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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可怜儿 8 哮喘药 ...

  •   祁清没有回去教室,现在是上课时间,他去了卫生间,看了看自己的样子。

      镜子里的人,脸上和脖子都是有着斑斑驳驳的红痕,嘴巴更是红肿的不像话,一副让人狠狠地蹂.躏过的姿态。

      祁清用冷水洗了把脸,低着头看着水池里下水口旋转的水流,许久才抬起头,对着镜子里神情凄惨的人咧开嘴,扯开一个凉薄的弧度。

      ……

      祁清转悠着到了办公室,给班主任请假,给祁家的司机点了个电话,这个时间,周勉没有时间,祁清就在值班室等着来人。

      大约一个小时,祁清看到来了一辆白色雪佛兰,下来司机冲他招手,祁清认出来是祁家的人,就过去了。

      司机打开车门,祁清就看到坐在里面的祁梧,身上一身正装西服,倚靠在座位上,听到动静,掀起眼皮懒懒的看了过来。

      “上车。”

      祁清放下书包,扶着车门坐了进去,司机关好车门就去了驾驶座,发动引擎开了出去。

      车里空间很大,但是祁梧一个人就占了两个人的地方,祁清坐在角落里揪着书包不说话。

      他不确定刚才祁梧是不是看到了,祁清拿书包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当透明人。

      车里开了暖气,祁梧穿着黑色针织毛衣还有些出汗,侧头看了一眼端坐着,羽绒服捂的严严实实的人。

      “不热吗?”

      清清淡淡的一句问话,祁清僵硬地摇头,下一秒额头上就探过来一只手,撩开他的刘海,蹭了蹭他的额头。

      湿濡的触感。祁梧那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汗液,冷淡道,“我讨厌说谎。”

      在他伸手碰过来的时候,祁清就心惊肉跳了。听到他的话,祁明白他的意思,慢腾腾的移开书包放在两个人的中间,拉开了外面的灰色羽绒服拉链。

      祁清庆幸今天穿的毛衣领可以往上调整,勉强遮住他的下巴。

      车里温度很高,外面是寒风,里面的暖气暖意融融。祁清瞧了一眼外面的路,不是平常回祁家别墅的路。

      在他犹豫的想要问问时,转过头来就看到祁梧在盯着自己。

      祁梧和祈爷一样,都是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挑,看人时很眉骨锋利,眼睛更显锐利而逼人,气场也更具压迫感。

      祁清被他盯得一颤,垂下眼去。

      “去翼明商场。”祁梧移开视线,看向面前的笔记本屏幕。

      前面的司机应了一声后,祁清才反应过来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

      到了市中心后,司机停了车,祁梧下来时看了一眼还呆坐在车里的人,不耐的说了一句,“下车。”

