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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被替代的王子 真正的继任 ...


  •   “今天殿下不外出吗?”

      古塔斯站在殿外,探头往女官身后瞧,放下层层芦苇帘子挡住外面滚烫炙热阳光,不见往日从里面撩开贝壳珠帘出来的纤长身影。

      “殿下身体不舒服。”

      伊西丝站在台阶上,躬身向这位王国炙手可热的桑铎王子问候。

      古塔斯来了一段时间,学着宫廷礼仪和待人接物,虽然言行举止还有些粗拙,但身姿仪态已有了王子气度。

      他站在台阶下,背着一只手,半天又是问,“殿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找医官来?”

      “殿下休息了,不想被打扰,王子回去吧。”伊西丝不冷不淡的回应。

      古塔斯是心思敏感之人,旁人一举一动乃至一个眼神,落在他心里都翻腾个不同浪花来。

      来到这桑铎王国的宫廷,除了月清那种冷言冷语,给予古塔斯最直接最显而易见的不满与厌弃,其余者,古塔斯或多或少从他们笑而打量的目光里,知道自己的奴隶生涯,已经降低了在他们心目中的王子形象光辉。

      月清那样的清高孤傲,都因为桑铎王的冷落受排挤,他这样的古朴不琢,也高贵不到哪里去。

      古塔斯背在身后的手捏紧。

      他隐隐感受到这位女官发散出来的排斥。

      在此之前,至少在月清对他的善意表示勉强可以接受,这位女官还是一派好言。

      可这会就是变了个态度。

      为什么?

      因为月清不喜欢他吗?

      可前段时间还与他好颜色,在他拜访时虽然态度冷淡,并没有驱逐他的意思。

      古塔斯有些茫然,他总是不能理解这些住在奢华宫殿里的高高在上的贵族的心思。

      哪怕他现在也进入了宫廷,成为了高高在上典雅文明的贵族一员,他还是不理解,他们这些“文明人”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月清在想什么呢?

      古塔斯离开了,携带着起伏不定的忧虑和自己也不甚深思的困扰,他回去后宫殿里的女仆匆匆上前告知,国王陛下来了。

      桑铎国王要离开一阵子。

      临行前,交代古塔斯一应国事。邻国送来了觐见信函,希望桑铎王国可以接见他们的使节,桑铎国王把这件差事交给了新上任的古塔斯王子和下面诸位大臣,由着他们去处理,自己则是不日亲自前往普鲁斯王国,将古塔斯——真正的不屈的王子,国之灵魂——从无间地狱回来了的神迹宣扬出去。

      “我需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他们,毕竟你也算是他们的小殿下。因为你的母亲,是普鲁斯王室真正的公主。”桑铎国王如是说。

      下面的大臣附议,“这是桑铎王国的幸事,也是子民之福。”

      古塔斯听着怔怔,看着桑铎国王脸上的志满意得和下面臣子的信息得色,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他想提一提他的母亲,奥莉安——他来到这个国家最初的期待,养育他的母亲,还被关押着,没有桑铎国王的命令,谁也不能见她,但每次和桑铎国王一提,都被避而不谈。

