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颜情语》追肆

2、可怜儿 2 顺从些，别

　　通过后视镜，周勉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后面歪着头睡觉的祈请，车速很平稳的到了祁家，也没有醒来的意思。

　　周勉倒是觉得现在的祁清有点小孩的样子了，知道困，知道累。

　　以前都是乖巧的过分，坐在车里就是一句话不说，一直看着窗外，眼里没什么情绪，完全没有一个孩子该有的活泼开朗。

　　到了九点半，周勉只能下来驾驶座，来到后面准备叫醒他。

　　打开车里的暖色灯光，周勉去拉祁清的手臂，眼神接触到衣服下面露出来的手腕时，眸光一凝。

　　祁清骨架子小，校服都是均码的，很宽松，他皮肤白，因为身体缘故不运动就带着点苍白，露出来的手腕纤细而白皙，上面覆盖着清晰的手指印，青紫乌黑，看得出来被攥的很用力，也是因为肌肤太细嫩，一点力道就能留下印子。

　　在白皙的肌肤上，两只手腕的青紫指痕太过明显了些，想忽略都不行。

　　周勉看了一眼睡得并不安稳的人，祁清眉间紧蹙，眼底带着淡淡的青痕。

　　被叫醒的祁清还没有彻底的清醒，只是迷迷糊糊地躲着伸过来的手，他坐在车里，这一躲就控制不住地往后仰，被一把拉住了。

　　祁清醒过来，看到周勉带着点探究的凝重脸色，瑟缩了一下手指。

　　“手腕怎么弄的？”

　　周勉抓过来他要躲的手，疼得祁清嘶了一声，又稍稍松开一些，看祁清低着头不说话，缓声道，“祁清，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先回去休息吧。”

　　祁清回到卧室，脱下来校服，摩挲着手腕的淤青，有点刺痛，但是效果看起来挺好，不枉他费劲巴拉的找李居闲弄出来伤。周勉看到他手腕的伤，总不能再放任不管他了。

　　虽然他热衷于作死，但是还是要一份安全保障的好。

　　祁清疑似在学校里被暴力的事情没有被散播开，只有周勉一个人知道，然后周勉就明里暗里的询问他在学校的情况。

　　祁清只是回答没事，挺好的。

　　周勉是卧底，做了许多违法犯忌的事情，但是他还知道他是一名人民警察，看到欺凌弱小的事情，不可能无动于衷，也不可能心无介怀。

　　出于祈爷对祁清的重视程度，周勉也不能忽略掉，所以祁清的事情就显得重要了。

　　再是上学日子，开车送祈请来到学校，周勉跟着祁清后面，在祁清疑惑的目光下，他说道，“我有教师资格证，已经被学校录取为体育老师了。”

　　然后祁清就在体育课上看到了给他上体育课的周勉。

　　周勉身高腿长，长相阳刚俊朗，气质出挑，眸光严肃，一身黑色运动服，留着简单利落短发，一出场就镇住了班上的学生，秒杀了其他体育老师。

　　班上的女生都在盯着他看，周围学生也有看的。对这个新来的体育老师议论纷纷。

　　因为身体原因，祁清上体育课从来都是走一圈直接回教室，假条都是长期特批，有班主任和教导主任的特批。

　　祁清照例准备离开操场，就看到从操场外走过来的李居闲几人。

　　有好戏看了。

　　祁清在心里暗想着，明面上就是像是躲避不及，转身就要跑的架势。

　　“祁清——”

　　身后喊了一声，祁清就当没有听见脚步加快远离他们，被抓住手腕被迫停下来的时候，祁清也只是装作傻愣愣的样子，看着脸色明显不好看的李居闲。

　　“你跑什么？”李居闲问话，语气并不客气。

　　祁清动了动手腕，“我没有……”

　　李居闲拉着他的手腕，看到他手腕的淤青，经常磕磕碰碰早就锻炼一身强健体魄的他不能想到，只是稍稍用了劲就把人身上弄成这样。

　　他语气略略一顿，“这是怎么回事？”

　　祁清当然是自己掐的，但是明面上还是要和稀泥。

　　祁清老实交代，“我自己掐的……”

