可能是又有点发烧了,麻烦你给她测一下体温。”
“好的。”
听见于砚清跟护士的对话内容。
奚沅顿觉尴尬,脸颊更热了。
护士给她夹了体温计,又换了药,嘱咐于砚清体温计十分钟后再取出来,就离开了。
“点滴大概还要一小时,无聊的话玩会儿手机。”
“密码是7755。”
于砚清清冷的嗓音打断了奚沅的思绪。
短瞬的怔愣过后。
奚沅有点被动地接过手机。
于砚清继续处理公事,而奚沅拿着手机半晌没动作。
有点诧异于砚清居然就这么云淡风轻地把密码告诉她。
就不怕她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商业机密什么的?
输液到底还是太无聊了,奚沅不再多想,拿起手机,摁亮屏幕以后开始输入密码。
她划拉着屏幕,找寻着自己会用的App,不去乱点那些她不认识不熟悉的图标。
于砚清的手机里下了不少的游戏,有时下很热门的,也有奚沅没见过的。
之前听爸爸提起过,于砚清也是一家公司的老板,是做什么的来着?
当时没用心听。
这会儿想不起来了。
“……”
奚沅抬眸扫了眼于砚清,见对方在专心工作,没往她这头看,便放下心来打开了搜索引擎,输入于砚清的名字。
网页很快跳出了她的详细个人资料。
于砚清今年30岁,是一家叫未定义的潮玩连锁品牌集团总裁,同时兼任coo。
奚沅并不太了解这些公司职位,走马观花地阅读。
直到看见一行字。
她才猛地顿住。
「20岁时,于砚清父母因车祸,意外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