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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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
愤怒会使人口不择言，所以不能轻易论断。
我比任何人都明白，语言有时也会化做利剑，刺向爱人的心。
“我……”
扣扣扣——
一阵紧急的敲门声传来。
没等弥赛亚允许，敲门的人先闯了进来。
“圣子大人，不好了！有人打破结界！”骑士神色慌张。就连吸血鬼也没能打破的结界，闯入者一击就轻易溃破。
神殿的门大开，外面一片兵荒马乱。
骑士们团团包围住意图离去的闯入者——素有最强圣骑士之称的兰多·夏尔，被他像拎鸡仔一样拎在手里。
暴食之主贝露塞布！这是他的真身！
黑色的长发随意扎在脑后，半边散落在前遮住半只眼睛，另一只紫色的桃花眼则漫不经心地看着周遭乱哄哄的骑士，欣赏恐惧在人群中蔓延。就像点燃的干草垛，最开始是一个角落，而后逐渐蔓延，直至全部被包裹。
他穿着黑色主调的衣服，风格和之前的海恩多雷领主一样，都是时下流行的贵族款式。在清晨的阳光下，衣服上银色的暗纹微微反光，映衬他俊美的面庞典雅庄重。
谁会想到他是个恶魔呢？
“真遗憾，我已经吃腻了恐惧。”他玩味地看着周围颤抖的骑士，“你们现在连上我的餐桌都不够格。”
直到他看见圣殿台阶上的弥赛亚，“啊，神官。”
“神官的味道都很不错。”只可惜捕捉太麻烦。
这次既然来都来了，就顺手带一个回去吧。
“我都要记不清上次吃到神官是几年前了。”
瞬息间，暴食来到我和弥赛亚面前，想要将弥赛亚也带走。
但他的速读只是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弥赛亚并不在其中。
贝露塞布很意外弥赛亚能躲开。
他对食物的上心程度非同一般，即使是在别人眼中看起来不起眼的东西，只要被他看中成为食物，就会以最尊重的礼遇对待，就像对待其他君主那样，不会有任何手下留情。
“你是……人类？”
弥赛亚没有回话，拔出腰间短剑向暴食拎着兰恩的那只手刺去。
被神祝福过的附有圣光的短剑像砍在钢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只有划破的衣服下面露出冒着黑烟的伤口提示，攻击是有效的。
但暴食纹丝未动。
显然，攻击有效，但不多。
“你在给我挠痒吗？”
暴食面色不变，淡定的换另一只手拎。他开始认真打量面前的人。
“教皇我之前见过，他闻起来没你这么新鲜。”贝露塞布认真地评价。
他回忆着嫉妒的话，推断出“你是圣子。”
雷维阿坦说过很多次，计划都被教廷圣子破坏了之类的。就连君主的会议，他都带着一身伤。后颈出焦黑的痕迹比他刚被砍伤的手臂严重许多。
当然，这算不得什么。谁让嫉妒是君主中最弱小的那个，连一些高级恶魔都不如。
暴食盯着弥赛亚，露出不舍的神情，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断。现在收拾新的食物似乎要点时间。
“还是留着下次吃吧。”
他化作一阵黑雾，卷起兰恩。
我看准时机，斩下他没来得及雾化的手，救下兰恩。
瞬间，黑雾暴涨，疯狂向我袭来。
暴食被激怒了！
单以他的力量，自然不敌我。只是应对起来，仍要小心对方出其不意的反伤。
将许久没有动用的力量再次从体内导出，凝聚成熟悉的剑。指尖轻划过剑柄，似乎又回到了旧日的时光。
好久不见，老伙计。
祂不会想到，我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把这柄神光之剑带出来。
“你是——！”暴食死死盯着这把剑。
在那场圣战中，虽然只是远远一撇，但他至今无法忘记，在天使们的最前线，又一位无比强大的六翼炽天使挥舞着这把剑，像劈开柔软的云朵一样，轻松地将恶魔们一刀两断。
那是——
被称为天国副君的光之君主——
“米迦勒？！”
贝露塞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衡量着食物与性命两者孰轻孰重。
当初圣战，傲慢之主路西法刚诞生不久，七君主的力量和权柄还不稳固，所以他才会站在最后面，伺机捡几个死掉的天使。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
在光辉的剑刃略过他身躯的刹那，本能先一步行动。
他启动了刻印在皇宫的传送魔法阵。
……还是打不过！
看着面前忽然消失的暴食，我愣怔一瞬，恶魔以前可没有这么机灵的。从欲|望中诞生，在纵|欲中毁灭。
