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回溯》乌鸦永不复还

84、第 84 章 亚

　　亚尔其蔓红树构成的香波群岛，是有名的泡泡王国。
　　而作为通往新世界的必经之路，此地聚集了众多各地而来的海贼、商人、赏金猎人。街道路口鱼龙混杂，酒馆饭店人声喧嘈。

　　无数从裸露在海面上的树根里浮现的泡泡，在光下泛着七彩光芒，飘荡半空后倏地破裂。

　　龙首的海贼船就这样大摇大摆停靠，船帆与骷髅旗上飘荡的海贼标志张扬宣告，来者的身份属于大海上名声大噪的海贼——红发海贼团。

　　能挺过伟大航路前半段残酷历险的人们大多数都谨慎了性子，“红发”此时的名声赫赫，再怎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都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几条敢去挑衅的性命和胆子。

　　而雷德弗斯号上，俨然是另一种形式的“剑拔弩张”。
　　贝克曼捂脸无奈叹息，莱姆琼斯跟宾治作打气状，药研藤四郎跟德歌在旁边，时不时紧张的抬起手又放下。
　　歌仙兼定轻咳一声，最后出面试图调解道：“那个……山鸟毛殿下，你是不是该放开手了？”

　　“哼。”山鸟毛闻声一哼，右手虚握着恒祈手腕，一颔首滑下墨镜，红眸里积攒着些许不满，“香克斯殿下，请松开手，不要触碰到小鸟身上的伤口。”

　　“嘿嘿，才不要。”香克斯对他吐了吐舌头，揽着恒祈脖颈的手臂又用上了些许力气，挑衅似的笑道，“最该放手的不应该是你吗？恒祈伤口还在右肩呢。”

　　山鸟毛朝他和善一笑：“我们不希望打扰诸位正确的历史历程，所以小鸟应该跟着我们去岛上。”

　　“怎么的，你们有任务了？”
　　香克斯挑眉低头，从恒祈的表情上看出了几分无语，又抬起头，“你看，没有任务不就说明不会打扰吗？正好我可以带恒祈四处逛一逛嘛。”

　　“不劳香克斯殿下费心了，我们陪在小鸟身边由着他在岛上游玩，您作为一船之长，一定有要去做的事吧。”

　　“我有这一船可靠的伙伴，不需要我事事都操心。”香克斯朝一旁看戏的船员们努了努嘴，“再说他们又不是第一次来岛上了，最重要的不应该是刚来的恒祈吗？”

　　山鸟毛轻啧一声，掩盖在墨镜后方的红眸丝丝发寒：“您就是想纠缠着我们主公吧。”
　　“吼哦，这用词也太难听了些吧。”香克斯弯起的眸子里也没有多少笑意。
　　而处于气压风暴中心的恒祈甚至不知道自己招谁惹谁了。
　　他抬手拍开香克斯搂着自己的手臂，另一手又挣脱了山鸟毛握着的手心，退后几步跟这两个人拉开点距离之后，轻叹一口气：“你们再不消停，我就自己下去了。”

　　究竟是为什么变成这样的？
　　恒祈一想就忍不住头疼。
　　自从上次山鸟毛被香克斯打断了拥抱之后，这两个人就都开始互相看对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一碰面必然啾啾喳喳一番，令恒祈总是忍不住把这两人幻视成一只白鸟团子跟一只红鸟团子看不顺眼互啄薅毛，而那扑天的鸟毛绝对会沾自己一身。

　　小红鸟开始啾啾为自己辩护：“恒祈，香波群岛上什么人都有，你的伤势未愈，就干脆跟我们一起走嘛。”
　　小白鸟则一推墨镜，帅气插兜：“身为小鸟的刀剑，我们会尽自己性命保护小鸟不受其他人骚扰的，倒是跟着身为海贼的你们走，才难免会被危险盯上吧。”

　　香克斯撇嘴：“切。”
　　山鸟毛冷笑：“呵。”

　　再看恒祈……恒祈表情已经木了，他四处看了看，对药研藤四郎和歌仙兼定打了一个“快溜”的手势，又对杵面前的两只炸毛鸟说：
　　“我总是觉得你们两个关系不错……要不就你们搭个伴去逛，我跟其他人走就好。”
　　说完他转头就跑，丝毫没有给两个人出声挽回的机会。

　　“那什么……老大，我们也跟着恒祈他们下去了哈。”
　　耶稣布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掩饰笑音说完，带着干部们稀稀拉拉缀在恒祈后边跑了。
　　路叼着大骨肉路过时，还抬手对僵在原地的两个人竖了个大拇指。
　　倚在旁边的贝克曼叼烟看够了戏，抬头就看了看天，一边说着“天气不错”，也慢悠悠踱步下了船。
　　再看船上的沉默，一地鸟毛，谁也没讨了好。

　　雷德弗斯号周围，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在察觉到有人影显现的时候，都变得极为隐晦。
　　可是最先下船的身影却并非他们认为的红发首领，而是一个身穿白色和服的男人。
　　只见他襟口轻阖，太刀斜佩，围裹着腰身的布料处绣有金色暗纹，低头时柔顺的墨黑发丝扫在颊侧，那双蔚蓝瞳眸如山巅积年不化的冰雪，抬起扫视时又融了阳光般剔透的暖，显得整个人仿佛易碎琉璃般，显得矜贵又从容。
　　一看便觉得是在这片大海上，很少见的一种人。

