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Kissing yo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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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佳子殿下。”
很奇怪，同样的尊称换了一个人的口中说出，佳子非但不觉得有种被故意挑衅的感觉，相反，让她终于从对于家人的担忧中回过神来，惊喜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臂，“Yuzu，你怎么会突然来英国的！”
英伦三岛的天气向来随心所欲，因为无法预估这场雨会下多久，所以两人就近推开了街角一家烘焙店的大门。除了绝美的自然风光，小镇还因为当地一种特殊的美食而闻名遐迩。与通常所说的布丁非常不同，最初发明贝克威尔布丁的厨娘在做草莓馅饼的面饼的时候，因为忘记加上鸡蛋和杏仁粉，而是把这两样东西搅拌在一起，浇在果酱上面，然后，把所有东西放进了烤箱，以至于贝克威尔布丁看上去的样子并不美，没有特定的形状，摊在油酥面皮上。
虽然听上去很糟糕，但是据说一旦品尝过，就绝对不会忘记这种美妙的食物。因此许许多多的游客从远方慕名而来，品尝这种他们人生中可能从来没有见过的奇特美食。
等待布丁烘焙完成的空隙里，佳子伸手托腮，微微皱起了眉头，“你的行程被安排得这么满，怎么还有时间？对了，你的脚伤疗养得怎么样了？”
在因伤错过了几乎一个赛季的比赛后，羽生结弦直到在奥运会开始前的半个月才恢复上冰的四周跳训练，毫无疑问，他此番能在平昌夺冠，是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疼痛而创造的奇迹。
至于赛前和教练一起对外界选择瞒伤的策略，虽然被普遍视为有效的战术，但落在佳子的眼中，理智上可以认同，但在情感上却始终无法接受他的做法。
对此，她一度对着披露此事的新闻报道反复拉长呼吸，才勉强控制住了自己想要“越界”干涉的冲动。
对于内亲王殿下连珠炮似的提问，羽生结弦没有急着回答，反而问道，“过去一年在英国的留学生活，好玩吗？”
他的语气一如寻常，和当年在她转学到新的大学之后的提问别无二致。
佳子对此的回答自然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还不错啊，虽然之前也都会和家人一起出国度假，不过还是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新鲜。”
说到此处，她的脸上不禁露出向往的神色，“自由自在的感觉真的很棒，难怪真子也会同意让小室君出国留学……对了，你这次是怎么找到我的？”
“是同样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的真子内亲王殿下告诉我的，”年轻男子眨了眨眼睛，故作神秘地小声说道，“上个月我们在天皇陛下主持的园游会上见了一面。”
世事多变幻，羽生自诩可以在脑内精准无比地意向练习到节目里的每个细节，甚至能在比赛中临时改变跳跃的构成，可几乎每一次，他都无法预测到与佳子之间的再次见面。
自多伦多匆匆一别后，原本以为两年后在又一次的春日园游会上再见已是时隔最遥远的约定，却不曾想即使真的到了那个时候，等到他终于成功卫冕，再度顺利受邀得到了园游会的入场券，在一同莅临的皇室成员的名单里依旧没有看到某个熟悉的名字。
除了在外留学的佳子和还未成年的爱子两位内亲王外，皇室的其他年轻女性皇族则全员到场，不过即使是天皇陛下也需要严格控制与每一位受邀来宾的交谈时间，所以当真子内亲王来到羽生的面前时，只来得及向他提出一个问题：
“羽生选手几年前曾在采访中说过，想要在25、26岁的时候结婚，现在也依然如此吗？”
真子的话音刚落，羽生就清楚看到身后陪伴的宫内厅官员们无不变了脸色，他装作没有看见，抢在众人发作之前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是的殿下，依然如此。”
“那就预祝羽生选手您能早日实现自己的心愿。”身为皇室第三代成员中的长孙女，在闹出那桩惊天动地的婚约丑闻前，真子一直是被外界看好和嘉许的合格公主，无论问出了多么不当的问题，她的笑容也依旧端庄得体，在向下一位宾客走去前，她主动与羽生握手道别。
丝质的手套触感光滑，将一张写有某个英国度假民宿地址的纸条，悄无声息地传递到了最应该得到它的人的手心。
“原来如此，姐姐她，”听完前因后果，佳子短暂沉默后，才迟疑地问道，“虽然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姐姐和小室君的婚事，可我还是希望她个人的心意能够得到尊重，Yuzu，我这样想，是不是很傻？”
“Kako，”目光所及之处，是女孩苦恼迷茫的神情，羽生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只听到对方指着窗外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原来不知何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两人起身，推开店门，抬头就可以看到天际悬挂的彩虹，“是环水平弧虹啊～”
