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迷》饶叶

2、第二章

　　出了校门，陆笙夕直接坐车去霞姨店里。
　　路程不远，两首歌的时间就到了。拐过巷口，最扎眼的就是它。
　　整条街的风格都很颓丧，房屋破败，墙壁腐朽，连路边的树都焉哒哒的。只有这家便利店，规规整整，色彩鲜亮，门上还挂着一个有些年头的风铃，风吹过时，就脆生生的响。
　　“霞姨――”
　　门推开时带动门上的风铃，风铃轻轻晃动，清脆的叮铃声和清甜的少女音混杂在一起，入耳格外清晰。
　　霞姨每天的活动地点基本都在店里，平日里不管她在干什么，听到响声总要出来看一看。
　　可今天没有，店里安静的有点过分。
　　陆笙夕把门带上，往里扫了一圈被这满室狼藉惊到了。
　　店里遭贼了？
　　这条街确实很乱，经常有小混混路过，不知道多少店被偷过。这家便利店自经营以来每天都被打理的井井有条，今天却是乱的一塌糊涂，平日里规整摆放好的货物好像被人翻找过，丢的满地都是
　　陆笙夕飞快走到前台，把霞姨放钱的那个抽屉拉开。
　　里面就只有两三个角钱，陆笙夕抿抿唇，心更乱了。她顺手在柜台那边摸了个榔头，以防万一店里进的贼还没走。
　　这里虽然只是个便利店，可店的面积很大，有两层，第一层是卖东西的，后面有一个小厨房，二楼是霞姨的住处。
　　陆笙夕背着包就直奔二楼，门是虚掩着的，陆笙夕心口一紧，她小心翼翼的把门打开一个让她刚好可以钻进去的大小，慢慢挤进去，步子尽量放轻，以免引起里面人的注意。
　　屋子里很安静，客厅并没有看到人。
　　陆笙夕抬头往橱柜上看过去，最顶上的五个玻璃小人还稳稳放在上面，这是整个二层最值钱的东西。
　　那贼没上来过？
　　她踌躇地看向霞姨的房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算了！
　　都这种时候了，要真有什么意外那就不得了了，谁还管这个！
　　陆笙夕咬咬牙，刚迈出一步，厕所那边就隐隐传来水声。陆笙夕脚步一滞，随即握紧了榔头，慢慢腾腾的移到卫生间门口。
　　手刚握上门把手，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陆笙夕当机立断握紧榔头举过头顶就要往下砸。
　　“霞姨？！”
　　“小夕？！”
　　白霞满目错愕，她直愣愣盯着那个破榔头，然后惊疑的看着面前的少女。
　　“小夕，你这……干什么呢？”
　　陆笙夕明显也懵了，她把榔头往后面藏，然后扯出一个谄媚得不行的笑容，说：“霞姨我看你不在店里，下面还那么乱，就上来看看是不是进贼了。额……没想到您在啊。”
　　“你这丫头。”白霞嗔了她一句，绕过她往外走。
　　陆笙夕把榔头往地上一扔，狗腿地跟了上去。
　　白霞的手放在身前，陆笙夕跟在她身后，很轻易就看到了她左手上红了一块，再联想到打电话时霞姨说的打翻了水壶，她眸光暗了暗。
　　“霞姨，你左手怎么了？”
　　白瞎愣了下，然后无所谓的说：“没事，就是被烫了下，不疼。”
　　“那你还骗我说那水是凉的！”陆笙夕不自觉抿起唇，“霞姨，是不是我刚刚打电话惹你分神……”所以才烫到的。
　　白霞摆摆手：“没，夕丫头，别老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扯，这就是我那会儿去厨房的时候不小心磕到桌角，然后水壶就倒了。”
　　她把门带上，接着说：“我没反应过来，直接用手去扶了，就烫到了。那水也不是刚烧开的，也不是特别烫。别一副我要死了的样子。”
　　“坐下，看看你这头发，刚被打劫了？”
　　“哪有，”陆笙夕嘟起嘴，道：“楼下那么乱，我还以为店里进贼了。楼下抽屉里的钱也不在，我也没看到你，可慌了。”
　　“楼下？”
　　“啊，楼下可乱了。”
　　白霞想了想，“我当时找不到药膏，就到处翻，没来得及整理。还有我人都不在，哪敢把钱放下面。”
　　白霞拉开桌子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堆一模一样的带着哆啦A梦装饰的发圈。
　　陆笙夕这才想到自己就着这鸡窝头走了一路，哦，准确说是坐车坐了一路。光是想想她就尬的要命，要是被认识的人看到，她还要不要活了。
　　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试图把它捋顺，见白霞看过来，她还蠢兮兮地笑。
　　霞姨见不得她这傻样，叹了口气，还是自己走过来，把陆笙夕按在凳子上帮她梳头发。
　　“霞姨我自己来，你的手……”
　　“我只是烫到了，又不是残了，况且我右手也没事。”
　　“怎么这么傻，你妈也是个不顾人的性格，啧，你跟着你妈该怎么过哦。”
　　霞姨又开始了碎碎念模式，陆笙夕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光明正大的走神。