　　哪有人傻乎乎的自己掐自己的，李居闲并不能信服。

　　找不到人的周勉终于从一群女生中间脱离出来，让她们先自行练习跳远。他目光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见到了在操场一角和李居闲在一起的祁清。

　　祁清和李居闲是在正常的交流，但是因为李居闲太过冷淡的样子，和祁清软乎乎的可怜态度，让周围不明所以的都会误解。

　　祁清要的就是这个误解，他见着朝他走来的周勉时，央求让他离开的语气更加可怜。

　　周勉大踏步的走过来，不动声色的分开两个人的手，然后挡在祁清面前，对李居闲说，“现在是上课时间，现在他该回去教室，这位同学没有重要事情的话，请不要打扰。”

　　李居闲看了一眼躲在周勉身后的人，点了点头，“那行，晚些我再找他。”

　　这话在外人看来说得没毛病，同学有事而已，但是在周勉耳朵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他还没忘记祁清被他拐骗，差点被绑走的事情。

　　李居闲说着话，目光稍稍偏移，看向他身后的祁清，“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祁清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们有什么约定吗？他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说的？

　　等到李居闲离开，周勉回过身来，看着满脸惊讶的祁清，严肃问道，“你和他有什么约定？”

　　祁清当然不知道什么约定，老实回答，“我不知道。”

　　周勉没有过多纠结这个事情，而是说道，“放了学就要跟着我回去，祈爷吩咐你不能再出事了，知道吗？”

　　还是为了祈爷的命令，祁清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

　　祁清以为李居闲胡诌乱讲的约定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胡扯淡，结果晚上最后一节晚自习时，祁清在走廊上就被带着出去了教学楼。

　　路上，带着他走的两个男生还在闲聊，说说哪个班上的女生好看，哪个清纯，哪个妆画的浓，假得很。

　　祁清手里空空，手机也还在班主任那里统一存放着，可谓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

　　但是祁清没什么可担心的，他们只是想以他为借口，来试探祈爷的反应，当然，他也可以借此来看看，到底祈爷如何看待他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来到学校后花园，两个人给祁清蒙上了眼罩。眼前一片漆黑，跟着他们，看不到出来校园的路，但是听到外面公路上汽车飞驰的声音时，祁清也就知道他应该是出来了。

　　一路来到喧闹的市里，祁清都是很安静的待在车里，安静的过头了，像是一个没有人气的娃娃。黑色面罩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小半张白皙脸蛋不足巴掌大，浅绯色唇瓣抿着，坐姿过分挺直，看得出来他有些不安。

　　车里很安静，之前闲聊的两个人应该也在，但是上来车后就很安静了。

　　祁清能探知到熟悉的气息，在右后方和左后方。但是，面前的应该是还坐着一个人，呼吸沉静，有着很强大的气场，不容忽视。

　　车里唯一的声响就是面前的人发出来的，有液晃动的细微声响，当信息获取量最多的眼睛被遮住了，失去了作用，那么听觉和触觉感官就会被无限放大，尤其是如此安静的气氛下。

　　祁清试探性抬手想要扯下来眼罩，就被旁边的人拦住。不等他有所反应，一阵凛冽的风袭来，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起，身旁的人就闷哼了一声，迅速松开阻拦的手。

　　布料摩挲的细微声响，在耳边回荡着。

　　“不许碰他。”

　　低沉悦耳的声音宛若悠扬的大提琴声音，声音很低缓，但是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冷傲。

　　祁清能感觉到旁边要按住他的人就是李居闲，他有所猜测地想着，比李居闲还要官儿大的，那就是顶头老大了。

　　祁清动了动，伸手继续要扯下来眼罩，这次也是被阻止了，一只冰冷冷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透着寒气的气息靠近了一些，“帮派的规矩，不是本帮的人，看见了我，就得死。”

　　祁清不动了，老实的要把手放回去，结果又被紧紧地抓着，被动抬起去掀开眼罩。

　　祁清惊讶的微微张嘴，躲开他的手，捂着眼说着，“先生，我不想破坏您的规矩，我不会看了……”