环水平弧虹是天空中5000米以上云层中的冰晶结成的彩虹，与地面平行，因为非常罕见，所以看到的人会非常幸运。果不其然，周围有不少行人和他们一样，见此盛景纷纷停下了脚步，拿出手机对准彩虹拍照留念。
在羽生脱口而出彩虹名字的刹那，佳子的视线也从天上的彩虹，转移到了他的脸上，“你知道？”
“我在来英国的飞机上，把那部电影拿出来又看了一遍，无论什么时候回顾，都给人留下非常深刻的记忆。”年轻人低头望向地上积累的一泓雨水，水面平滑如镜，倒映出天上的环水平弧虹，“真巧，按照电影里的情节发展，接下来我应该……”
他没有犹豫地掏出了口袋中的钱包，从里面取出了一张面值一万日元的纸币，然后在折纸高手佳子内亲王殿下的灼灼注视下，羽生选手快速将纸币折成一枚小小的戒指，用足以堪称熟练的手法，让人不禁怀疑他此前是否已经练习了很多次。
“Kako，”折完戒指后，羽生深吸一口气，再次无比郑重地将藏在心底多年的这个名字喊出，“我不知道除了我以外，将来还会有多少人向你求婚，但无论如何，我觉得还是要慎重一点比较好，所以很抱歉，一直推迟到现在，才再次出现在你的面前。”
异国他乡烘焙店的屋檐下，谁也无法想到，两个如今在日本国内无人不知的人，会没有做任何伪装打扮，选择在这里对彼此坦诚相对，“Kako，我知道你和我一样，我们都向往着在未来的某一天，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我也知道，如果我们选择在一起，或许将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会不得不继续生活在镜头的追逐和注视下。”
虽然无法预测到这是否会是自己喜欢的女孩此生所收到的唯一一个求婚，但羽生还是选择将戒指直直递了出去，随之一起交付他的真心，“未来我还有很多想要挑战的事情，会继续保持现役，坚守TOP的位置直到最后。而在这之后，我也许会转成职业选手进行巡回冰演，也许会回仙台冰场指导下一代的孩子们，我知道，只要还在日本，将来短时间内我们或许都不会拥有多么自由自在的生活，但我还是想请你可以留下来，不仅如此，我还想请你可以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可我是真的很渺小，所以如果有人跟我说别走，我一定会放弃的，如果有人对我说请永远留在我身边，我肯定会放弃一切留在他身边的。
——那你留在日本就好了啊。
——只是日本啊，不是要我留在“身边”啊。
——……加油。
因为一场无疾而终的告白，电影里的女主角最后还是选择离开，离开的不止日本，还有人间。正如他们一起拍摄的那部戏中戏一样，until the end of the world，“其实世界没有灭亡，结束生命的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而在电影之外，回到成年人的世界，羽生结弦选择对自己喜欢的女孩交付这一刻的永远，“Kako，你愿意和我一起回仙台吗？”伴随着这句与永远相关的承诺的，是他以一种决然的姿态牵起了心爱之人的手。
但和电影中下一秒出现的画面不同的是，他没有试图将那枚用一万日元叠成的纸币戒指，戴上对方左手的无名指，而是选择交付在她的手心，“我并没有请求你马上给我一个答案，我知道这是一个需要慎重思考的决定，我会一直等到你做出最后的决定为止，”
他眨了眨眼睛，期待的笑意在此刻溢出了他少年般清亮的眼眸，“但私心还是希望佳子内亲王殿下可以不要让我等太长的时间，毕竟我已经在你姐姐的面前亲口说过，会在25、26岁之前结婚的。”
“你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我不会立刻将戒指戴上？”
羽生赠与戒指的时候，佳子正低头看着两人倒映在地面积水里的身影，水面平静无波，而她的内心此时却有惊涛拍岸，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惊世告白所震慑到无言的人，才缓缓将自己的手心合上，抬头笑言，“如果这就是羽生选手用来完成自己承诺的方式，那我可真的要慎重考虑一下了。”
啊，难道自己的慎重反而是多此一举？羽生哑然失笑，正准备说些什么时，只见佳子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小小走近了半步。
异国他乡，没有开满玫瑰花的阳台，没有围着主角旋转的摄影机，也没有过度曝光的阳光与树影，可她还是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擦拭了他的伤口，由里到外。
在盛开着一路繁花的街角屋檐下，朱丽叶主动上前，亲吻了她的小罗密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Kissing yo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