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规》阿九王兄

18、冤家路窄

　　“你怎么讲话还这么不客气。”成川两指夹着烟，话是这么说，倒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他指了指裴其星纸包着的拇指，说：“怎么搞的？给我看看。”

　　裴其星把拇指蜷进掌心，不想多费口舌，道：“没事。”
　　说完他想走，身子都背过去了，被成川抓着肩膀大力掰回。
　　成川的鼻息蹭着他的脸颊，刺鼻的烟草味直冲脑门，裴其星厌恶这股橡皮烧焦的味道，皱着眉推他。

　　他一抬手，就被成川捏住，刚巧还是他被划伤的拇指。

　　成川手劲大，好不容易凝固不再流血的口子再次崩开，殷红细流顺着拇指流到掌心。

　　“放手。”裴其星急促嘶了一声痛。
　　其实这点小划口类的伤不算什么，疼也能忍住，只是成川故意捏着他的伤口蹂躏，用力之大，把包扎的纸都染红了。

　　成川很喜欢看裴其星如深陷困井的动物那般越是挣扎越逃脱不开的样子。
　　他眉头皱的越紧，表情越不耐烦，成川越是步步紧逼。

　　“手没事就多玩会，哥请你喝酒。”成川笑里藏刀，不怀好意地扯着裴其星往里走。
　　“我不去——”裴其星来不及拒绝，被拖拽着走了几步。

　　包厢的门是开着的，裴其星被成川直接甩了进去。
　　胃顶在木制椅子的尖角，钝痛瞬间四散开来，裴其星手脚变得冰凉，那一瞬间，感觉眼前一黑。
　　但还没完，成川又把他翻过身，使他腰臀卡在椅背，向后折。

　　包厢里其他人喝酒兴头正高，这边一闹，焦点全都转了过来。

　　“川哥，这是从哪儿逮到的人啊，你对象啊？”

　　和成川聚会能喝酒喝到一块的，都是不学无术的混混，他们当中有些人还在上学，成绩一塌糊涂；有些是社会青年，常年混迹烟酒地结交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讲话一股二流子气。

　　“你对象挺野啊，这胳膊上，后脖子画着画呢，牛逼！”
　　“川哥，哪里搞来的野小子，长得还挺好看的，真白！”

　　这些人一个两个喝酒喝得神志不清，脸红的赛猴子屁股，下流的话说的一个比一个恶心。

　　包厢内满屋子酒气，裴其星被灌了两耳朵的污言秽语，怒气上头，抓着成川的手腕，喝道：“成川，松手，放开我！”

　　上身着力点只有椅背那的一道杠，成川一条胳膊压着他上半身，一条腿挤进他腿间，几乎全身都压在他身上，他下盘没办法使力，踢脚踢得轻飘飘的。

　　“松什么手啊，老子说了让你陪我喝酒，松了你就跑了。”成川对他说完，又对着包厢里的其他人说：“别TM瞎说，这是老子兄弟，搁外面遇见了，请他喝酒。”

　　“哟，这敢情好啊，川哥，不是你对象就介绍给老六吧，他不是喜欢细皮嫩肉的小男生嘛，哈哈哈。”
　　“老六之前不是养着一个小男生吗？”
　　“玩腻了扔了。”
　　“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那小男生不才是前两天的事么。”

　　裴其星有些慌，他现在的姿势完全被人掌控，脆弱的脖颈直接袒露在成川面前。
　　他红着眼，想挣脱束缚。
　　“成川，我不喝酒，我再说一遍，松开我。”

　　成川不管他说什么，眼神示意让边上人递给自己一瓶啤酒，终于松开压在裴其星胸前的手臂；然而，裴其星没有得到片刻的喘息，因为成川立刻扼住了他的脖子。
　　成川可能喝醉了，下手没轻没重，不一会儿，裴其星太阳穴青筋暴起。

　　裴其星被掐得喘不过气，他平时引以为傲的视力此时只能模糊照出成川的影子，人声也渐行渐远，耳边传来好多蜜蜂似的嗡嗡声。

　　成川是打算掐死我吗？

　　他这样想，时间好像掉进了夹缝，过得很漫长。
　　一道嗡嗡声被拉成好长的波段，听不见尽头。

　　裴其星眼神逐渐变得迷离，他扒拉着成川的手臂，脑子里模模糊糊的蹦出个念头，不能让他掐死自己。

　　紧要关头，成川松了手劲，裴其星在这一刻是软绵无力的，他要大口喘息才能缓解刚刚濒临死亡的感觉。

　　成川轻拍了他一巴掌，把酒瓶晃到他眼前，说：“是我要请你喝酒，不需要你同意，让你喝你就得喝。”

