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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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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一束芍药。”
“好。小姑娘,要什么品种啊?”
老板是个年纪很大的老人了,慈眉善目,花品质好,扎得也好看,陆晨双要买花的时候都是来这里。
陆晨双沉默了一会儿,道,“玉龙滚珠。”
“玉龙滚珠……”老人家喃喃着站起身,踏入一片花海。
陆晨双站在原地注视着。种在盆栽里的花都开得很好,能看出主人有精心打理。陆晨双本想照常要一束玫瑰,进来时脑海中却突然划过一张脸,年轻的不像已为人母,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粉色,比手上拨弄着的开得正盛的芍药还娇美。
于是一个不懂花的人也试着在记忆里寻找着学名,吞吞吐吐试探地说出一个不是很确定的名称。
好在对了。
老板很快捧着一大束花走过来。那束芍药很漂亮,花瓣洁白如玉,每片都完全舒展开,在光亮照射下近乎透明,花瓣顶上打着波浪,花蕊毫不娇怯地展露在空气中,被层层波浪簇拥在中心。
整束花是凌乱张狂的美,和记忆里有很大差别,也和那个女人没有一点共性。
或许白算一点?
陆晨双很冷静的想。
她接下,走近那片花海,想找出个更满意的,也就这时,一束粉白的花突然挤进她的视野。
和记忆里的那束很像,可她不懂花,不敢确定这是不是记忆里女人手上拨弄的芍药。
“老板,这是什么品种?”陆晨双走到那束芍药旁,小心地把手上叫“玉龙滚珠”的品种放到一个空位。
老板扶了扶他的老花镜,凑近了看,给她科普,“这叫三点红,也是芍药的一种。”
陆晨双不懂花,也看不出这束花和刚才那束到底有什么本质差别。只知道,这束的花瓣是粉的,里面的花蕊像火舌,美得像太阳初升时染红的半边天。
“就要这束吧。”
外头的阳光很热烈,天空蓝得澄澈,几朵蓬松柔软的云飘在上面。
“夕夕,你怎么来这边?要买花吗?”
“不是,我来找家蛋糕店……应该就在这附近啊。”
老板走到柜台,很小心地拨弄了一下花瓣,仔细看了会儿,嘴里报出价格,“六十。”
陆晨双不知道这算不算贵,打开手机扫码,准备付钱。
“还没找到嘛……好热。”
“不然我们去花店问问吧?待会请你吃冰淇淋。”
地面上的伞状阴影在玻璃门推开时成为一个小小的圆形,两个女生的影子在进入店面时变浅。
“您好,请问……”
“微信到账,六十元。”
陆晨双抬头,面无表情的对上少女惊诧的脸,“陆、陆晨双?”
陆笙夕似乎是想问问她怎么会在这里,但看到柜台上那捧芍药后也意识到了,便没问出口。
“嗯。”陆晨双的目光从陆笙夕和另外一个女生牵着的手上略过,“问路?”
陆笙夕点点头,“你知道这附近的蛋糕店怎么走吗?”
“花店和隔壁理发店中间有条小道,进去就是。”陆晨双熟稔地指路,不带半分思考。
“好,谢谢啦,我先走了,拜拜。”
陆笙夕牵着那个女生的手离开了。陆晨双转过头,并不长的指甲抠住手机壳边缘,面色依旧平静,没有去揽那捧花。
“老板,我能过些天来拿花吗?”
老人家迟钝地眨了眨眼,应了一声,慢吞吞地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个还新的厚重本子,翻开第四页,又拿出笔,一起递给陆晨双。
“小姑娘,你登记一下。我年纪大了,怕忘。”
陆晨双接过。签字的间隙,老板看着她,喟叹一句,“那家蛋糕店有些年分了,开得也隐蔽,知道的人不多。小姑娘,你家住附近呐?”
