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何田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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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天来得极快，也极冷，十一月月底的时候便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王知雨以前也看过雪，但是都不如在此时的雪有韵味。
洁白的雪落在红墙、青瓦、青砖上，满场银装素素，宛如画中的世界。
王知雨也穿上了厚厚的冬装，裹着毛绒绒的狐裘。
有了前两次的教训，母亲卢玉对王知雨更，生怕她再病上一场。
“这再病啊，身子就垮了，可不能再马虎了。”卢玉碎碎念地唠叨。
王知雨一一听着。
卢玉怕王知雨冷着，给王知雨多添了两盆炭火，王知雨的整个屋子都是暖烘烘的。
望着窗外的飘雪，王知雨哈出一口气。
下雪了，便是入冬了。
天气越冷，卢玉便更不愿意王知雨出门了。
理由无非是天气那么冷，万一又病了可怎么办。王知雨已经病了两回了，再病可就亏了身子了。
同样的话，卢玉说了不下百遍，王知雨从来都是敷衍地应着，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不让她出门，她偏要出去，她要的东西，谢岑还没给，得去催催谢岑。
雪停的时候，王知雨带着小桃来到了墙角。
“小姐，我们又要翻墙吗？”小桃问。
王知雨看着积了雪的墙头，咬咬牙说道：“当然。”
"可是积了雪的墙滑得很啊。"小桃劝道。
“这有何难？去搬张凳子来。”王知雨吩咐道，撸起袖子，就要给小桃示范爬墙。
小桃依言搬来了凳子，王知雨踩着凳子，手扒着墙，接着凳子的力攀上了墙头。
“你看，这不是很简单吗？快上来。”王知雨坐在墙上，朝小桃伸出手。
小桃有些犹豫。
王知雨催促道：“快上来，不然要被发现了。”
小桃这才踩着凳子，爬上了墙。
王知雨正要跳下墙头，就被小桃拦住了。
“小姐，我先下去吧，地滑，我好接住小姐。”
“不用这么麻烦，地要是真的滑，你也接不住我，最后还不是一起摔。”
说着，王知雨就提着裙子跳了下去。
积了雪的地面确实滑溜溜的，王知雨差点摔了一个屁股墩，好在及时扶着墙稳住了身形。
反倒是小桃跳下来的时候摔倒了，还差点把王知雨带倒了。
小桃羞愧地低着头，王知雨站在一旁乐不可支。
笑了好一会儿，王知雨把小桃扶起来，还帮着拍去小桃身上沾的雪：“好了，没事吧，走，咱们去邀月楼。”
邀月楼的掌柜一看到王知雨，心中就警铃大作。
今天何大小姐也在呢，可不能让两人撞上了。
掌柜迅速上前，说道：“王大小姐，今天恒王殿下不在。”
王知雨能来做什么呢，无非是找恒王殿下。
王知雨说："不在也没关系，我有时间，不介意等他，麻烦掌柜帮我联系一下恒王殿下，就说我有事找他。"
“这……”掌柜面露难色。
王知雨自顾自地上楼：“麻烦掌柜了，我还在上回的房间里等他。”
“诶，王大小姐止步。”掌柜又拦住了王知雨，含糊其辞。
“哦，”王知雨停下脚步，拉长了音调，“那就是他在背着我私会别人，然后还让你告诉我，他不在邀月楼，对吗？”
王知雨绕过掌柜，继续上楼：“那我更要去看了。”
“不，王小姐，恒王殿下是真的不在。”掌柜急得直冒冷汗，又不敢真的对王知雨动手，只能着人到恒王府上把谢岑请过来。
王知雨一路上了二楼，来到了上次谢岑醉酒的房间门前。王知雨不用附耳，也能听到里面的动静，房间里分明有人，不是谢岑是谁，掌柜还想骗她。
推开房门，王知雨看到了一个容貌惊为天人的女子。
王知雨明白了掌柜拦住自己的用意。
王知雨扫了两眼屋子。
谢岑不在，只有眼前这个美貌的女子。
原来不找自己是因为有另外的美人，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都爱背着人金屋藏娇。
王知雨并不急于戳破那层窗户纸，谢岑找美人，关她什么事，王知雨只当是开错了门，说道：“打扰了。”
王知雨正要关上了房门，美人开口了。
“姑娘先别走，留下来陪我聊聊天吧，”美人眼中带着恳求，“已经很久没有人陪我说话了。”
王知雨犹豫了一会儿，抬腿迈进了房间。
美人给王知雨倒了一杯茶。
王知雨问：“姑娘想聊什么？”
美人看起来很是高兴，说道：“聊什么都可以。”
王知雨沉吟一会儿：“不如姑娘起个头？”
她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美人喜欢什么。
