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规》阿九王兄

19、短暂过往

　　成川和裴其星小时候是邻居，父辈间还沾有亲戚关系。
　　两家住得近，走动的就勤快些。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成川的爸妈早些时候做生意，全国各地到处飞，挤不出时间看孩子，所以成川上初中前，几乎算是寄养在裴其星家了。

　　因此，俩孩子从小玩到大，关系亲如兄弟。

　　那时候，成川个头蹿的高，左邻右舍喜欢夸他，脸长得好，人也精神，好帅一小伙。
　　这些赞美的词对处于成长期的孩子来说，无疑是莫大的鼓励。成川不骄傲，他坚持早起锻炼，跑步运动，上了初中后，他还报课学习拳击，希望强身健体的同时，还能保护裴其星。

　　裴其星刚上初一那会，营养跟不上，细胳膊细腿的，和成川不能比；除了学习好点，他就只有皮肤白一个优点了。
　　不过学习好，白斩鸡，很容易成为同龄人欺负的对象，但得益于身边有个高大威猛的成川，他并不操心有人会欺负自己。
　　成川保镖似的跟在他身边，只要有人盯着裴其星看超过三秒，他眼睛一瞪，吓得人立马绕道而行。
　　后来不知怎么，学校传出裴其星是混道上的谣言，说他身后有大佬24小时贴身保护。
　　有知情人说那只是成川，但是脑补永远比真相更值得传阅，时间一长，裴其星在他们眼中，不知不觉成为了一个有不明背景的裴家少爷。
　　偶有听说的裴其星，感到受宠若惊。

　　当然，对于这种不经过大脑思考的谣言，他并不在乎，学习才是学生的首要大事。
　　年级第一考到了吗？分数上七百了吗？下次能突破更高的分吗？

　　都没有瞎起什么哄。

　　但到了初二，裴其星某次周末还窝在家里看书的时候，成川突然闹他，说让他打拳，不想打就锻炼身体。

　　不要。
　　裴其星只说了两个字，便不再理成川。

　　成川不依不饶。
　　“我总有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到时候你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你不能总是靠我，要靠自己。”

　　裴其星看书翻页，头也不抬，说：“我没靠你，再说哪有那么多人欺负我。”

　　“不行，你必须得锻炼，你看你瘦的，过年宰了你都没有肉吃。”成川不听他的说辞，而且态度强硬，“从今天开始我要监督你，你必须给我早起锻炼跑步，听到没有。”

　　裴其星：“没听到。”

　　“你……”

　　好话说不信，成川直接上手，强行抽走他的书，把人从椅子上拽起来，推着往外走。

　　“这可由不得你，现在就去外面给我跑步去，走路也行，就是不要在房间里待着，待出病了要。”

　　两人力气不是一个级别的，裴其星被他推得没法反抗，只能嘴上叫嚣着不去。

　　成川被他气笑了，“你看你现在，都没力气跟我对抗，你还有啥理由不强身健体，给我去！”

　　不由分说，裴其星开始了被成川强迫的锻炼之路。

　　那段每天早起跑步的经历真的不堪回首，痛苦是肯定的，不过效果还不错，至少对于现在的裴其星来说，他能在成川暴怒的时候，承受他一拳一脚，身体算是没白练。

　　不过，曾经成川百般要求他增强体魄防范别人，结果最后都用来防范他了。

　　如果没有那次庆生，如果自己不吵着要喝橙汁，一切都应该会不一样吧。

　　.

　　早上快七点，裴起城来到儿子房门前，敲了两下，喊道：“星星，起床了吗？上学要迟到了。”
　　他觉得奇怪，儿子平时都早起的，今天居然连房门都没开。
　　裴起城又敲了两下门。

　　门内传来裴其星猫叫似的回应，裴起城放下心来，说：“还有二十分钟可以耗啊，快点起来，今天怎么回事，再磨叽十分钟，早饭也不能吃了。”

　　“知道了。”裴其星惺忪睡眼，困得不行。
　　昨晚想心事想了很久，睡得晚，早上起迟了。

　　他翻身下床，动作牵扯到胃，还有些许闷痛。
　　肚子不饿，他算了下时间，拖延几分钟，去卫生间洗漱。
　　收拾好自己，他背着书包经过客厅，看见桌子上的粥，去到玄关换好鞋子。

　　裴起城在洗碗，听到动静，望着玄关的方向，“你不吃饭啊，还有时间呢。”

　　“不吃了，去小区门口买点。”

　　裴起城看到桌子上的牛奶，赶紧擦干净手，拿了一瓶，走到玄关。
　　“纯牛奶拿着吧。”他给裴其星递着。

　　“好。”裴其星接过，正好用左脸对着裴起城。

　　“你脸怎么了？”
　　裴其星脸上的几个指印还看的清楚，裴起城急了，“谁打你了？你告诉爸爸。”

　　“没事。”裴其星含糊其辞，想躲过这个话题。
　　“你不要说没事，你告诉我，谁打你的，我之前跟你说没说过，有事找家长找老师，你在学校是不是跟人打架了，跟谁？把你打成这样，我找他去。”

　　裴起城就宝贝这一个儿子，疼爱都来不及，谁居然敢往他儿子脸上招呼巴掌。

　　裴其星被他把拦着不让走，只好说：“就是些小矛盾，已经没事了。”

　　“你总是说没事……”

