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只想咸鱼》鹤亦书

21、勉强可以

　　宋西林坐在工位上，满是怨念地目送陆倾离开，表情逐渐扭曲。

　　“等下班回家……走着瞧。”视线移到别处，宋西林用力揪掉多肉的叶子，发泄愤怒。

　　等到陆倾消失，总裁办重新恢复生机。几个职场老油条面面相觑，平时总裁都不会下来，今天竟然大驾光临，真是稀奇。

　　宋西林烦闷地戳着鼠标，继续更改文件，一想到还要出外勤，瞬间蔫了不少。

　　手臂传来点点触感，宋西林侧过头，发现李原拖着椅子坐在他旁边。

　　“西林，我怎么感觉……嗯，陆总对你不太一般。”李原回忆刚刚的场景，毛骨悚然。

　　陆总是在调戏新人吗？

　　宋西林手一顿，对方灼灼的目光令他有些忐忑，糊弄着说：“大概是他看我不顺眼吧。”

　　作为替身情人，嘉俪百货见过他的人极少，大部分人不认识宋西林。

　　“是吗？”李原不大相信，却也空口无凭，不再纠结此事，“下午去城东的时候，你站在我后面。陆总应该只是一时兴起。”

　　宋西林对他笑了笑，“谢谢李哥，我一定不会再被抓到。”

　　一时兴起，怕是某个金主霸霸早就想整顿他。估计对他醉酒那件事，耿耿于怀。

　　小气鬼！

　　李原点头，回到自己的工位，嘴里念念有词，“我也是第一次去，以前都是芝姐去的，谁来救救我……”

　　宋西林听力很好，眼神转到乌云密布的李原，感同身受地叹一口气。

　　“随机应变，随机应变，就当积累素材。”

　　下午一点，李原带着宋西林去迎接总裁，手里都拿着一份厚厚的项目企划案。

　　“陆总。”

　　两人同时打招呼，李原的声音厚重，宋西林的声音显得清脆。

　　陆倾挺拔地站着，余光瞥向头发浓黑茂密的人，轻轻嗯了一声，上位者的冷淡矜贵彰显无遗。

　　宋西林站在他的左边，眼睛忍不住看向男人。

　　银灰色的衬衫包裹着有力的腰，修长的腿一览无余。陆倾站在那，像一座永恒的雕像。

　　狗男人，还挺人模人样的。

　　宋西林撇撇嘴，强制自己移开眼睛，默念色即是空。

　　“宋秘书在想什么，是不是对我的安排有异议？”陆倾看着神色古怪的某人，开口问道。

　　宋西林被他吓得一颤，狗腿地回答，“没有，没有。陆总做什么都是对的。”

　　陆倾挑眉，拉开车门坐进去，只留下一道冷淡嘲讽的声音，“谄媚。”

　　谄媚？！宋西林无语凝噎，独自在风中凌乱，腮帮子鼓起一块儿，坐上后面的车。

　　他就是死，也不会和资本家坐一辆车。

　　“谁又惹西林生气了？”李原将一瓶水放到他的手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陆总好像有点高兴。”

　　李原本来是和陆总坐一辆车，但上车时，陆倾让他去后一辆，理由是部门相同的人坐一起更加方便。

　　以前绝对没有这规矩。

　　宋西林听到他的话更加恼火，大概他来嘉俪的工作就是逗总裁开心。

　　邪恶的资本家最喜欢欺负无辜可怜的咸鱼社畜。

　　目的地在城东锦华路，新嘉俪百货大厦。百货大厦历经两年，终于竣工，下半年便可以投入使用。

　　“陆总，百货大厦最新的招商已经完成，三十个奢侈品牌选择加入，国民品牌洽谈也在上周彻底完成。”项目负责人侃侃而谈，胖乎乎的脸全是憧憬。

　　项目负责人在最前面介绍，陆倾一行人则跟在后面。

　　“宋秘书，你来说说看商品引入方面还需要哪些改进？”陆倾冷不丁地提问，偏冷的眼眸看向青年。

　　宋西林眼前一黑，从上学起就最讨厌被老师提问，现在打个临时工还要面对这样的窘境。

　　“我觉得……我觉得商品引入不能只侧重于奢侈品，需要增加国民品牌的数量。京海奢侈品店够多的，嘉俪要想吸引更多客户，应当推陈出新。”

　　宋西林也不是很懂这些，只能凭着感觉胡诌。对于以前的他来说，根本买不起奢侈品，精品大厦对他而言可有可无。

　　他说完后，一行人鸦雀无声。宋西林感觉到无形的压力，求饶地注视陆倾。

　　“挺有想法。”陆倾简单评价，然后侧脸面向产品部总监，“产品引入的事情交给你，我们并不是要打造第二个君然，而要做好嘉俪。”

