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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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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这里不对外开放。”门口漂亮的招待面带笑容,无论对谁都是一样的语气。
一个醉鬼想要硬闯进餐馆,招待礼貌拒绝后仍在门外徘徊。不多时,餐馆里出来一个高大的壮汉将其带进去。
常理来说,不该是打一顿再丢出去吗?
我隐匿了踪迹跟进去。
也许是位置处于街道尽头,从外观看不出这家餐馆的具体大小。只有当进去才会发现里面的空间相当宽敞。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颗巨大的投影水晶,四周围着一圈摆放桌椅,每张桌子上的透明花瓶里都插着三朵新鲜的黄玫瑰,从花枝、叶子、花托,再到花瓣的形状,无一不完美。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餐馆共有三层,第一层最为宽敞,第二层每桌之间都有屏风隔开,第三层则是封闭的单独房间。
壮汉显然不是为了请醉鬼吃一顿饭才把他带进来的。
我跟在他们身后来到了储物间。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除了一个需要特殊魔力才能看见的掩饰魔法。
壮汉将醉鬼丢在上面,醉鬼的身影瞬间消失。
这个掩饰魔法仅仅是为了掩盖储物间原有的巨大空洞,约有三米深,但因为魔法的消音作用,无论下面的人怎么喊上面都不会有人听到。
下面没有门,只有一条向下的楼梯。把守的守卫熟练地拖着醉汉向下走去。
转角处的空间豁然开朗,可以看到比餐馆空间更大的圆台,周围是秘密麻麻的席座。
这是——
角斗场!
现在空无一人。
守卫继续向里,走到一间不算狭小的屋子里。但是里面却容纳了50余人,让整个房间都变得拥挤、窒息起来。
汗臭味、酸臭味、腥臭味糅杂在一起。
醉汉被丢到这样的房间里,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房间的其他人也是些差不多的家伙。他们比醉汉来的更久,身上的伤口更多,表情疲惫。应该是打斗了一夜,身上的伤口还在渗着新鲜的血液。
恶魔更浓重的气息在里面的房间。
第二间里面都是些漂亮的人,有男有女,他们身上同样也有伤痕。人数要比第一间少很多。他们吵吵闹闹,似乎还有余力。
第三间只有三个人,三个健壮且美观的男人。除了靠近门的地方,他们窝在房间剩下的三个角落,互不打扰。
回忆着弥赛亚的动作,我看见他们额头隐秘的紫水晶。这是暴食的契约,他们都与暴食定下了契约。
但是暴食不在这里。
“他在哪里?”我显露出身形。
“谁?”距离我最近的男人睁开眼,也只有他睁开眼。
“与你们定下契约的恶魔。”
“不知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男人锐利的眼神像豹子猛地张睁眼只是瞥了不远处落下的树叶又闭上一样,对我的出现毫不关心。
也是,他们怎么会知道暴食的去向。
“那我换个问法好了。你们想离开这里吗?”
三个人同时睁开眼,死死盯着我。凶狠的、仇恨的、愤怒的。但也仅限于此,他们的眼神最后统统归于平静,死寂一般的平静。
良久,刚刚与我对话的男人才开口。
“我来到这里三个月,第一次看见看守和观众以外的人。”
“那两个奴隶出身的家伙知道的更多”他的眼神里的狡黠一闪而过“前提是你能撬开他们的嘴。”
奴隶……
这恶心的制度还没废除……
“所以,你想离开这里吗?”我重复问道。
在人群中时常会有一种奇怪的现象,如果某个人对着所有人发问,那么他很少得到回答,因为大多人都会觉得总会有别的什么人来回答。
只有点名道姓的喊出某个人的名字,他或许才会认真思考。这时,原本随意在心中得出的随意答案在紧张的状态下变得零零碎碎。
男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把目光转向另外两个人,观察他们的反应。
角落里另两个人的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幽幽地盯着男人。
“先生,我更想活命。”他仰着脑袋,很久没有修剪过的刘海将眼睛遮的七七八八,左侧脸颊靠近颧骨的地方有一道新鲜的伤痕,嘴唇上的干皮几乎裂开。
目光里满是戒备与不信任。
这句‘想要活命’听起来就像是在说‘放过我吧,我已经认命’。
“抱歉,是我的错。”说了多余的话。就像是在问久病床前的病人‘你痛苦吗’这种风凉话。
“不要抵抗。”治愈的微光顺着我的手传递到他身上。男人身上的上比我想象的更多,有很严重的内脏损伤。
“你……”
“现在,有什么可以告诉我了吗?”
