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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不如赌一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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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孝期将满时,宸国的局势起了变化。
公子侧虽被贬流放,其党羽并未铲除干净。
这些人蛰伏三年,暗中联络夏、雍两国,密谋发动政变,废离公、立公子侧。消息走漏到原随耳中时,已是箭在弦上。
那日原随入宫求见宸王,正遇上妫桃在偏殿侍茶。
三年过去,她依然一身素衣,未施脂粉,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像一幅渐渐干透的水墨画。宸王对她的新鲜感早已消退,待她不过如一件贵重摆设,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原随叩拜之后,禀报了公子侧谋反的情报。
宸王勃然大怒,立即命人调兵遣将。
原随临去时,与妫桃擦肩而过,极快地低声道:“今夜王都有变,夫人锁好门窗,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妫桃端着茶盘的手指微微一紧,旋即垂下了眼眸。
当夜果然兵变。
公子侧的人马从西门攻入,与宸王禁卫在街巷中展开厮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火光映红了半个王都。桃夭阁在宫城西侧,离战场不远,箭矢时不时落在院中,钉在廊柱上嗡嗡作响。
妫桃将侍女都遣去地窖躲避,自己独坐堂中,面前摊着一卷竹简,是《郜国风土志》——她临出逃时从宗庙带出来的,这些年反复读,竹简的编绳已经磨断了好几处。
忽然院门被撞开。
原随浑身浴血,左臂上插着一支箭,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夫人跟我走!叛军攻到宫门了,此处不安全!”
妫桃放下竹简,起身看着他:“公子受伤了。”
“不妨事。”他伸手要拉她,“快走!”
妫桃却退了一步:“我不走。”
原随愣住:“什么?”
“我走了,离公若胜,会疑心我与叛军有勾结;离公若败,公子侧也不会放过我。”妫桃走到他面前,抬手握住他左臂上的箭杆,“横竖都是死局,不如赌一把。”
“赌什么?”
“赌你。”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有种惊心动魄的明艳,“原公子,今夜你若能平叛成功,明日你便是宸国的功臣。到那时——”
“到那时如何?”
“到那时,你向离公讨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妫桃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极轻地说:“我。”
原随瞳孔骤缩。
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桃花香。
“为什么?”他的声音哑了。
“因为你三年前说,要我做一回真正的活人。”妫桃退开半步,眼尾的朱砂痣在火光中殷红如血,“我想试一次。”
原随看了她很久,忽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用力之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左臂的箭伤被牵动,鲜血浸透衣袖,染红了她素白的衣襟。
“等我。”他说。
然后他转身冲入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