　　李居闲看着面容苍白如鬼的俊美男人直勾勾地盯着慌乱的人，迟疑想开口，但是接触到男人寂静如死水的浓黑眼眸，只好停住了话头。

　　祁清眼罩被掀开了，还是死死地低着头，用手捂着双眼。

　　男人坐了回去，靠坐在椅背上，一身高档定制西装严丝合缝的勾勒出男人完美的身体。

　　车里又是恢复了寂静，很快车停了下来，祁清又是被戴上了眼罩，磕磕绊绊地自己下来。

　　这次没有人过来扶着他，祁清一个人走的很慢，只能是听着旁边人的动静。

　　祁清站在原地等了等，汽车发动的声音远走后，很快就没有了其他动静。

　　祁清站了许久，才感觉到眼罩被掀开了，祁清慢慢地睁开眼，就看到站在眼前的李居闲。

　　他们又是回到了学校，是在南门门口站着的。

　　祁清看到他右脸肿了起来，鲜明的五指印很清晰，略略迟疑，“对不起，害的你被打……”

　　李居闲揉了揉脸上的指印，淡淡道，“先生他脾气不太好，以后你见到他要少惹他生气。”

　　祁清还有很多想要问的，但是看他的样子，像是不想回答的，就停住了话头。

　　祁清很确信身主的记忆里没有这号人，但是那个奇怪的男人似乎是认识他的，而且占有欲还很强烈。不让别人碰他，想要摘眼罩他来做。

　　好叭，就是变态老男人，祁清不想和他纠缠，不是剧情里的人物，还是少接触为好。

　　周勉是没有发现这个小插曲的，祁清也是不欲多说的人，也就没人知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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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一度的体育赛事，高中秋季运动举行，声势浩大，也可以邀请家长前来玩一玩亲子游戏。

　　运动会活动会持续三天，穿插着各种趣味运动会和才艺展示。可以说是十分重大的活动了。祁清剧烈运动做不了，哮喘病绝对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大的障碍。

　　运动会期间，班上参加未比赛的学生需要服务比赛的学生。接送，端水，拿着补充体力的吃食，操场很大，观众坐席也很多，几乎就是忙上忙下。

　　祁清算是和班上的学生隔绝了，没有什么贡献也就罢了，连服务也出不了，绝对就是透明人了。

　　运动会上五十米，一百米，男女子四百米接力，五千米，跳高，跳远，等等，个个年纪比各年级的，有预赛还有半决赛，还有决赛。

　　现场的热烈气氛轰炸天，耳膜都是快要炸裂开，祁清受不住，还是单独一个人回到教室里去了。

　　学生们还有大部分的老师都去了操场，教学楼很安静，祁清踩在楼梯台阶的声音都在回响。

　　来到教室，推开门，祁清看到教室里面竟然还有人，背对着他看不清楚面容，站在窗户前，身姿挺拔而高挺，一身西装革履衬托出冷酷气质。

　　开门的动静惊扰了他，来人慢慢的转过身来。

　　逆着阳光，祁清看不真切他的脸，在他转过脸时，高挺鼻梁上的银丝边框眼睛微微反着光。

　　心底忽地涌出来一股剧烈的情绪波动，祁清压抑不住的弯下身，剧烈的恐惧和惊恐不安深深地侵袭着他的神经大脑，祁清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想着离开，快速，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远离他……

　　祁清颤抖着身子，扶着墙壁，胸口剧烈的起伏，大口大口的呼吸，他想移动脚步，可是一步也动不了了。

　　祁清去摸索着口袋里的药瓶，哆嗦着手指，浑身都是因为惊惧地战栗而无力，手指没有力气，药瓶掉在了地上，滚远了。

　　祁清想要控制住身体，但是身主的情绪波动太大了，他压不住。

　　寂静的空间里，只有祁清一个人剧烈的喘息声，因为喘不上气剧烈的咳嗽着，跪在地上的人弓着腰，浑身颤抖不已。

　　踏踏踏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靠近，祁清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黑色皮鞋，低沉悦耳的男音还是如同大提琴一般，但是在祁清耳里如同地狱索命的恶魔也不为过。