“姑娘可学过诗词歌赋?”美人问道。
谢岑还喜欢文雅的女子，讲究。
王知雨谦虚道：“略懂一二。”
诗经唐诗宋词里有名的，王知雨还是会背的。
“那姑娘会玩飞花令吗？”美人给王知雨讲解着飞花令的游戏规则。
飞花令啊，这她懂。
在某几个诗词大会的推广下，王知雨想不知道都很难。
但王知雨还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了然地点头。
“输了的人要喝酒，”美人看了一眼窗外，洁白的雪铺在对面的青瓦上，说，笑弯了眼，“不过今天我们不飞花，飞雪吧。姑娘先开始。”
王知雨点点头，在脑中搜寻着雪的诗句：“雪照山城玉指寒。【1】”
美人立即答道：“白雪却嫌春色晚【2】”
美人回答得快，王知雨又是一番苦思冥想：“年年雪里，常插梅花醉。【3】”
“梅须逊雪三分白。【4】”
王知雨许久答不上来，美人便开始倒酒：“看了这杯要姑娘先喝了。”
王知雨的胜负欲上了，忽然福至心灵：“细看不是雪无香。【5】”
美人倒酒的手一顿，不慌不忙地说：“却月凌风度雪清。【6】”
王知雨正等着呢：“最爱东山晴后雪。【7】”
“雪里已知春信至。【8】”
“残雪凝辉冷画屏。【9】”
……
美人哈哈大笑：“没想到竟分不出胜负，姑娘厉害。”
王知雨笑笑：“姑娘每次都不假思索地回答，姑娘才是真的厉害。”
看到王知雨没有生气，还和何田田聊的投机，玩起来飞花令，掌柜有些惊讶，但又十分敬佩，不愧是未来的恒王妃，气度大，能容人。
看来自己着人去找恒王是多此一举了。
和美人玩得高兴，王知雨忍不住问起姓名，聊得投缘，不如交个朋友。
美人开口：“我叫何田田。”
王知雨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过来。
没事，她不在乎，不就是谢岑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吗。
王知雨拿起了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而且，何田田是真的漂亮啊，换做是自己，她也会喜欢。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10】你的名字是取自这句诗吧?”王知雨问。
何田田点头也给自己倒了酒，既然分不出胜负，那就一起喝，有美酒却不饮，着实浪费：“正是，家母是江南人，远嫁至京城就，思念故乡，便给我起了这个名字。敢问姑娘芳名？”
王知雨说:“王知雨。”
何田田倒酒的手一顿，抬起了眉眼。
眼前和她聊得许久的姑娘居然是未来的恒王妃。
有趣了。
何田田不动声色，继续和王知雨谈笑风生。
等了许久，也不见谢岑，王知雨有些着急回去：“我想起我还有些事，便不叨扰了，小桃，我们走。”
“小姐，这就走了吗？”小桃看得出来，她家小姐聊得很开心。
王知雨点点头，和小桃耳语：“恒王殿下都不在，等了这么久，他还不来，为什么不走？再不回去就要被发现了，下次就更难出来了。”
“那我送送姑娘。”何田田说着就要起身。
“不劳烦何姑娘了。”王知雨婉拒。
王知雨心情复杂地下楼，却遇上了死对头嘉华郡主。
嘉华郡主身边还围着许多贵女，王知雨扫了一眼，很多都是眼熟的人，大多在秋猎时和她的笄礼上见过。
嘉华郡主没有和王知雨打招呼，甚至有点躲避的意思。
大概是秋猎时候挨了宁国公的罚，怕了。
嘉华郡主不说话，其他人便也当做没看见王知雨。
王知雨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嘉华郡主，径直往门口走去。
忽然，听到一个声阴阳怪气的声音，不过这回不是嘉华郡主说话，也不是对着王知雨阴阳怪气。
“呦，这不是何大小姐吗？何家居然还有银子让何大小姐在邀月楼吃喝呢。”
何田田不卑不亢地回道：“何家还不至于穷困潦倒到吃不起饭，劳烦凌小姐关心了。”
“哦，是呢，只是那些银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凌小姐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何田田有过节，当众意有所指，戳人痛处。
大堂里吃饭的客人都看向焦点的中心，何田田和凌小姐。
何田田甚至没有一丝怒容，只是停住了脚步，平淡地陈述：“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何家的钱可比凌家的钱干净。”
朝堂之中，大多官员都不干净。
凌小姐气得说不出话来。
其他王知雨叫不出名字的贵女也开始明里暗里地贬低何田田。
何田田一笑置之，倒显得这群贵女像跳梁小丑。