　　裴其星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窒息的后遗症回馈的极快，咳嗽止不住，呛得他脑袋发懵。

　　啤酒不管不顾地倒进裴其星嘴里，裴其星偏头躲避，成川捏开他的嘴，逼迫他喝。
　　因为不情愿，酒水倒了满脸。

　　“成川！”鼻子里也呛进了黄啤，灼热透过鼻腔烧到脑子，裴其星受不了了，他好不容易得了空隙，斥道：“咳，你疯够了吗？你再这样，我就，咳咳、去告诉叔叔。”

　　许是“叔叔”两字戳到了成川，成川灌酒的手一顿，随即摔碎酒瓶，拎起被他压在椅子上的裴其星，猛地往后一推。
　　裴其星后背重重砸到包间墙上。

　　“你去告啊！”
　　成川面色狰狞，恍若疯子，眼珠子暴起，声音喊得外面路过的人都听见了，纷纷站着看发生了什么事。

　　裴其星是不得已才提到叔叔——也就是成川的父亲，以前被成川变着法子找麻烦的时候，就算被打的很痛也不会轻易提到他爸。

　　求生的本能占据上风，他根本来不及多想。

　　“我说了我不喝酒……”裴其星说完就后悔了，他看见成川的眼睛变红，变得湿润，心想，早知道被他掐死算了。
　　还他一条命！

　　成川揪着裴其星的衣领，把人的衣服扯得狼狈不堪，但丝毫不见手软。
　　他“啪”得给了裴其星一巴掌，抬脚往人肚子上踹。

　　他那脚正对着胃，裴其星痛得五脏六腑像是要移位，软瘫地往后倒，本以为要摔得很惨，却不料掉进一个怀抱。

　　简莛揽着裴其星的后背，托起他的上半身。

　　“卧槽，你怎么回事？”

　　裴其星半边脸红肿，一只手无意识地想上攀爬，想抓住什么东西。
　　胃火烧火燎的疼，身子一动弹，像是全身都要碎掉。

　　“呃~”裴其星攒力气深呼吸，拼命忍住想呕吐的欲望。他抓住简莛的衣服，艰难说道：“简莛……别动。”
　　动他就难受。

　　简莛不敢动了。
　　但嘴还是可以说话的。

　　“我刚看见你好像出去了，这么一会没回来，你被人打啦。”

　　裴其星不想说话，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惨不忍睹，心说，这难道还不明显吗？
　　脸都被打肿了。

　　饭馆打架闹事一年见不到几次，来吃饭的人喜欢看热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裴其星熬过那阵钻心肺腑的疼之后，借着简莛的支撑站起来。

　　“你能动了？”简莛碎嘴皮子一问。
　　裴其星挺着气回：“能。”
　　要是成川再打几下，估计就真不能动了。
　　他推开简莛扶来的手，在众人好事的眼神下，步伐不快不慢地往外走。

　　成川盯着他的背影，恨意满腔。
　　他咬紧牙，恨不得撕烂裴其星，抽骨剥筋。
　　身旁的兄弟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问：“川哥，就这么让他走了？”
　　“走了就走了，人这么多，到时候川哥要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处理他。”另一个人压低嗓音道。

　　简莛的朋友听到动静过来，不明所以。
　　“发生啥事了？”
　　“不知道啊。”

　　“简莛，你朋友走了？”
　　……

　　裴其星忍了一路，回家还是跑到厕所吐了。
　　他吐得用力，生理眼泪糊了满脸。

　　跪在马桶边上待了十来分钟，裴其星放下马桶盖，坐上面愣了会神，然后洗漱刷牙，拖着疲惫的身体上床。

　　他脸疼胃疼，但睡不着，躺在床上乱七八糟的想。
　　想成川如果是个合法枪|支持有者，会不会拿枪直接崩了自己。
　　或者拿着绳子勒死。
　　放火烧，制造意外……

　　他越想越离谱，想的自己也烦，他翻了个身，扯到隐痛的胃，眼泪瞬间盈满眼眶。

　　要是重来，我不想认识成川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短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