      祁清穿好衣服跟在他后面,犹豫几次还是没说要走的事,说了也是没用。

      祁梧一到商场就有人过来接应了。
      经理带着祁梧先去了订好的茶楼包厢,里面已经坐着了几个人,看到祁梧后都站起来问好。

      祁清跟在祁梧后面就像是一个移动的挂件,众人的瞟了他几眼,有些疑惑但祁梧都没说什么,他们也顺着祁梧的意思坐下来谈事情。

      来的都是公司的艺人和经纪人,还有几个负责人,在向祁梧汇报情况。

      来了人,茶楼就上茶,倒茶的人动作麻利,沏好了茶就安静地退了出去。

      祁清坐在一边,无所事事,端着茶杯喝茶,冷不丁听到杀人的字眼,手上一哆嗦,茶杯就从手里掉了下来,砸在茶盘上,发出声响,包厢里瞬时静默下来。

      祁清下意识的看行那边高大的男人,祁梧眼底没什么情绪,看向他的神情也很平常,但是祁清就是后背一身冷汗。

      “太烫了……”
      祁清的借口不怎么高明,拙劣的话因为他呆呆傻傻的样子显得滑稽可笑。

      众人在心底鄙视着,就看到从进来就端坐着一言不发听他们讲话,压迫感十足的男人站了起来,大步朝着那边的男生走了过去。

      祁梧拉起来祁清的手,看到手面上一层红,手指腹也有被烫出来的红痕,视线凉凉的看向那边一直站着当木头人的司机助理。

      司机很快就去找来了医药箱,又去把经理找来。

      经理过来的时候,还在问司机有什么事,问不出个所以然,进去包厢时,里面诡异寂静的气氛让他心里一阵打鼓。

      目光中,他领着进来包厢的气势强大身量高的男人正以半蹲坐的姿势拿着一根棉签沾着酒精里的液体,拉着一个男生的手,擦拭在手背上。

      包厢里除了一个坐着的,一个半蹲着的,其余的几个人都是站着,微弓着上半身垂着头,寂静的只能听到酒精瓶盖拧开合上的声音。

      “今天过来倒水的服务员是谁?”祁梧丢掉手里棉签,拉过来一张凳子坐着,牵着白皙的手盯着看白皙手背上还未消散下去的红痕。

      祁清浑身僵硬,坐在那里动也不敢动,被茶水烫到的地方现在是凉凉的触感,凉意一直到蔓延到两个人接触的手指。

      经理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祁总,是出什么事了吗?”

      祁梧掀开眼皮看他一眼,“该做好的事没做好,你们的人该加强管理了。”

      经理看了几眼那边和祁梧同样坐着的男生,还有药箱,就明白了八九分,立马点头应是,“祁总说的是,您放心,我们一定加强员工管理,这次的意外绝对不会再有了。”

      等到经理点头哈腰的离开包厢,里面的众人面面相觑,事情谈得差不多了,也该离开了。

      众人很有几分保命的意思。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祁清的压迫感更加强烈了。他不敢一个人面对无论是生理还是心里都是强过他十倍的祁梧。

      祁清缓了缓情绪,试探性的收回手,指尖就被抓住了。

      祁清抬眼看他的视线,张嘴要说的话就磕巴了,“祁总……”

      听到这个称呼,祁梧皱了皱眉,祁清一看他冷下来的脸就颤了一下。

      脸部僵硬的祁清说不出话来了,祁梧打量了他一会,见他面上出汗,抽了纸巾给他擦脸。

      祁清下意识躲了一下,“祁总,不用……”

      “哪来的!”祁梧厉声喝语,声亮气沉,近距离的威压冲击,吓得祁清不敢动了。

      祁清的毛衣领被拉下来,露出来完整的细长脖颈,上面晕染的斑斑驳驳的红痕很明晰,近距离的可以看到细腻柔嫩的肌肤上面牙齿的齿痕。

      祁梧脸色沉郁,盯着祁清的眼神恨不得杀了他一样的可怕,祁清哆嗦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视线。

      “我问你,谁干的!”祁梧尽力压抑自己不知名的怒气,看祁清害怕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拉过他,抬起他的下巴,扯开他的衣领,锁骨下面都是干净的。

      动作很粗鲁,祁清忍不住挣扎着脱离他的手。

      不知名的香气从衣领脖颈处泄出来,缠绕在他的鼻尖脸上,祁梧愣了一下,按住动作的祁清,半是搂抱的把他按在怀里,埋首在他的脖颈处嗅闻。

      动作像是狗,又像是狼,不住的蹭着滑嫩细腻的肌肤,又亲又咬,拱着温热的肌肤。

      祁清吓得挣扎起来,推搡着他,“祁梧,你干什么,放开我……”

      祁梧被祁清身上的香蛊惑了一样,舔咬着温热香软的肌肤甚至想咬出血尝尝。祁清又气又怕,被咬的生疼,逼的眼角都是泪花。

      挣扎间,两个人侧歪着倒在了地上,椅子被踢翻。动静闹得有些大,外面的司机迟疑的敲了敲门,“祁总,您没事吧?”

      祁清被压着亲,情绪起伏极大,忍不住急促的喘息着,躲避着祁梧不住的拍打他。

      听到外人的声音,祁疯子终于恢复了一些理智。

      躺在他身下的人哭的眼睛都是红的,脸上脖子都是咬出来的红印子,狼狈害怕而又厌恶憎恨的看着他。

      祁梧稍稍离开站起身来,祁清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呼吸急促,焦急地翻找着自己的药瓶。

      祁梧没见过犯病的祁清什么样子,印象里是没有的,之前祁清在祁家第一次犯病时,没有人在他身边,差一点就休克而死了,此后祈爷就命令一定要有人看着祁清。

      他一直很不屑,哮喘病而已,又不是什么绝症,那一次搞得祁家都是紧张不已,祈爷发了好大的火,那时候他就厌恶极了这个名义上的弟弟。

      他觉得祁清装,装的还很像。

      但是今天看到祁清犯病,喘的上气不接下气,脸色都是难看至极,浑身打哆嗦的样子,祁梧忽然就明白了,感同身受的意思。

      祁梧半跪在地上先一步从他的外套口袋里找到他的药瓶,拧开药瓶,刚倒出来一颗,就被祁清抓住了手,他急切的抓着他的手,舔走了他掌心里搁置的白色药丸,吞咽了下去。

      祁梧手一顿,片刻的怔松,此刻的祁清真的像他在毒贩子窝里里看到的样子,瘾君子想要吸毒的渴望和痛苦,得到之后的放松和更进一步的沉沦。

      他不清楚祁清的病症是怎么样的,但是隐约的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祁清吃药就像是上瘾,定时定量,断了一顿,慢了一刻,都是要命的难受和痛苦。