王知雨忽然明白为什么谢岑会喜欢何田田。哪怕如今是罪臣之女，被所有人攻讦，何田田也处之泰然。
换做是她，早就按捺不住，与人对骂，甚至动起手来了。
不谈相貌，光是何田田那周身的气度，是王知雨学不来的。
何况，何田田长得也比自己漂亮。
何田田和谢岑才是天生一对。
意识到这一点，王知雨竟不由得难过起来。
此时，嘉华郡主凑了过来，说道：“看到了吧，这才是恒王殿下的心上人。要不是因为何大人还是戴罪之身，哪里轮得到你做恒王妃。”
王知雨反唇相讥：“嘉华郡主这话说得，仿佛自己是恒王殿下的心上人一样，恒王殿下的心上人是何小姐，这我一直知道。但不是何小姐，也没轮到嘉华郡主不是?也不知道嘉华郡主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嘉华郡主暴怒：“你！行，你嘴皮子厉害，我说不过你，但是你看着吧，何田田早晚会被恒王殿下迎进恒王府。你就等着到时候恒王殿下宠妾灭妻吧。”
何尚书是被人诬陷的。
王知雨又想起了谢岑那天喝醉时说的话。
王知雨有些看不下去了。
王知雨开口相帮：“陛下都还没给何大人定罪，怎么这位姑娘三言两语就给何大人定了罪呢？落井下石，看人下菜，实在令人不齿。”
何田田讶异地看了王知雨一眼，似乎没有想到王知雨会为她说话。
墙倒众人推。
自从父亲下狱，再没有人会帮她说话，除了谢岑。
嘉华郡主提醒：“王知雨，她可是何尚书的女儿，你为她说话？”
“不帮她，难道帮你吗？你可是害我差点摔下马的人啊。”王知雨声音不小，冷冷道。
那些贵女都是和嘉华郡主一起来的，嘉华郡主暗恋谢岑，说不定那凌小姐是得了嘉华郡主的授意，才给何田田难堪。何田田是别的不说，此刻她和何田田至少应该是一个战线上的战友。
说起秋猎那事，嘉华郡主就是一阵心虚。
“是啊，嘉华郡主仗势欺人，这话传出去，也有损荣王府的名声吧。秋猎的时候，嘉华郡主还没跪够吗？”谢岑忽然出现在门口。
嘉华郡主脸红一阵白一阵，尴尬极了。
谢岑的出现让其他的贵女也闭了嘴。
何田田与恒王青梅竹马，情深不易，谁人不知，没必要在此时得罪谢岑。
嘉华郡主嘴仗打不过王知雨，现在谢岑也来了，便气愤地离开了。嘉华郡主一走，其他人自然也聚不起来。
王知雨松了一口气，嘉华郡主他们人多势众，还挺吓人的。
掌柜在王知雨上楼的时候，便着人到恒王府上通知谢岑，现在可算是来了。
现在谢岑也来了，她这个多余的人也不该留下来：“小桃，我们走吧。”
王知雨的脸隐藏在兜帽之下，与谢岑错身之时，王知雨提醒道：“你记得把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
“那你也要记得答应我的东西。”谢岑说。
王知雨停住，疑惑道:“什么东西？”
“荷包。”
“我什么时候答应……”王知雨越说越小声，不好意思地笑笑，“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秋猎的时候。
王知雨嘟囔:“恒王府里没有绣娘吗？干嘛非得找我啊。”
“本王的事你少管，”谢岑说，“一个一百两。”
王知雨眼睛忽地一亮:“我马上回去给你绣。”
王知雨裹紧披风，匆匆带着小桃走入风雪之中。
这个小财迷，还真是无利不早起。谢岑无奈地摇摇头，嘴角都带了笑。
“你的王妃实在有趣得很。”何田田看着王知雨的背影，调侃道。
谢岑恹恹地说道：“我们还不是夫妻。”
“早晚会是，皇上不都赐婚了？”何田田说。
谢岑不说话了，没人能明白他和王知雨之间微妙的关系。
“你喜欢王小姐。”没有犹疑，不是猜测，何田田语气十分笃信。
谢岑先是一愣，然后矢口否认：“怎么可能，她爱慕本王还差不多。”
何田田笑了笑：“你一定喜欢上她了，还嘴硬。她头上戴的那支簪子是你母妃的。不喜欢她，你会把你母妃的簪子送她？你不过是不喜皇上强行给你赐婚罢了。”
见谢岑不为所动，何田田继续劝道:“常人都以为我俩有情，我劝你还是快些去和王大小姐解释清楚吧，我看她刚才好像挺不高兴的，你赶紧追上去解释解释。太子可还虎视眈眈呢。”
不提太子还好，一提到太子，谢岑更气了。
谢岑死鸭子嘴硬，冷着脸转身上楼：“不去。”
何田田追在谢岑身后碎碎念：“你真不去?现在不去，往后有你后悔的时候。罢了，罢了，反正皇上都给你们赐婚了，你这个媳妇也跑不了，只是你啊，干嘛死要面子活受罪。”
“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何田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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