      “父亲,我想见一见她——”古塔斯开口,声音不够洪亮,在座的诸位大臣包括在上位的桑铎国王都是没有听到,他们的交谈盖住了坐在下位的古塔斯的声音。

      血缘上名义上的父亲,桑铎王国的权威领袖,对着自己有些焦虑的儿子安抚了一阵,接着马不停蹄领着军队,带着满腔雄心壮志离开了。

      古塔斯看到了大臣之间,隐蔽的眼神交流,对他这位王子的不信任和轻视。

      在忍受了几日,明显的参与不进去国事交流,也不能随意离开,整日被不同的行政官和女官围绕的古塔斯,终于等到了邻国公主的到来。

      从城门进入的人马,簇拥着中间乘坐驼铃车的供物,在桑铎子民的目光下进到城里。

      浅色飘扬帷幕里,一抹窈窕倩影时隐时现,和着骆驼车悬挂的铃铛,神秘而引人。

      古塔斯和大臣在王宫里,接见了邻国使节,包括神秘了一路,叫桑铎子民津津乐道了一路,终于摘下面巾露出真面目的联姻公主。

      从周围贵族大臣聚集而来的目光里,古塔斯知道,这是一位称得上是貌美的公主。

      大臣们已经提前做好准备,按照惯例,使节表达了他们国家的敬意和供奉之心后,就是王子和公主的时间了。

      他们需要让王子和公主单独相处一会。

      在使节大臣离开时,那位美琳娜公主慌乱了一会,想要跟着离开,带头的使节大臣安抚了一阵,美琳娜犹犹豫豫着,还是选择了留下来。

      -

      “不知道殿下喜欢哪一些?”

      月清从画板里抬起头来,看到端着一盘花花绿绿石头进来的伊西丝。

      他的画还差几笔,只是木板吃颜料,要显出颜色来,就得多用颜料。而颜料则是需要现用现做,从一种石头里打磨出来,经过诸多筛选,除杂质,过滤,浣洗,再过滤,再加油浆等等步骤才能得成。

      月清一朝从人人供奉的王子沦为无人问津的奴隶之子,仅仅一个多月时间,他的调色板就干涸,凝固了。

      “这些从哪里弄来的?”任何用于欣赏的优美的东西,都被贵族收集起来,奴隶和普通子民不需要这种陶冶情操的东西,他们也不懂,贵族王室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殿下喜欢吗?”女官晒得红扑扑的脸上带着笑容,满含期待的目光注视着不远处的人。

      月清搁下笔刷,在水潭里清洗了双手,抚摸着那些颜色各异形状各异的石头,上面锋利的从原石里切割出来的粗糙和锋利感还在。

      伊西丝看着月清纤长白皙的手指覆过去,在一块块冰冷石头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水珠,摩擦声和力度,仿佛在抚摸人的肌肤般,轻柔而喜爱。

      不知道这双手,抚摸到人的身上,会有什么感觉?

      “很漂亮。”月清嘴角扬着淡淡的弧度,向来冰冷漠然的眼睛里,也似是染上了颜色,黯淡的碧绿色变得明亮,璀璨,“有很多我没见过的颜色,你从哪里弄来的?”

      “这是我为殿下准备的,”伊西丝脸颊上染着绯红红晕,棕色眼睛里带着专注的热度,“殿下不用管我怎么得来的,只要殿下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谢谢你,伊迪丝。”月清抬眸看着这位忠心耿耿的女官,弯唇笑了一下,接着他想抽回来的手,就被攥住了。

      “殿下,”伊迪丝展开他的手心,敛眉看到掌心,“您最近练习骑马太多,掌心都被马具磨起泡了,您这几天一定很难受,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知道你最近有些忙,我并不想多麻烦你。”

      “再怎么忙,殿下也应该多心疼自己。”伊西丝急得嗓音都发紧了,显得艰涩。

      月清让她牵着手查看,并没有阻拦她的亲近。他也想知道,这位女官表现出来的心疼,到底几分真情,几分作假。

      而伊西丝确实看起来很心疼,眉宇之间都有些焦躁,她找来一些止血消炎草药,半跪下来,给他上药。

      “只是一点伤口,为了最终目的达成,这点苦不算什么——”月清平淡语气,在伊西丝嚼碎了草药,用舌头敷在伤口的时候,变了变声调。

      伊西丝低垂着眼眸,仔细舔着月清的手心。

      不知道是草药不够精细,还是掌心稀碎的伤口很多,月清感觉被舔舐的地方,像是被一种野兽似的倒刺舔过般,要把伤口里的嫩头都刮出来,仔细吸吮刺激出来的血液,又疼又痒。

      抓握的手指控制不住的颤了颤。

      “好了,我没事了……”月清用力推了推,嗓音都有些发抖,伊西丝抬起头来,丰沛的唾液湿了月清满手,薄利的嘴唇也有些发红,银丝顺着收不回去的舌尖垂坠下来,加上刚才伤口的异状,叫月清生出一种十分不适的感觉。

      伊西丝在品尝,吃自己的肉的感觉。

      “殿下知道邻国公主和使节来了吗?”伊西丝看出月清的不喜欢,转移话题,将他两手湿淋淋的垂在身侧,因为刚上了草药,现在还不能清洗双手。

      “是吗?”月清忍受着掌心的麻痒,和粘腻逐渐变干的感觉,语调都漫不经心,不是很关心。

      对参与其中的某些人也不关心。

      伊西丝嘴角轻轻扬着,“殿下好奇那位公主的样子吗?不会生气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吗?”