写字的手一顿,陆晨双摇了摇头,继续写,“我母亲以前很喜欢这家店的蛋糕和甜点,常带我来。”
“这样啊。”
写下自己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又在后面备注了花品种和拿花日期,陆晨双才递还回去。
老板确定上面的内容齐全,才把它放进抽屉。
走出花店,陆晨双撑起伞。正值正午,日头很大,陆晨双的自行车停在路旁的绿荫下,避免了座椅被晒得滚烫的惨状。
骑车路过巷口时还能隐隐听见两人走路时的交谈声。
“夕夕,你买蛋糕是要干什么呀?”
“我妈马上生日,听她提过喜欢这家的。”
陆笙夕的语调很淡,和以往说话时总有的雀跃感很不同,那个女生应该也感受到不对劲,很快换了话题。
陆晨双捏紧了伞柄,另一只手单独控制着车身向前骑行。
很近的日子。
在漫无目的的飘渺思维中,陆晨双刻意回避最巧合的那一项可能性。
……
教室前方挂着的钟咔嚓转着,眼看着时针快指到1,打包回来的饭菜都快凉了,方文转过身,食指往后桌桌上敲了三下,问,
“应枉涂,小夕和吴娜还没回来?你知道她们去哪了不?”
应枉涂捏着笔的手停下,抬起头,隐在镜片后的眼睛平静,“不清楚。”
方文失望地哦了一声,又转回去。
低头写太久练习,现在突地抬起,脖颈处泛起一阵一阵的酸疼。应枉涂抬手随便捏了几下,动作粗鲁。
门口探进一个脑袋,黝黑的眼球溜溜转了几圈,和应枉涂对上视线,扬起一个大大的笑,手上拿着的冷饮晃了晃。
应枉涂抿了抿唇,装没看见,低头做题。蒋眷泽明显也注意到,教室里总共也就个把人在,还都坐一块儿了,他挑挑眉,顺着门口小胖的视线和应枉涂对视上,“找你的?”
应枉涂点头,没有出去的意思,蒋眷泽纳了闷了,“那你怎么不出去?”
“等我做完这题。”应枉涂这样回答,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他终于起身,朝门外走,刚好撞上回来的陆笙夕和吴娜。
“你们可算回来了,快吃,要凉了都。”方文听见动静,抬头,把饭拎到陆笙夕桌上,给两个女生递过去两双一次性筷子,又低下头打游戏了。
陆笙夕路过应枉涂边上的时候,听见门口那个很可爱的小胖墩说了句什么转学的话,声音太小没听清,加上方文的催促,她很快抛之脑后。
饭确实已经快凉了,陆笙夕趁着微热的温度吃完,扔垃圾时才发现陆晨双没在教室。
吴娜先她一步开口,“诶,班长没在啊?”
蒋眷泽做题的思路一断,“啊?没。”
看了几遍都没看出来什么名堂,蒋眷泽把竞赛题往抽屉里一塞,半侧着身子,寻思道,“你和班长很熟啊?”
吴娜摇摇头,“不熟,刚刚陪夕夕去买蛋糕的时候碰见她了,这会儿没见她有点奇怪。”
他们聊得起劲,陆笙夕坐在旁边看似安静听着,实则心思早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在花店看见陆晨双的时候她就觉得陆晨双不大对劲,虽然陆晨双的表情和以往无异,可陆笙夕就是感受到了她情绪低迷。
像是有什么事压在她心上,喘不过气。
说曹操曹操到。
陆晨双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位置上,行云流水地收拾课桌,要用的书塞进包里,没等陆笙夕打招呼,她人已经出去了。
陆笙夕茫然地眨巴眨巴眼,咽下那声快脱口地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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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些天我就会搬出去住,房子我已经找好了,在我妈那边附近――离学校也近。”
陆远明端起面前的黑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态度随意,“我不拦你。”
陆晨双性格的冷漠很大部分遗传了她这位父亲,只是陆远明的冷掩藏在一层温润外壳下,她的则直接暴露在外。
“下午我要去我妈那里。”
“请过假了吗?”
“嗯。”
“还有一点要求,”话题突然跑回前面,陆晨双皱眉看着他,“在外面住这事,把小夕带上。”
沉默半晌,陆晨双面无异色地点头,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