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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动作快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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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西林拉着小孩子的手臂,目光看向陆倾,男人对他点了下头,像在支持他。
中年女人显然陷入崩溃,从她的口中问不出什么话,小孩可能会成为突破口。
宋西林半蹲下来,和小孩保持同样的高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轻轻抚摸他的头,“小朋友,哥哥不会欺负妈妈。你能告诉哥哥发生什么了吗?”
大抵是宋西林步入社会没多久,还有学生气,看起来比陆倾和蔼可亲。
小朋友在宋西林的安抚下,渐渐止住了哭声,抱住他的胳膊,小声说:“有一群坏叔叔总是来找妈妈……他们很凶,要抢走爸爸的房子。”
“爸爸的房子?”宋西林疑惑地问,房子分明是中年女人的。
小孩点头,睁大湿漉漉的眼睛,充满童真地说:“对呀,是爸爸的。不过爸爸去年夏天跑到水里去了……他们都说爸爸是英雄,可是爸爸再也没有回来。”
宋西林对上小孩发红的眼睛,心头一颤。孩子看起来小,其实他们什么都懂。
小孩踮起脚尖,凑到宋西林耳边说:“其实我不想让爸爸当英雄……哥哥,我没有爸爸。我要保护妈妈,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
跌坐在地的中年女人听到儿子的声音,逐渐恢复清醒,又想起因为救人而去世的丈夫,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小俊,来妈妈这里。”女人张开怀抱,迎接儿子。
小孩听见妈妈的声音,眼睛一亮,噔噔蹬地跑过去,像只小鸟。
“妈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跟在你后面的。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你像爸爸,再也不回来。”
中年女人抹掉眼泪,她本来只打算一个人来这里等嘉俪高管,没想到孩子竟然偷偷跟着她。丈夫已经去世了,她不能再失去孩子。
宋西林翻遍口袋,没有找到纸巾,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视野中,递过来棉质手帕。
“你……”宋西林诧异地看过去,陆倾目光沉沉,偏冷的眼眸中晦涩莫名。
仿佛被针扎,宋西林敏感地从男人的瞳孔中察觉到浓郁的悲痛。
宋西林拿着他的手帕,走到女人身边,将手帕给孩子,“小俊,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子汉,要帮妈妈擦眼泪。”
女人无论在哪一个年龄阶段,都不应该如此痛哭。孩子稚嫩的手,也可以为母亲撑起天空。
“谢谢哥哥。”小俊对着他露出笑容,心疼地帮妈妈擦脸,“妈妈不哭,妈妈不哭……我会听话的。”
宋西林回到男人身边,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动作没有控制住,不小心触碰到陆倾的手。
异常的冷,犹如放在冷藏室中。
“你没事吧?”宋西林有点不安地问。
一个奇怪的念头爬上心头,宋西林只能窥到一角,却已觉得震惊。
小说中的主角或反派几乎都有不幸的遭遇,那么陆倾是不是也有……
“没事。”陆倾活动手腕,再次握住青年时,已经恢复成以往的模样。
宋西林没有接话,他明白对方好不容易露出的冰山一角,现在又消失了。
手机震动几下,宋西林打开微信,是李原给他发的,杏眼微微怔住。
“陆总,她的丈夫两年前见义勇为去世了,京海日报曾经报道过。”看到这儿,宋西林于心不忍。
相爱多年的丈夫去世,连最后的房子也守不住,还有个重男轻女的父亲。
宋西林往男人的方向挪动几步,欲言又止,“嗯……陆倾……”
不知道如何开口,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高不可攀的总裁,会在意一个中年妇女的死活吗?
陆倾撇过去,看着宋西林憋出一脸绯红,冷声,“有所为有所不为。”
高挑冷峻的男人走向中年妇女,低着头,“这位女士,我们公司绝对不会伤害群众的利益。出现这样的情况,是我的疏忽。”
低沉的嗓音娓娓道来,小孩帮妈妈擦脸的手一顿,躲进妈妈怀里,偷偷看奇怪的叔叔。
“对于此种情况,我司将对您进行补偿。”陆倾对上女人微怔的眼睛,继续说:“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司将为你在嘉俪大厦提供一个商铺……”
中年女人抱着孩子,佝偻地站直,喉头艰涩发紧,“我没有钱。”
即使她只是个卖夜宵的普通人,也知道嘉俪百货的赫赫威名,商场旺铺出租,一年的租金足够让人望而生畏。
“你只需一年付两万的租金即可。除此以外,我司将为你提供一套民用公寓。”陆倾面不改色地说完全部筹码,丝毫不在意他人的震惊。
宋西林静静地看着他,第一次听到陆倾说这么多的话。
夏风穿堂而过,平静的心不安分地跳动。
“搞什么……居然还有这样的资本家。”宋西林喃喃自语,或许是之前运气不好,遇不到陆倾这样的总裁。
不止宋西林这般想,其他几个跟来的人面面相觑,中年妇女抱着儿子,浑浊的眼睛瞪大。
“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陆倾看着她,平静地问,仿佛没有意识到已经开出了极其优越的条件。
中年妇女牵着孩子,含着泪水,面向陆倾鞠了一躬,“谢谢你……没有了。”
她之所以不肯放手,就是因为除了原来的小房子,她什么也没有。四十多岁的女人,独自带孩子,压力是无法想象的。
骨节分明的手放在中年女人的肩膀上,陆倾的语调前所未有,带着些许温柔,“你丈夫是英雄,嘉俪不会伤害英雄家属。”
“英雄……英雄。”中年女人念着这几个字,眼泪无声地往下流。她曾经怨恨丈夫,为了救陌生人,抛下她和孩子。
贴着母亲的孩子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个大人,清澈懵懂的眼睛看着陆倾,骄傲地说:“怪叔叔你说得对,爸爸是英雄!”
