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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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能从玛门口中套出有用的信息，便要去找路西法问个究竟。
隔着遥远的距离，我的灵魂感受到另一端相连的存在。漆黑、幽深却柔软、温暖。
可是，我的爱人，路西法，你究竟瞒着我什么呢？为何一丝心绪也不让我感应到？
两分愤怒，三分焦躁，混合五分疑惑，心情甚至有些七上八下的忐忑，我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路西法。
双子的感应告诉我，他的心情一片平和。他的内心总是这样，像不毛之地的空荡山谷一样，没有植被生长，没有鸟兽栖息。唯一值得高兴地是，我能得到回声。无论是话语还是心情，总归是有回应的。
不论是天堂、人间、地狱，都不存在完美的造物，不存在完美的善、完美的恶，以及完美的爱与恨，所以我原谅他的缺陷。
“大人，那就是岩浆吗？”琪娅娜有些激动，“颜色像橘子一样，看起来令人心情舒畅。”
橘色的光映照在琪娅娜的脸颊上，她的气质变得温暖起来。
“你喜欢就好，希望不会有看腻的那天。”我看着湖中喷涌的岩浆，它们已经很久没有平静过了。
“您已经看腻了吗？”
“没有”我顿了顿，想到路西法脸上一成不变的表情“只是偶尔会想看看别的。”
“是去人间吗？”
“是的，偶尔也去别的地方”
琪娅娜抬头看着棕红色的天空，“这就是地狱的夜晚吗？”
“不，地狱没有白天夜晚之分。”我用手指向那轮红色的月亮“要看红月的盈缺。”
“它从最小的月牙变圆，再从圆月变成月牙最后消失，类似于人间的朔日，这就算是一轮红月的时间。”
“相当于人间的六十天左右。”
“六十天！”琪娅娜惊叹，“那可真是有些漫长。”
“确实如此。”
我忘记自己看了多少次红月的盈缺，再次到达人间时却发现已经过去百年之久。
“一开始会觉得很漫长，但是很快会习惯。”
“学生的人选我大概有了，他们都很有个性，不会让你无聊的。”
“可能有些难以管教，到时候可能会很辛苦。”
“嗯，别看我现在这样”琪娅娜轻笑，“小时候也被评价是难以管教呢。”
“尖锐、极端，像刺猬一样让人难以下手。”
“教过我的老师就是这么评价的。”
我有些意外面前这位举止优雅，打扮得体的少女会这样评价自己。
尽管我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只是通过琪娅娜处世不惊的从容推断出她是那种就算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的类型。
“现在想想，当时可能是想吸引到什么人的注意。”因家道中落而遣散大多仆人的府邸非常空荡，仅仅是维持日常运作的程度。
但是什么都没有，所有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
圣女的家族——塔利亚纳安，被弃掉的棋子。即使长姐进入皇室也没能挽回衰败的结局。
“那时候心性还不成熟，做过很多蠢事。”
“我想，我的学生可能也会有类似的情况。”
在浅棕色眼睛的注视下，我感到有些过意不去。我见过的恶魔，无一不是野性难驯。
“我之前可能忘记说了，你要教导的学生，是地狱的造物。”
“用人类的描述形容，他们是恶魔。”
“物种上还是有些区别的，比如说魅魔、恶鬼、梦魔。”我试着回忆“更多是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当然，我是说恶魔很多是奇形怪状的，不是你要教导的学生奇形怪状。”
“它们会维持基本的人形。”
“这次教学的最终目的，是创造一个更加有秩序的地狱。”
“那么，大人，您想要怎样的秩序呢？”
“帝国的历史中，拥有秩序的统治总是短暂的，它们总会因各种各样的问题腐化崩塌。就像人一样，或许有着励精图治的青年时代，但总归是无法避免昏聩无力的老年光景。”
“我希望这里不再以力量的强大弱小是唯一出路，我希望这里的造物都将尊重自身之外的所有生命，我希望这里有着不繁琐却让人感到舒适的礼节，我希望这里的生命都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正确生长。”
随着这些说出口的话，这所我一时起兴却看不清面貌的学校逐渐在我的期望中显现出具体的形态。
“希望这里，不再有傲慢，贪婪和嫉妒，能够正确面对欲望并实现。”
琪娅娜不再说话，沉默像一道沟壑，将我们隔开。