　　有人一失智就开始把算盘敲得噼里啪啦作响，原本晦暗的视线隐隐开始变得露骨，而正当他们想再打量一会时，某种沉重的、压抑着的、警告般的气势从船上骤然爆发，如凶猛雄狮苏醒，不断震荡，扩散强大，惊得人心骇魂散魄。

　　发出沉默警告的海贼首领终于从栏杆边露了头，伸了个懒腰，对船底等待着的伙伴们一招手，那双浸着笑意的眼淡淡扫过四周，不经意似流露的神情森冷得可怕。
　　——这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那些原本觊觎着的、不怀好意的、蠢蠢欲动的心态因恐惧震慑而安分了下来。

　　原本黏在四周的窥视忽然变少了。
　　恒祈挑了挑眉，将视线落在正下楼梯的香克斯身上，而山鸟毛则在他的身后落了几步跟着，藏在墨镜后的视线已然变得严肃至极。

　　“香波群岛不像表面上安全，这儿甚至还有人贩子。”
　　香克斯停在恒祈身侧，才垂下眼睫，开口邀请，“——不过我现在要去拜访一位故人，恒祈，你可以跟我一起吗？”

　　那位故人显然是受足了香克斯的重视。

　　干部们的肩上都扛了各种口味的酒，落一步跟在首领身后。
　　恒祈则被推到香克斯身侧跟着，在越过一个突起的草丘后，绕过挡在视线的红树粗壮杆茎后，便看到了一座亮着招牌的酒馆：“芍奇的敲竹杠BAR”。

　　看到这个名字，歌仙兼定的脸上闪过几分无语：“啊啊、这也太不风雅了……”
　　“大将，香克斯殿下要去拜访什么人呢？”药研藤四郎压低了声音问道。
　　恒祈侧头看了一眼勾唇笑着的香克斯，回答了他的疑问：“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西尔巴兹·雷利。”

　　先前听香克斯提起过这一名字，恒祈便留了心。
　　西尔巴兹·雷利，原罗杰海贼团的副手，被称为“海贼王的右腕”，外号：“冥王”。
　　——而现在却选择定居在了香波群岛，做一个低调的镀膜匠人。

　　恒祈跟在香克斯身后，进了酒馆内，目光越过空旷的座位，落到正倚在吧台内抽烟的女人身上。
　　夹在指间的香烟飘出的浓雾缭绕，芍奇听到门口的动静睁开一只眼，在看清披着阳光迈入酒馆的红发男人时，略带惊讶的笑了起来。
　　“哦，这不是红发小子吗？这么久不见，已经变成了一个跟罗杰一样成熟有魅力的男人了啊。”

　　“我跟船长比起来，还差得远呢。”香克斯微笑的面容上闪过几分怀念，“不过真是好久不见啊，芍姨也还是那么年轻，一点都没有老哦。”

　　“啊呀，你小子，还真会说话。”芍药笑着往前探身倚在了吧台桌面上，含着烟嘴，视线停在香克斯旁边的恒祈身上。
　　恒祈立即颔首打了声招呼：“您好。”
　　“你好呀，这位漂亮的小哥。”芍药回应的笑音里仿佛若有他意，“哎呀，真是没什么变化呢。”
　　“雷利先生呢？”香克斯拎了瓶酒坐下来问道。
　　“那人或许还在赌场吧。”仗着雷利不在，芍奇淡定掀起了他的短，“赌输了正把自己卖给赌场换赎金也说不定呢。”

　　“哈哈哈哈哈，是吗？雷利先生还是那么喜欢赌博啊。”香克斯喝了几口酒又笑，“我们要下潜去鱼人岛，本来还打算请雷利先生帮忙镀膜呢。”

　　“既然这样，我试试看能不能把他喊回来吧。”芍奇叼着烟，俯身拿出了吧台里的电话虫，“不过你来拜访，雷利肯定也会很高兴，更何况还带来了另一位许久不见的故人。”

　　芍奇说这句话时，恒祈正因为被香克斯分来的一口酒呛到而轻咳，自然而然错过了她余光投来的一瞥。
　　香克斯接收到了芍奇的视线，轻而又轻一笑，几口喝完剩下的酒，站起了身：“不用麻烦啦，芍姨，正好我们兄弟可以在岛上逛逛，难得来一次香波群岛，我还想去那所大游乐园看看呢。”

　　“那好，对了，红发小子，你们在岛上游玩的时候记得小心一些。”
　　芍药忽然屈指敲敲台面，喊住了正欲离开的一行人，“那些天龙贵族们正在岛上呢，万一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就麻烦了。”

　　恒祈与芍奇的视线交织了一瞬间又错开，他眉心微微蹙了一下，觉得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

　　“好的，芍姨，我们会注意的。”香克斯抬起手，安抚似的拍了拍恒祈的肩膀，扭头对芍药一笑后，摆了摆手，“那我们先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