宋西林听到这忍俊不禁,他是哥哥,陆倾却是叔叔,平白无故涨了一辈。
“笑什么。”陆倾学着青年的样子,有点笨拙地摸孩子的脑袋,一转身便看到宋西林偷笑。
宋西林立马绷直嘴角,否认三连,“没有,没有的事,我怎么会笑陆总呢?”
“你最好是。”陆倾冷着脸,走向宋西林。
宋西林抿着嘴,比喝了苦瓜汁还难受。到最后,只有他这个无辜的打工人受伤。
非同凡响的外勤之旅到此结束,宋西林回去的时候,机灵地选择和陆倾坐一辆车,趁机刷好感度。
中年女人和孩子被公司其他人送回了家,等他们离开后,宋西林见到了金主霸霸最恐怖的一面。
“嘉俪什么时候教你们这样做事了?”
“给你们开如此高的薪水,是为了好看吗?”
“最好祈祷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
温热的风透过车窗吹进来,宋西林脑海里回想起霸总的发言,汗毛倒立。
陆倾,还是有一点可怕的。
“你在想什么?”陆倾脱下西装外套,解开最上面的扣子,目光瞥过来。
宋西林顶着如炬的目光,忍不住提高音量,“没有,我只是有点热,什么都没想。”
有句话说,人在心虚的时候会忍不住加大音量。
陆倾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递给宋西林,“不用那么大声,我听得见。”
宋西林接过手机一看,是他自己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余光瞥一眼男人,宋西林总觉得金主霸霸在嘲笑他,偷偷骂他笨。
“哦。”宋西林将手机放好,视线郁闷地注视陆倾,恍惚间看到他后背上部分有少许红色印记。
不是特别明显,只有在他弯腰的时候能看见。宋西林捏着手机冰冷的金属边缘,思绪纷飞。
那一棍子,还是留下了伤……
回到公司,宋西林还没来得及说,其他人便已经知道这一趟的波澜起伏,李源正在小群里哭诉。
“西林,看不出来你还挺大胆的。”王姐听了添油加醋的版本,此时已经把新来的当成总裁办明日之星。
宋西林看着小群里刷屏的信息,真没想到,李源看起来挺靠谱,居然也是个满嘴跑火车的。
“也不是特别大胆。”宋西林在下班前的几个小时,接受了无数目光洗礼,等到下班时,第一个跑路。
李源正在收拾东西,连忙呼喊,“西林,我送你回家吧。”
听到这个罪恶的声音,宋西林跑得更快了。
他独自一人回家,没有等陆倾。下班时人流量太大,宋西林不敢坐总裁的车招摇过市。
夜晚,宋西林洗完澡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个透明盒子,偏圆的杏眼转来转去。
陆倾穿着真丝睡衣,正在拿毛巾擦头发,几滴水顺着棱角分明的脸滑落下来。
“喂……”宋西林一咬牙,凑过去,戳了戳男人,等陆倾停下动作看他,接着说:“我给你擦药。”
“不用。”陆倾没有犹豫地拒绝,手上的动作莫名加快几分。
宋西林没见过这么犟嘴的人,拉住他的手臂,“咋俩谁跟谁,这没外人,不用害羞。”
陆倾抬头瞥他一眼,试图威慑宋西林。但结果正好相反,激起宋西林的逆反心理。
“陆倾,你知道死鸭子下一句是什么吗?”宋西林一个用力,不小心将男人的真丝睡衣扯下来,露出大半个肩膀。
宋西林尴尬地松开手,颤颤巍巍地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真丝睡衣这么脆弱。你相信我!”
余光偷偷看陆倾,视线滑到他的肩膀。有一片青青紫紫的痕迹,比下午看起来更骇人。
宋西林指着那片伤口,心里犹如塞满棉花,堵得慌,“你看你,还不承认!就是受伤了!你再狡辩,我就向陈芝姐告状。”
他笃定,陆倾和陈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是爱情。陈芝有时候,像姐姐。
宋西林闭着眼睛,生怕金主霸霸对他发出言语攻击,等了好一会儿,耳边骤然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你不是要上药?动作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