　　地上的药瓶被捡了起来，一双骨质分明的苍白手指拧开了药瓶，祁清死死地盯着他的动作，手掌心里倒出来两粒药片，白色的药片在白的近乎病态的手掌心里，一时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更加苍白。

　　“清清，吃药……”

　　祁清被扶着肩膀，仰起头，两粒药片就被塞紧了嘴里。

　　祁清看清楚了他的面容，苍白面孔，殷红双唇如染上了血，笑得温柔，眼底却是如同深井古波，无波无澜，一片死寂。

　　祁清咳嗦着吐了出来，想要离开他的怀里，又被男人搂住了按在怀里，半是温柔半是强迫的喂进了嘴里。

　　嘴唇被堵着不能再吐出来，唾液融化了外面的糖衣，苦涩药片在嘴里溶解，祁清被迫仰着头咽了下去。全程静默无言，只有轻轻的水声。

　　堪称狼狈的亲吻，嘴边都是口水和药水，祁清伏在男人的怀里喘息着，眼底的痛苦和恐惧几乎是要溢出来。

　　男人擦掉祁清眼角逼出来的泪花，轻声说了一句，“清清，又不听话了？”

　　如果不是知道了身主遭遇了什么非人的待遇，他都要以为面前这个儒雅俊美的男人是个谦谦君子，语气无奈。

　　可惜，这个老变态就是一个虐待狂和控制狂。

　　祁清沉默以待，在欧阳询眼里就是顺从的意思，他很满意的摸了摸祁清恢复点血色的脸颊，“清清，你身体不好，不能情绪激动，下次我来，就不要这么惊讶了。”

　　欧阳询陪着祁清坐在位子上，让他好好休息，给他喂了温水就举步离开了。

　　祁清去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流，祁清清洗着脸颊和口腔，蹂躏的脸上都是发红，有的甚至是破了皮，刺痛感终于让身主剧烈的情绪波动渐渐平息。

　　祁清垂着脑袋走出去卫生间后，迎面就遇到了李居闲。

　　还穿着一身运动服，号码也没有解开来，应该是还没有比赛完。李居闲看到上半个身子都是湿透的人，顿住了脚步。

　　祁清看了他一眼，蠕动了一下嘴唇，“李居闲……”

　　李居闲跑过来，给他脱下来身上湿透的衣服，带着他去了更衣室，拿出来一身干燥的校服外套和内衬让他换上，祁清也没有多大的反应。

　　李居闲给祁清换衣服，看到脖颈里手指红印，顿了顿，见祁清神情恍惚着，说道，“先生今天来学校了，他没告诉我。”

　　祁清没什么反应，直愣愣的看着前面。

　　李居闲皱了皱眉，扔下来衣服不继续了，“自己穿！”

　　“李居闲，你跟着他多久了？”祁清拿着干燥的衬衫，哆嗦着手指往身上套，还是因为惊惧后劲太大，费了一番功夫穿好了。

　　李居闲盯着他后颈的手指红痕，开口道，“五年。”

　　“哦……”祁清算了算，遇见那个老变态是在十二岁，也是五年前，近乎三个月的折磨，这个李居闲他知晓得应该不多。

　　李居闲拿来创可贴，给他脸上破皮的地方贴上了。嘴角的咬痕还在渗血，浸泡了水有些发白。

　　祁清躲了一下他的手指，嘴角的伤口很疼，李居闲拿着药膏给他抹上，捏着祁清的下巴，力道有点大，祁清没忍住推开他。

　　“先生吩咐要我照顾你，刚才打电话来让我过来看着。”李居闲收拾了药箱，看着手指腹上的白色乳膏，轻轻的捻了捻，很黏腻的触感，因为沾染了口水。

　　祁清穿好了外套，因为体型原因，很宽松，袖口都是空荡荡的。

　　李居闲走过来给他整理好了衣领，系好了腰带，直起身后，看着眼前沉默却是漂亮的男生，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祁清，记住，不要反抗，顺从一些。”

　　祁清咬紧了下唇，躲开他的手，推开更衣室的门就走了出去。

　　空荡荡的走廊里，祁清在前面走着，身后紧接着响起一个脚步声。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听，岂不是辜负你的心意？祁清轻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