      祁梧倒出来的药量不够,祁清拿过他手里的药瓶,哆嗦着手继续倒出来一颗,还没有吃下去,就被夺走了。

      祁清喘着气抬眼看他,眼圈发红,呼吸急促,“给我……”

      祁梧眸光冷凝,一手按住他的手,合死了瓶盖。

      祁清着急地抓他的手,想扒开他,但是他力道比不上祁梧,药瓶纹丝不动待在祁梧的手里。

      祁清难受极了,仰头望着面色冷酷的祁梧,眼里的泪就掉了出来,喘着气哀求他,“哥,我求你了,我好难受,哥,你给我药……”

      他发红的眼睛,失神涣散,神志不清,揪着他的衣领力道很大。

      ……

      祁梧打完电话回来,抱起伏在地上烂泥一团的祈清往面走去。

      司机稳稳的开着车往市医院去,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的人。

      祁梧抱着浑身发颤的祈清,握着他的手,不让他去抓药瓶。

      怀里的人细细微微的哭着,急促的呼吸在耳边时快时慢的起伏,哀求的话断断续续,“哥,我难受……你给我吧……”

      祁梧抱紧了他,对前面的司机说道,“加快速度。”

      从市东到市西,十几公里的距离,用了半个小时,到了市医院,身已经跟了三名交警,呜呜呜的警笛声和警告声也一路跟着到了医院。

      抱着半昏迷的祁清,祁梧下车一刻不停的往医院急诊室跑。

      身后的交警就被司机挡住了。司机闯了五六个红灯,速度还达到了一百五十迈,严重违反了交规,几千块钱的罚单和扣留驾照,还要去警局一趟。

      祁梧盯着急诊室的红灯,手里攥着药瓶。浑身的低气压,让周围路过的医生和护士都放轻了脚步。

      接到祁梧的电话,推了和女朋友的约会过来的沈元勤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祁大总裁,这么急着找我,是有什么事情?”沈元勤过来拦了一把他的肩膀。

      接触到祁梧凉凉的视线,沈元勤放下手耸了耸肩膀,“我可是特意赶过来的,你不说我就走了。”

      “看看这个。”祁梧递给他手里的白色药瓶。

      沈元勤接了过来,看了看药瓶上的字眼,“哇,都是D文,幸好我有一段时间去过D国,我看看啊,嗯,没什么问题啊,就是普通的治哮喘的进口药,怎么了?”

      沈元勤看了一眼祁梧一直盯着的急诊室,“谁出事了?”

      祁梧垂眸看着那盒药瓶,里面已经吃了三分之二,空了大半。

      “你去查查这个药的成分,有没有致幻和让人上瘾的药物。”

      沈元勤略一思索,“祁梧,我记得祈爷领回来的小儿子就有哮喘病,你让我查的这个药,不会就是他的药吧?”

      他又看向急诊室的门,有些不敢信,“不会里面的人也是他吧?”

      急诊室的门开了,出来医生,祁梧走上去询问怎么样了。

      “病人间接性休克,送的及时,没有危险了,先住院观察两天,看看情况。”

      护士推出来病床,祁清还在昏睡。

      沈元勤一直观察着祁梧的反应,听到医生的话明显放松下来,还有看着病床上的人凝重关切的微妙表情,沈元勤有些感慨,原来冷心冷情的人也有关心别人的时候。

      一直到半夜,祁清才醒过来,然后就看到坐在他身边的人。

      祁梧听医生的建议,最好浅睡眠,病人一旦有什么事情都要第一时间告知。

      祁梧不放心其他人,就自己守着人,祁清细微的动作就让他醒了过来。祁梧看到祁清唇瓣有些干,端了一杯水让他喝。

      祁清算是见识到了祁梧的可怕之处,不给他药,让他生生受着,又把他救回来。

      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

      不敢说些什么,祁清沉默的接过来水杯。

      “清清,最近这段时间你在医院里修养,等我处理完事情来接你,”祁梧接过他手里的水杯放在一边,“你什么都不用想,安心养病。”