隔着黑色的刘海,他脸上惊讶的神色一览无余。混着些难以置信和少到难以察觉的热切。
我想到了琪娅娜的眼睛。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就像一开始这个男人的眼睛一样。虽然她的言语热切,可里面是空的。
“那已经是全部了,先生。”
“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 ,“或许和这个有关。”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熟悉的羊皮卷。
“前几天出现在我的衣兜里。”
是我草拟的简章。
“为什么不将血滴上去呢?”
“这里已经是一个地狱,我为何要期待另一个地狱?”
“可你也没有扔掉它。”
“总要留一条后路不是么?”
“你这么相信上面的内容?”
“不,我不相信。就像我不相信自己会被抓到地下斗兽场成为奴隶一样。”
“但事实是,我已经在这里了。”
月亮与命运息息相关,他们注定会来到地狱。
“跟我来吧。”
没有按照原路返回,我另开了一条道。顺带将整个地下角斗场毁得一干二净。还有餐馆里的所有装潢清理一空,只剩一具空壳。
“羊皮卷记得保存好,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阳光刚开始刺眼,温度也上升到燥热的程度。但比起地道里黑漆漆的屋子,全都算不得什么。
这时才真正看清,男人的面容未脱青涩,称他为少年更加合适。
“卢瑟·切尔西。”
少年半跪在地,牵起我的手。
“为您献上忠诚。”亲吻。
卢瑟·切尔西看着面前这个长相普通的男人,想起自己曾不屑一顾的宣誓礼教学和哥哥对皇帝宣誓的情景,身体不由自主的动了。
作为自己效忠的对象,他的长相差了点,但气势还算可以。
等等、他叫什么来着……
……
暴食的去而复返让整个教廷再次陷入慌乱。
破损的结界还没有修复,兰恩·夏尔还在床上躺着昏迷不醒。
“不用担心,我最近吃腻了恐惧,不会对你下手。”贝露塞布看着因惊恐而摔倒在地的侍者。侍者手里端着的水盆也撒了一地。
“你对兰恩·夏尔了解多少?”
“夏尔、夏尔大人是、南境战争的英雄。”
“对!看来你也认可他。”暴食非常高兴。
“南境战争不错吧,是我的杰作。”暴食坐在床边,轻轻抚摸兰恩·夏尔的脸,像抚摸爱人那样。他确实有过爱人,以成为食物为前提的爱人。
贝露塞布的口味荤素不忌,经常追求一种极致的口感,偶尔也会有偏好。
曾有段时间偏爱“爱”的味道,从色|欲手下截胡,选出品相绝佳的“食材”培养出“爱”,在恋人最爱自己的时候将其吃掉。这种实验过程中无意养出了极致的恐惧,之后又转而培养恐惧的食材。
但现在,这些都吃腻了。
“前不久,我翻阅了你们的历史书,发现一类名为英雄的人。他们似乎只在战争时期出现,所以我挑起战争。”
“斯尔图、西班还有更早之前的耶斯特林。”
“亚瑟·切尔西。”贝露塞布咂咂嘴,“他的味道不错。”
用形容食物的话来说,类似于甜味带着淡淡的苦涩,即中和了甜腻,又不会显得那么苦。“像抹茶蛋糕一样。”曾经的爱人亲手制作。
“唔——”
暴食眯起眼睛,语气不悦“你似乎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你的话有什么听的必要吗?”
潘西塞推开门,一举将倒在地上的侍从丢出去。然后毫不客气地实施神术攻击暴食。
嘭——
床榻了。
贝露塞布躲到一旁,不忘拎起兰恩·夏尔。
“天使不在这里。所以,你是来给我加餐的吗?”
“恶魔的话都很多吗?”暴食是这样,嫉妒更是如此。
潘西塞不知道,是什么给了暴食游刃有余的错觉。
他的灵魂缺失多年,力量也因此受到影响。前几日,那部分缺失的灵魂回来了。他刚刚融合完成。虽然不能像米迦勒那样对暴食造成生命威胁,赶走对方还是能做到的。
暴食的话不多,至少本来是不多的。
但自从来到人间后,他发现对话能引起人的情绪。喜怒哀惧,都可以通过语言点燃。像给食物加佐料一样。
教皇除外,他的情绪古井无波,现在要再加上圣子。
对话间,一人一恶魔互相攻击不下十次。
像是试探够了,潘西塞停下动作。用神言呼喊——
“米迦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