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颈》饶叶

1、第一章

　　“嗯，我已经到了。”
　　瞿书握着手机，房卡插进套房时发出“滴”的一声，她把房卡抽出，腾出手拉行李箱进去。
　　“好，我知道了，我穿的很厚啦，哈尔滨这几天又降温了吧，你要注意保暖。”
　　“老客户了，走个过场而已。”
　　瞿书把门带上，从行李箱上搁置的电脑包里掏出电脑，开机，助理已经把电子文件发她邮箱了。
　　她粗粗看了几眼，边回着电话，“对，要在这边待上一周，所以好好吃饭行不行，亲爱的谢医生？”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瞿书搭在鼠标上的手指捏紧了些，轻笑着回，“知道了谢医生，我会好好休息的，保证你的女朋友七天后会安全到家。”
　　电话挂了，瞿书吐了口气，把套间的窗帘拉了一般，去厕所洗了把脸。
　　哈尔滨飞到武汉三个多小时里瞿书都没有合过眼，睡不着，干脆工作。
　　武汉这些天很冷，套间的暖气才开不久，温度还没升上去。
　　瞿书走到窗前，朝外边拍了张照，给恋人发过去。图上的街道白雪皑皑，天际湛蓝望不到边，玻璃浅浅映出她温和柔软的面庞。
　　对方迅速回。
　　阿阳：好看
　　阿阳：阿书今天也很漂亮
　　瞿书无奈的给她发语音，“让你看的是街景和天，不是我。”
　　“你比较吸引我。”
　　对面的女音沙哑，一本正经地陈述事实。
　　瞿书不太懂，谢树阳明明是个很慢热的性子，但在讨好她这一点，却总是无师自通。
　　又聊了一会儿，难得的，睡意涌了上来，瞿书和谢树阳说了声，脱了羽绒服，然后睡下。
　　下午三点左右到的，醒时太阳恰恰落到地平线，将近两个多小时，难得的好睡眠。
　　助理给她发了消息，告诉她给她订了餐，大概七点左右才来。
　　现在时候还早。
　　最近肺炎症状似乎挺严重的，瞿书翻了翻手机，刷着相关视频打发时间。
　　这是2019年12月31日下午五时四十分，距离新的一年只剩下七个小时不到，余晖渐渐陷进地平线，武汉即将陷入黑暗。
　　卡在零点的时候，很多人卡着点发了“新年快乐”。
　　瞿书握着手机看着落地窗外的霓虹街景，人来人往，凌晨也热闹，路边小吃热火冲天，为这冬夜添上温暖。
　　谢树阳轻柔沙哑地声音隔着电话传过来，像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一样，“瞿书，新年快乐。”
　　“嗯，”瞿书笑着，“阿阳，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你要好好的。”
　　“我们都会好好的。”谢树阳说。
　　“哈尔滨很冷吧。”瞿书的手贴在玻璃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略微蜷了蜷手指，“等我回去，休了年假，咱们一起去冰场滑冰吧。”
　　“嗯，好。”
　　“还有……”瞿书低声笑了笑，手机点开不是通话界面，而是聊天记录，“我妈说，今年过年，让我把你带来吃饭。”
　　那边沉默下来，只剩下一片杂音。瞿书望着窗外，良久，耳边才传来人声。
　　谢树阳迷茫而迟疑道，“怎么突然……”
　　“我也不清楚。但……至少肯让我们进家门了，这总是好消息。”
　　瞿书母亲的脾气倒不错，父亲却是暴躁，自己养了十九年的女儿高考成绩出后突然出柜，差点抄起棍子往两人身上抡，这些年也正因为他没松口，瞿书和谢树阳也没回过瞿家。
　　“还有两个多月过年呢谢医生，”瞿书低眉笑得柔和，“准备好喔，咱俩争取挣到表现分。”
　　那厢谢树阳还在医院值班，她松了松鼻梁上横着的银框眼镜，唇瓣微勾，“保证不丢瞿总的脸。”
　　套房门口传来敲门声，瞿书瞥了眼，和谢树阳说，“稍等。”
　　她走过去，从猫眼处先看了外面的情况，看见是助理后才开了门。
　　“这么晚有什么事么？”
　　助理明显赶过来的，还微微喘着气，他无奈道，“易总身体不舒服，推迟了合同签订时间。”
　　这可以电话里说，不必特意跑过来告知她，瞿书抬了抬眉，示意他继续。
　　助理：“这是易总助理送过来的礼物，说是一定要今晚送到。”
　　礼物？还今晚一定要送到？
　　瞿书倒是有点好奇。
　　“对了，”助理又补了一句，“易总助理说，这个礼物是易总亲自挑并且包装的，里面还有信。”
　　瞿书点头，从他手上接过礼物，“麻烦了，早点休息。”
　　门关上的一刻，谢树阳没什么起伏的开口，“易总对你挺好的，大半夜的还要给你送礼物。”
　　“嗯？”瞿书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她放下礼物盒子，好奇地打开，边说，“我和易总关系还不错，偶尔也会给他送送的。”
　　谢树阳压了压呼吸，手上的病历都有些看不进去。
　　“送了什么？”
　　瞿书把手机放下，“我看看，嗯……一封信，还有一个转着的跳舞的小人儿，会发光诶。”
　　“就这些？”
　　“啊，对的。”
　　瞿书上下翻转了一下小人，没懂易总为什么要给她送这个，她放下，拿起信。
　　“我给你念念信吧？”
　　“好。”
　　信很简短，瞿书清了清嗓，“瞿书，新年快乐，我们认识的第三年，祝我们长久。合作愉快！”
　　谢树阳眯了眯眼，病历纸页被捏出褶皱，她重重地重复倒数第二句话，“祝我们长久？”
　　瞿书也挺迷惑的，“啊，对，应该是友谊或者生意方面长久往来的意思吧？”
　　易轻这人谢树阳见过，看瞿书的眼神是丝毫不遮掩的势在必得，何况他知道瞿书有爱人。
　　就瞿书傻傻的不知情。
　　谢树阳吐了口气，无奈道，“嗯。最近感冒发烧的人挺多的，出门记得做好措施。”
　　“知道啦。”
　　已经很晚了，但瞿书下午才睡过，现在还算精神，谢树阳因为职业原因也时常熬夜，两人都习惯了。
　　瞿书失眠严重，谢树阳有胃病，只是这点差而已。
　　病历上的患者病情严重，谢树阳隐隐有些不安，她抿了抿唇，“瞿书，一定要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