　　“真没事，爸，我也打他了，你儿子不会任人欺负的。”裴其星诚恳地说。

　　裴起城看他眼睛不想撒谎的样子，但也没全信，只道：“你还少被人欺负了，前两天不是被陷害强吻人家女孩儿么，闹得你还顶了个开除的名头，后来又说弄错了，气死我了……你、真没被欺负？”

　　“没有。”

　　“那好，你有事找爸爸啊，爸爸给你撑腰。”裴起城还是心疼，伸手摸摸儿子的脸。“真小畜生，脸打成这样，你真打回去了？”

　　“哎呦爸爸，我得走了，不然迟到要被老师打手掌心了。”裴其星求饶，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好，那你小心点，买点早饭吃。”
　　“知道了。”

　　裴其星只在小区楼下买了罐八宝粥，本来他想买包子吃的，但包子店排队的人太多了，他要赶公交车，会来不及。

　　事实证明，不排队是正确的，他刚出超市，就看到公交车来了，一路小跑上去，找了个位置坐下，透过窗户看见包子店门口队伍还是老长。

　　幸好。
　　裴其星收回眼神，目光落在前座人的手机屏幕上，看到五个字：早饭还没吃。

　　真惨。
　　他心说，然后惊奇地发现前座是简莛。

　　他什么时候上来的，刚排队在我前面吗？
　　一点都没看见他。

　　裴其星拍拍简莛的肩膀。
　　简莛回头看见是他。

　　“哟，真巧。”简莛说。
　　裴其星回：“是啊。”

　　“你没吃早饭？”

　　简莛点头，忽而想起什么，看了眼手机，熄灭屏幕。
　　“不经常吃。”

　　“我有八宝粥，要么？”裴其星没怎么思考就说出这话。
　　简莛摇摇头，“没事不用，我不怎么吃早饭。”

　　“但不吃早饭，容易得胆结石。”裴其星说。
　　“……”

　　“那谢谢。”简莛接过他手上的八宝粥，顿了会，又问：“你吃过早饭了？”

　　“在家吃了。”裴其星面不改色。
　　“吃了你还买八宝粥？”
　　“常备的。”
　　“不会过期了吧。”简莛开玩笑说。

　　“没有。”裴其星买东西喜欢看生产日期，八宝粥上的日期是前一个月生产的，离过期还早着呢。
　　“哦。”

　　之后，两人路上没怎么搭话。

　　到了学校那站下车，裴其星觉得气氛有点僵硬，于是说：“那个，我重新请你吃饭吧。”
　　昨天遇到成川那事儿他走了，招呼没打一声，饭钱也不是自己付的。

　　简莛正在低头看手机，听他说要请吃饭，没再答应。
　　“没事，不用吃了。”

　　但一想到昨天，裴其星还是挺不好意思的。
　　重新请吃饭，简莛又不同意，有点尴尬。

　　他默不作声，挺直腰背向前走，简莛把手机揣兜里，找话同他说。

　　“你和成川不是关系很好么，他为什么要打你？”

　　裴其星说：“我和他关系很好吗？”他愕然，在学校没遇上成川平安无事，要是遇见了，哪次不是成川找茬添堵，这叫关系好？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别人不都说你俩一起混的么，就林毅那傻逼，开学那会找人打你，也说是成川为了帮你揍他，他报仇来的。”

　　“都是瞎说的，我和他关系不好，你也看见了。”裴其星走在简莛的右手边，左脸还没消的指印清清楚楚留在上面呢。

　　看着裴其星脸上的红指印，简莛说：“打的还挺狠。”

　　裴其星说：“他练过，说不定你也打不过他。”

　　“是吗？他练哪个道啊？”
　　裴其星：“他打拳击。”

　　“我练近身格斗。”简莛颇为骄傲。

　　“你别是想找他切磋吧。”裴其星无心一说。
　　“说不定可以试试。”简莛无所畏惧。

　　到了班级，裴其星回到自己座位，同桌钟小清问他要英语作业抄。
　　他从抽屉掏出卷子给他。
　　一张英语卷子，昨天上完英语课，下课分分钟就给做完了。
　　钟小清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你怎么又跟裴其星走一块？”
　　简莛刚在位子上坐好，常遇回过头说，并伸手找他要卷子。

　　“公交车上遇到了。”简莛说，“你干嘛？”
　　“英语卷子要交了。”

　　简莛：“我没写。”
　　常遇：“赶紧写，要交。”
　　“借我抄抄。”

　　“没了，被别人借走了。”常遇冷漠道。
　　简莛感觉受了伤，“你居然借作业给被人抄，都不给我抄，还是不是我朋友了。”

　　常遇腹诽，谁让你今天来得迟。他瞥眼看见裴其星走过来扔垃圾，福至心灵，说：“你让裴其星借给你抄，他也是你朋友。”

　　简莛听他提到裴其星，顺着他眼神往后看，便把人喊住，随口一说：“裴其星，你英语卷子写了没，借我抄一下？”

　　裴其星脚下一顿，“借给别人了。”

　　常遇那种“叫你不要和此人来往，看别人不也不给你抄作业”的全局在握之情溢满全脸。

　　但裴其星下一句说道：“卷子给我我给你写吧，五分钟。”

　　简莛快乐地把卷子递过去，冲常遇扬起一个“野花就是比家花香”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