　　霞姨手真没事吗，红的很厉害啊，话说今天在七班看到陆晨双名字真的假的啊？她成绩不该是尖子班水准嘛，怎么在七班。好像今年尖子班就七班，喔，对，那就说的通了，那我……
　　幻想很快被一个栗子敲醒。陆笙夕吃痛的捂住被敲得地方，水润润的眼睛幽怨的看向罪魁祸首。
　　霞姨可不顾她，该收拾东西就收拾东西，该扫地就扫地。
　　扫地就扫地吧还人身攻击。
　　“看你这掉的头发，现在才多少岁就掉这么多头发，再不好好吃饭睡觉，说不准哪天就秃了。”
　　“……”
　　没等她搭腔，霞姨又说：“午饭在我这吃撒？我现在去买菜。”
　　“霞姨我跟你一起去，我帮你提菜。”陆笙夕噌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狗腿的笑了笑。
　　白霞转身下楼，“你当然要去。”
　　陆笙夕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出门前还特意照了个镜子。
　　这马尾真好看，比自己扎的好看多了。
　　霞姨早年学过理发，从小陆笙夕不管是理发还是梳头都是由霞姨代劳，直到八岁那年。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说起来，霞姨已经好多年没帮自己梳过头了，现在突然给自己扎了个马尾，自己竟然还有些怀念。
　　等两人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十一点多了，霞姨去厨房做饭，陆笙夕就站在她边上打打下手。
　　“霞姨，先弄可乐鸡翅呗，我可乐都买好了。”
　　“我还说我茄子买好了，一边待着去，帮我剥几颗蒜出来。”
　　白霞白了她一眼，手上切着茄子，嘴上也不忘交代陆笙夕要做的事。
　　陆笙夕不满地撅撅嘴，但手上还是勤勤恳恳的地剥蒜。
　　“那你下一道做可乐鸡翅呗。”
　　“到时候粘了锅你洗？最后做这，第二道炒土豆，你不也挺喜欢吃？”
　　“好吧，那我心心念念的可乐鸡翅你可得做好吃点，不然我就把你打入冷宫！”
　　“跟你讲多少回了别看那么多电视剧，瞧瞧自己脑子里装的都什么东西，要好好学习。”
　　“知道了――霞姨――”
　　陆笙夕吐吐舌头，搞怪的把音拖的老长。
　　相较于这边的热热闹闹，陆宅则是肃清的紧。
　　齐桉端端正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准备等吃饭。菜被一道道端上来，习蕴落座，给每个人都舀了一碗汤，温温柔柔的对着齐桉笑，说：“小桉别客气，多吃点。”
　　齐桉抿唇，状似羞涩一笑，刚动筷子，菜都没吃一口，就听陆父问：“小夕呢？”
　　习蕴拿着勺子的手一滞，笑容敛了下去，淡淡道：“可能去哪儿玩了吧。”
　　“饭总归是要吃的。”陆远明瞧着有些无奈，“打个电话问问在哪儿吧。”
　　“……嗯。”习蕴掏出手机，慢吞吞往下滑，最后在最下面一栏找到了陆笙夕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
　　“回来吃饭，你在哪儿，我来接你。”习蕴的语气不算好，可陆笙夕明显习惯了。
　　“霞姨这，不用你来接，我在这里吃饭。”
　　“我来接你。”
　　陆笙夕一愣，电话已经被挂了。她回到厨房，霞姨已经着手准备可乐鸡翅的材料了。
　　“霞姨，不用准备了。”她语气晦涩，有种说不上来的丧气，“我妈待会来接我。”
　　“那好，我还省了些功夫倒腾这些。”白霞若无其事的从案板上拿下鸡翅，装进袋子放进冰箱。
　　“……”
　　习蕴拿起车钥匙往外面走，脸色冷的可怕。
　　“习姨，我去吧，你先吃饭。”陆晨双把筷子放下，拦住习蕴，从她手里接过车钥匙。
　　齐桉趁机咽了一口饭，含糊道：“是呀习姨，我和姐去吧，你和陆叔叔吃饭。”
　　眼看陆晨双都走出老远了，她着急忙慌的就站起来穿好鞋子就往外追。
　　“诶，别急着走啊！你们知道在哪吗？”
　　习蕴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赶紧喊住人，齐桉摆摆手，喊道：“知道知道！我们去过！”
　　紧赶慢赶终于在陆晨双开车走前钻进车里，齐桉绑好安全带，撅嘴埋怨道：“姐你都不等等我。”
　　陆晨双发车，瞥了她一眼，道：“我要没等你现在就只能在后面追车了。”
　　齐桉立马改口：“姐你真好，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表姐！”
　　开车很快就到了，车开不进巷子里，两人只能在巷口下车。
　　陆晨双只来过这边一次，有些记不大清具体位置，好在也不需要找，拐进巷里，一眼就看见蹲在便利店门口的少女，一个人背着个小包，低垂着头，像个等认领的小朋友。
　　齐桉没进来，她在外面等。走近了后，陆晨双第一反应是看陆笙夕的头发，马尾被扎的端端正正，上面的哆啦A梦笑得很甜。
　　陆晨双垂眸，手不自觉隔着裤袋摸上里面的发圈。
　　原来不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