      因为一直被他捉着手,月清低下头来,语气逐渐不耐,“我就算好奇,就算愤怒,她也不会是我的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见他动怒,伊西丝终于老实下来,口吻变得安抚,她垂首,将脸轻轻贴在月清的双膝。

      “殿下,你要知道,任何人见过了你美丽的容颜,了解你坚韧的品格,都不可能放弃你选择其他人,就算是古塔斯殿下——”

      月清听懂了他的未竟之语,就算是古塔斯也一样。

      他对伊西丝这种逐渐坦诚的爱慕有些困惑,但只要伊西丝不明白说,月清也懒得揭穿,调情而已,盟友之间,玩玩暧昧就够了。

      “我只希望古塔斯不会出什么变故,阻碍了我的计划。”

      伊西丝抬起头,看向月清苍白冷漠的面孔,“殿下放心好了,那位公主殿下不会阻碍我们的计划,绝对不会。”

      -

      “……殿下喜欢种花吗?”

      宫殿里摆放着一盆盆的花束,统一的洁白皎洁,翠翠新绿点缀期间,花香清新,沁人心脾。

      古塔斯听着身后的询问,浇水的动作一顿。

      他刚刚走神了,下意识的走到他熟悉的地方,将晒得恹恹的百合从阳光下搬离,移到了阴影里。这样娇嫩珍贵的花束,需要好好栽培呵护,一点松弛懈怠,都会叫它枯萎凋零。

      美琳娜没想到,以为两个陌生人的交谈,该是疏离而紧张,更何况两个即将联姻的人之间。

      但古塔斯明显对她不感兴趣。

      他只是问了问她的国家,问她家人王室,问她国家子民生活,对她本人完全没有了解的欲望。

      两人聊了一阵,就沉默下来。

      古塔斯像是不喜欢坐,他习惯性站着,走着,他走到了那些花花草草里面,像一名花匠似的,侍弄起那些花花草草。

      “你知道之前还有一位和你要联姻的殿下吗?”古塔斯原本想叫哥哥,但想到月清不喜欢,他也在人前改口。

      美琳娜犹豫着,点点头,“我知道,父亲跟我说过了,不过月清殿下……他已经不是继任王子,而您是桑铎国真正的王子,我需要和桑铎真正的继任王子联姻。”

      古塔斯听到美琳娜句句不离开,真正的王子,继任的王子,从心底里感到由衷的别扭。

      原来,美琳娜的国家只是想要一个“真正的王子”,这个身份下的人是谁并不重要,是月清,还是古塔斯,还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

      只要他头顶一冠“桑铎国继任王子”头衔,那就行了。

      宴请完使节大臣和美琳娜公主后,古塔斯见一众大臣并不需要自己的建议,他们自行就可以将国事定下来,就离开了议事大厅,回来了自己的宫殿。

      古塔斯将白天里晒得恹恹的白百合放到自己的宫殿内室。经过水的滋润和适宜温度,白百合像是睡醒的少女那般,慢慢舒展开身姿。

      欣赏着细细长长的嫩红花蕊从洁白花束里吐出来的娇艳样子,古塔斯一时出了神。

      他有好几日没有见到月清了。

      不知道他那里有没有再练习骑马,有没有穿合适的马靴,有没有专人看护,会不会再摔倒。

      抚摸着怀里的小小白瓷瓶,每日放在身上的冰冷物件,已经被身体滚热的温度熨透,变得如水般温润,胸膛里的心跳,也似乎变得越来越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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