　　君然集团是目前京海最大的百货贸易集团，打造高端奢侈消费。嘉俪紧随其后，近几年有赶超的趋势。

　　宋西林竖起耳朵听，陆扒皮这是同意他的想法？怪怪的……

　　“勉强可以。”陆倾越过他时，以极轻的声音说，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

　　宋西林跟着他，偷偷翻个白眼。毒舌别扭闷葫芦，可以就可以，什么叫勉强可以。

　　夸奖别人可能会让某个总裁掉块肉……

　　新的百货商城很大，宋西林走得脚疼，慢慢从站在陆倾身边，掉到倒数。

　　转过楼梯口，宋西林骤然感觉后背传来一阵风，凉飕飕的，让他很不舒服。

　　多年的绘画经验，让他开始幻想，不会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

　　宋西林扭头看一眼，这一层的电路系统坏了，还没有维修，楼梯处黑黝黝的，时不时传开呜呜的声音。

　　“不是吧……都是漫画，假的。”宋西林朝前看，陆倾已经停下脚步，发现他落后，正在向他走过来。

　　宋西林觉得让总裁等他不像话，便努力往前走，紧接着，他看到陆倾的脸猛地沉了下来。

　　“小心！”男人低沉的声音发紧，宋西林第一次听到金主霸霸这样说话，貌似有点紧张。

　　余光往边上瞥，宋西林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佝偻着扑过来。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一双有力的手拽住他，将他按在怀里，熟悉的味道弥漫鼻尖。

　　“嘭”的一声，宋西林诧异地睁开眼睛，看见木棍砸在陆倾的后背。

　　头发凌乱的中年女人蹲在地上，大声嚎哭，“不许你们抢走我的房子，这是我的家。”

　　宋西林抱住陆倾，手往他的后背摸，发颤地问：“陆总……你还好吗？”

　　这种袭击情节，什么时候轮到他这种炮灰来走了！

　　“没事。”陆倾挺拔地站立，宽阔的脊背看不出任何问题，只留下一些木屑。

　　宋西林扶着他，生怕金主霸霸逞能，“你是不是疯了？我用不着你救的。”

　　和陆倾待久了，宋西林也掌握了嘴硬技能。

　　“好，下次不救。”陆倾顺着他的话说，带着淡淡的纵容，稍纵即逝，仿佛是错觉。

　　另外几个项目经理，以及过来参观的人吓得半死，脸色煞白地靠过来。

　　“陆总，是否先去医院一趟，这里的事交给我们处理。”李原僵硬地询问，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陆倾贴着青年，任由他抱住自己的胳膊，“不用。”

　　对他而言，不过是一点小伤。瘦弱的中年女人没有多大力气。

　　宋西林的视线紧紧追随金主霸霸，杏眼中藏不住担忧。作为一个咸鱼社畜，他很少遇到暴力事件。

　　“你为什么这么做？知不知道故意伤人是违法的。”宋西林看向倒在地上流泪的中年妇女，口吻逐渐激愤。

　　中年女人扶着墙，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拨开遮住脸的头发，“我有什么不知道的！我什么都不怕！”

　　“你是那个钉子户，不是说已经签好合同，同意搬走了吗？你又闹在什么？”项目经理认出她来，走到陆倾身边解释。

　　嘉俪百货大厦在初期征用土地时，有一部分人不肯搬，后来提高了赔偿金，大家也就搬走了。只有眼前这个中年妇女，直到上个月才签了赔偿合同。

　　“根本不是我签的，你们这些只想着钱的狗东西，竟然做得出让我爸签合同的事。”中年女人凄厉地叫喊，恶毒地瞪着陆倾。

　　她的爸爸拿到钱之后，立马将钱转给了弟弟做彩礼，而她什么都没有得到。

　　“这分明是我的家，你们就是欺负我没了丈夫！如果我的老公还在，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女人絮絮叨叨地诅咒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陆倾眉头紧蹙，目光冷冽地看向跟随的两个总监，“周一例会为什么没有汇报，这件事是谁在处理？”

　　作为公司总裁，陆倾不可能将精力全部放在一个项目里，嘉俪大厦他只跟过前期，等项目稳定后，便交给了公司其他高管。

　　“是……是何总监处理的。”产品部总监低下头，像个鹌鹑。

　　陆倾表情一凛，目光微顿，骨节分明的手指反复揉搓。何天，公司里的元老级人物之一。

　　“这位女士，你有什么诉求，嘉俪尽量满足你。”陆倾将话题转向哭泣的女人，在这个场合探讨公司内部问题，不合适。

　　中年女人止住哭声，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小身影跑出来，目标明确地冲向陆倾，稚嫩的拳头胡乱挥舞，张着嘴试图咬人。

　　宋西林手疾眼快地按住小孩的头，让他不能乱动。

　　“谁都不许欺负妈妈！”小孩子幼稚中带着凶狠的哭腔，让宋西林心头一颤。

　　母亲，一个遥远的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