      祁清惊愣的看他,祁梧脸上带着温和的表情,但是却是让祁清浑身发冷。

      祁梧不知道他的不解释和突然的变化会让祁清怎么想,之前的也是,装作温柔可亲的样子,之后又狠狠地甩他一巴掌让他看清楚自己的身份。现在又是这样……

      祁梧说完话,就让祁清休息,他在一旁守着。

      祁清躲在被子里,被野兽盯住的猎物怎么会睡得着。

      早上,半睡半醒之间,祁清听到动静时醒了。

      祁梧买回来早餐,拿了餐桌摆了一桌子。他还记得祁清不喜欢吃甜的,都是清淡口的。祁清吃了几口就没胃口,但是顶着祁梧的压力,他只能多吃了一些。

      不想吃东西还硬吃的结果就是等到祁梧离开了,祁清跑去卫生间直接吐了个干净。

      祁梧留下来几个人看着祁清,随时汇报给他祁清的情况。在他走后祁清吐了吃食的事就传给了祁梧。

      祁清不喜欢医院,这里的消毒水气味他一直都闻不习惯。

      最重要的是,祁梧把他的药拿走了,祁清抓心挠肺的喘不上来气,几欲作呕,医生过来,呼吸机和镇定剂都用上了,才勉强让祁清安静。

      因为祁梧要求不能用药,医生也不能强制,只能镇定缓解,所以祁清一整天都是难受得死去活来。

      祁清的手机被收走了,又被人看守着,算是与外界隔绝。

      在医院的花园里,头顶的日光照在身上,肤色白皙的近乎透明的男生安静的坐着,护士给他调整好了点滴瓶的支架,让祁清自己一个人待一会。

      周勉走过来坐在他身边,祁梧的人看见了也没有其他反应。

      “祁清。”

      浓黑纤长的眼睫颤颤的掀起来,茶色水眸如天湖,只是这天湖水波渐渐不再波动。

      周勉打量了他,“你生病了,瘦了许多。”

      吃不下饭,一吃就吐,只能打点滴,祁清看着手背上的针眼,青青紫紫的一片。

      周勉也看到了,心里闷闷的,又胀痛。

      “周勉……”祁清声音低低的,没什么情绪,“你能带我出去吗?我不想留在这里。”

      被问话的回答不了,也无法回答。

      祁清兀自笑了一下,但是周勉却宁愿他不笑,这笑和哭差不多。

      回到公寓的周勉打开房门,就看到脚下的信封。

      他拆开拿出来一张纸,放在了特制液体里浸泡了十分钟,纸上的字慢慢的显露出来。

      ——控制住祁清。

      周勉面无表情的撕了纸,揉的稀碎又放进去黑色墨汁,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冲进了下水道。

      ……

      等到祁梧来这里看祁清时,祁清正在犯病,但是他没有力气挣扎了,也不需要镇定剂。每天的镇定剂量也不能多了,会损耗身体。

      荷荷喘着气,祁清揪着衣服难受的在地上滚,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任何尖锐的凸起都用海绵包裹住了床具棱角。

      撑过去最难受的时间,祁清瘫软下来,仰面看着天花板时,迷蒙的视线里出现一个人影。

      祁梧蹲下身来,抱起狼狈不堪的人,放在床上,拿着湿热毛巾给他擦脸上的汗和泪水。

      眼神无焦距的迷离,祁清任由他动作。

      在病房外看完祁清犯病过程,沈元勤走进来站在病床前,看着虚弱疲惫的祁清,神情有些疑惑,“药物没有问题,可是正常的人哮喘病都不会是这样,刚才他的样子就像是戒毒,真是奇怪的人。”

      祁梧冷眼看他,沈元勤意识到祁清还清醒着,就收了声。

      安静了一会,沈元勤看祁梧给祁清擦汗擦脸,开口道,“祈爷可是发话了,药物也没问题,你再不把人放回去他就亲自过来,到时候面上都不好看。”

      祁梧没说话,只是看着床上疲软无力的人。沈元勤拿出来药瓶递给他,“别折腾了,人都要被你折腾死了。”

      祁梧看着药瓶,没有动作,沈元勤啧了一声,把药放在了桌面上,转身走了出去,“累死了,回去睡觉啊。”

      祁清抬眼看那边坐着的人,慢慢抬手,去拿那瓶药。他手背上青青紫紫的针眼在黛青色的血管上,白皙的肌肤像是透明的。

      祁梧拿过来药瓶,递到了祁清的手里,对上他瑟缩的眼神,缓声道,“明天我们就回家,好好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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