“恶魔！”神官们大惊失色。
“不会错的！”甚至有的瘫坐在地“那是恶魔的气息。”
上过战场骑士们还算淡定，“就算是恶魔，也被击退了，有什么好怕的？”
“哪有那么简单！”跌坐在地的神官几乎破音。“恶魔侵染人间，我们就会遭到神的厌弃！”
“神……将肃清一切。”
嗯，那位创造出一切的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爱他的造物。
我看着弥赛亚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
“你要怎么处理，弥赛亚？”
我又把问题抛给他。
“潘西塞。”他连眼神都没给我一个“别叫错了。”
正为教廷这乱糟糟的现状十分苦恼。
“哦，潘西塞。”
我歪过头欣赏了一番他苦恼的表情后，转而追寻暴食的踪迹。
贝露塞布的隐匿并不高明，他离去的路线很明显，目的地就是皇城。
鳞次栉比的建筑间，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颇有繁华的缩影。什么吸血鬼、恶魔、战争，对这里没有丝毫影响。
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先前在边境看到的尸体和废墟，宛如错觉。
走在皇城的街道上，这陌生的感觉仿佛是第一天来到人间。
人与人热情的交谈着，时不时路过巡逻的士兵。宽敞的街道，整齐的商铺，广场中央喷泉的旁边甚至还有弹唱的卖艺人。白鸽从空中飞过，落在吃面包的孩子脚边吃掉落的碎屑。钟塔的钟声响起，此时正是早晨八点，一天中开启一切的时刻。
这座城像是从睡梦中醒来一样，从懵懵懂懂的慢动作，到越来越熟练地运作。
感知到暴食在城中留下的气息，我得收回前言。
狡兔三窟，他在城里活动的地方不止一处。
若是路西法在，瞬间就能找出罪魁祸首，他对恶魔的感知远胜于我。
但是，他既然选择视而不见，这些东西就由我来处理。我并没有逊色多少，只是一直以来有种心安理得的依赖。
我的内心忽然变得平静无比，或许是意识到自己错误的理性占据上风，又或许是羁绊另一边传来的寂静。
这条街的尽头，暴食的气息最浓郁。
他会在那里吗？
……
“呃、啊啊啊啊——”贝露塞布发出痛苦的叫声。
被砍断的手臂发出嗞嗞嗞的声音，即使不再接触，伤口仍被灼烧着。
难以形容的恐惧扼住他的咽喉，不亚于面对暴怒的路西法。
没想到他会有品尝到自己的恐惧这一天。
要赶紧回去才行，地狱的君主只有在地狱才是最强大的。
“大人，新的仆人已经挑选完毕，需要您亲自过目吗？”佣人用尽全力才忍住想要逃跑的恐惧。他的胆色相当不错，正因如此，才能成为在这位大人手下做事最久的人。
毕竟是让所有贵族都讳莫如深的‘那位大人’，这点恐惧又算得了什么呢？
自从在大人手下做事，他的地位一夜之间变得比那些贵族更加重要，连皇室的人也不敢轻慢他。
他可是负责给几乎能实现一切愿望的大人传话的人。
佣人小心翼翼的抬头，只能看见贝露塞布长长的黑色卷发。
嘀嗒——嘀嗒——
哪里来的水声？
佣人的视线不由得循着声音看去。
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那位脚下。
这是——血？！
“做的不错。”贝露塞布满意地看着他面前的食物，这正是他前不久挑选的，充满虚荣的食物。
噗嗤——
暴食熟练地取出佣人的心脏。
没能吃到被人歌颂的‘英雄’，先吃点普通的‘虚荣’垫垫肚子。
手臂上灼烧的光明力量逐渐淡化，伤口也渐渐开始愈合。
贝露塞布看着倒在地上的佣人，眼神中几分思量。
养了一年的虚荣尚且如此，他非常期待被他精心培育了十五年之久的英雄——南境的英雄，兰恩·夏尔。
无论如何，他势在必得。
院子里，新选的仆人排成一排，共计十二个，有男有女。毫无特色的食物，充斥着无味的麻木和已经吃腻了的恐惧。这更增加了他对兰恩的渴望。
人人歌颂的英雄，吃起来究竟是什么味道呢？
别看他这样毫不顾忌的使用力量，但对于兰恩·夏尔，他可是下了十足的功夫，专门学了魔法，不同于恶魔力量的另一套体系，在兰恩身上留下刻印。
恶魔的力量会相互吸引，他可不想自己看中的食物被别的恶魔掳走。
因为他自己经常干这种事情，偷吃过不少与阿斯蒙蒂斯定下契约的人。那些食物品相上佳，吃起来也颇有一番风味。
咀嚼着没有味道的血肉，暴食忽然想起来，他曾在人类口中听到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他感应到米迦勒已经离开教廷。以他的速度，将兰恩·夏尔带走不过片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