走过火湖上的暗紫连廊，就是城堡正门，再不远就是待客室，是我提前为教师定下的居所，意在将城堡背面的学院与教师的居所隔开，防止发生什么意外。
等到我们进入宫殿大厅，谈话再次开始。琪娅娜问：“大人，您应是见过天堂的，那七重天上可曾有您想到的这番光景？”
“没有。”
我心中的火焰像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冷风，瞬间变得奄奄一息。
七重天的天堂只有一群信仰耶和华的狂热分子。他们的信仰纯粹却又有着不假思索的愚昧。
天堂都没有成为我理想的样子，那地狱又如何成为呢？非是这里的生命低贱，而是这里的环境充斥着诞生之初留下的混乱。要做到理想中的样子，举步维艰。
“大人”，琪娅娜牵起我的手，在上面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那些不重要。”
“只要您一直站在这里，只要您的心意不改，您的剑指向何方，何方就会是一片坦途。”
她的话令我心中奄奄一息的火焰再次旺盛。
“米迦勒，这么快就找到合适的教师了吗？”路西法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他盯着我的目光有些愠怒。
他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我下意识想将手抽离，但随即意识到自己没做错什么。明明是来找路西法兴师问罪，现在却弄得像被他捉、奸在床，反将一军。
再联想到此前所见种种，该隐的话，在人间肆意进食的贝露塞布，敞开的地狱之门……
路西法的欺瞒像是在我的愤怒上浇了一层油，使怒火以无法控制的事态燃烧起来，炙烤着我每一寸皮肤血肉。
‘快点告诉我吧，路西法，那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我的内心如此祈求。
“带她去之前安排好的房间吧。”我把琪娅娜交给守在大厅的堕天使。“其他的事情我们等下再说。”
眼下有更要紧的事情。
“好。”琪娅娜看了看楼上声源处，又看了我，欲言又止。
“是的。而且第一位学生已经在契约上签下姓名。”
“对吧，贝露塞布。”
躲在我身后的暴食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支支吾吾，“路、路西法大人，好久不见啊、哈哈。”
“哦，你也对学院的建设感兴趣，暴食？”路西法歪头，露出喜怒不变的笑。但我知道，他除了刚刚看见我的时候有些情绪波动，就没有别的了。
在恶魔面前，尽管不生气，也要适当展现愤怒和威严。
“没、没有，我不感兴趣。您还是帮我把契约抹消了吧。”
“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路西法看向我，“暴食没有眷属，处理起来很方便。”
“要解除契约直接处理掉吗？”
“不！”贝露塞布没有想到路西法居然会对天使妥协至此，“您不能这么做！”
“傲慢的君主！你统领地狱，何至听从天使！”
“你似乎还没有搞清状况，暴食。”路西法缓缓下楼，举止优雅。“你现在是在米迦勒手上，而不是我。或者，你更想落到我手上？”
“你！！！”贝露塞布被气得不轻，“你会后悔的！路西法！”
路西法丝毫不把贝露塞布放在眼里，无视他走到我身前，手掌贴着我的心脏问：“你受伤了吗，米迦勒？”
他一只手放在我心脏上，另一手紧贴着自己的心脏。
“为何会如此疼痛？”
“可以停止装傻了，路西法。”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路西法鲜红的眼眸，想从中找到愧疚或是抱歉的成分。遗憾的是，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你明明知道我在想什么！”
“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值得你如此生气，米迦勒。”路西法淡淡地回答。
我并非是因为这混乱的时局生气，尽管我对人间的现状感到不满，但真正能调动我情绪的只有我最爱的人。
这怒火只为路西法的欺瞒。
“够了，路西法。你告诉我，告诉我地狱之门为何打开，告诉我你命令君主们在做什么，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事情有那么困难吗？！”
“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双生的心灵感应从不作假，可这次，我实在忍不住怀疑，在我面前的这个人真的是爱我吗？他为何要如此伤害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