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三只咩 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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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一触即发。
米内雅斯城也不能维持平静。每天都有人莫名暗堕，有的人失去理智，疯狂攻击周围的一切；有的人蒙着面，趁着夜色偷偷逃离；也有的人被家人隐瞒下来，躲在家里。
但是卫兵开始搜查这些暗堕者，找到后虽然不会立刻处死，但是被统一关押，禁止外逃是必不可少的。
本应不受侵扰、纯粹专注的魔法学院也不能避免。
学生们陆陆续续离开了。并不是他们不相信学校能够保护他们，而是他们背后的家族、势力要求他们必须离开，他们也是这片大陆上魔法相关的中坚力量，哪怕是成长期也有着不逊色的实力。稍加训练其实就可以走上战场。更何况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家族的继承人，在这混乱的时候更需要他们回归家族，继承他们代表了一个庞大家族荣光与尊严的姓氏，带领家族抵御黑暗侵袭，共渡难关。
就像是为了均衡势实力，越来越多的生物被暗堕，转入黑暗阵营，促使这个数百年来暗藏阴影之处不敢过分张扬，静待时机的黑暗神教，所属势力不断发展壮大，渐渐与同样被打压但余威尚存的光明神教呈对峙两立之势。
之所以两方势力不相上下，也是因为大多数人类城市、各个种族不主动参与，至少明面上没有直接站队的表示。他们更希望这双方神明的博弈仅限于宗教战争，不会过多波及自己。
尽管黑暗神教发展势力的方法是通过无差别转变其他人类和种族，但是他们还没有大规模入侵除光明神教以外的某个特定目标，所以其他种族尚处于观望状态。
“观望？都是狗屁！”
格尔芬气得一头绿毛都炸开了花，脸颊和手臂等一些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隐隐浮现细细密密的翡翠般绿色的鳞片，原型显露是龙生气时的表现。
他偶尔会偷偷来到圣米内雅斯魔法学院，在巴塔和奈哲尔居住的宿舍里待一段时间。在现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时刻也不例外。
而且，他作为参与秘密任务的巨龙骑士团团长，知道的消息自然也更多一些。
“人类自然不提，巨人都是一群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那些精灵、地精、妖精，说起来也是头脑灵活的家伙。哼，我看活的年岁太久也不见得是好事，脑子生锈得都转不动了！”
年轻的龙上来就是对那些按兵不动、放任黑暗神教转变自己人的老家伙一顿臭骂。
他已经去拜访过那些首领、王室，没有人相信他。
“黑暗神教的目的绝对不只是打败光明神，夺得大陆第一宗教的位置这么简单。他们绝对还隐藏着什么更大的阴谋。那些裂缝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们一定是利用了裂缝溢散的力量才做下这些布局。”
巴塔点点头，“就像‘冰雪之巅裂缝’附近的植物，还有那个黑精灵，应该都是裂缝影响导致的。”
“可是，这和神明之间的斗争有什么关系咩？”
“关系？……说到底还是人类不好！通过信仰造神……好吧，伪神。祂们没有神格。法则只是承认了祂们的神职，却没有赋予相应的力量，所以才需要通过斗争获得。”
格尔芬抓起面前的黄油小饼干，忿忿啃了几口。这时候的他看着倒不像是那个冷静持重的红龙骑士，有几分巴塔以前熟悉他的那个小胖龙生气时候的样子。
于是，巴塔也意识到，他是真心在为这件事而生气的。
这件事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为什么咩？”
“唔？什么。”
“你为什么感到如此的愤怒？这其实是和你无关的事。”
巴塔所认识的异种族生物，他们都只会为自己的种族考虑，或者高高在上漠视一切的发生，把这些看做命运，视作如同自然循环一样正常的事。
可以说，格尔芬是巴塔见过的第一位、真心为无关的种族的生死存亡而刚到愤怒、悲伤的，一只魔力和武力都十分强大的龙族。
就连奈哲尔也对此产生了兴趣，“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对人类的事情投注如此多的关注？”
“你与他们一起生活，在人类之间相处的时间甚至比不上我们，但是很明显，你对他们的感情是我们无法相比的。”
黑发的天使好奇歪了歪头，“你似乎理解了他们。对方是寿命不同、视角不同、立场不同的种族，原本不会有任何交集的。”
“喂！”
巴塔担心奈哲尔这个说话不怎么走脑子的天使会让格尔芬火上浇油，扯了扯他的袖子。结果对方回头一个疑惑的眼神看过来，让巴塔不由得嘴角一抽。
刚才暴躁得几乎要喷火的龙，此时却看起来冷静了不少。
琥珀色的眼珠半遮半掩在细密的睫毛下，隐隐浮现出爬行生物的细瞳，脸上翠绿的龙鳞浮现又消失。
他的心绪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我想，我和你是有一些不同的。”
格尔芬属于巨龙的瞳孔直直看向奈哲尔唯一一只墨瞳的深处，仿佛要看透他的内心，同时传达着自己坚定不移的意志。
“看来你还不懂，但是我已经懂了。”
巴塔觉得自己隐约知道这句话的含义。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黑发天使——好吧，对方面无表情的外表下是一颗满是疑惑的心。
“就比如说在这所学院里，”格尔芬坐下来，心平气和地看着他，“你有能叫出名字的同学吗？”
奈哲尔思索了一下，“没有。”
巴塔看着他都觉得不争气，你想什么呢！不用想你也肯定没有！每天两点一线、恨不得用魔法把自己的存在完全消除的家伙，除了舍友阿兰你还认识谁？就连授课的教授估计也记不住吧！
格尔芬：“我就知道……那你在过往的经历中算是熟悉的人类，有几个？”
奈哲尔依旧摇摇头。
像是梅里、阿兰之类的人，或者更早一点的小约翰，在奈哲尔眼中都不算是“他”熟悉的人。他们是巴塔认识的，热衷于交往的人类。他对于维持自己和人类的关系没有任何想法。
这一点巴塔也知道。
甚至就连面前的格尔芬、经常说话的同为天使的诺伊兹和塔利亚，森林女神、智慧之神……看起来奈哲尔和他们关系很好，至少能够说得上话，偶尔也会出现情绪波动。
但是，他们距离奈哲尔的内心又近了几步呢？
——就连巴塔自己，也不能确定。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奈哲尔面对他时展露的情绪是真实的。
一直以来，巴塔认为，这就足够了。
格尔芬像是成熟的前辈望着自己尚不成熟的后辈，用平静的眼神注视着奈哲尔略显疑惑的眼睛。
“你不理解也没有关系。不过，我可以告诉你。”
“我记得巨龙骑士团每一个成员的名字。人类的姓名在你眼中大概只是符号一样的东西，用来标记他们，转瞬就忘。但是对于我而言，他们是无可替代的、鲜活的个体。”
“他们是我的‘伙伴’。巨龙不会背对着自己的伙伴。所以我会不自觉站在他们的角度思考，努力去适应他们的想法、他们的角色，为了能够拥有和他们相似的情感。”
“这有什么意义吗？”
奈哲尔抬起垂下的眼睫，似乎要挑战格尔芬的话语的正确性。
格尔芬轻轻笑了一下，“我想说‘没有’，当然，这也是实话。这也没什么关系，我们不是为了‘意义’而行动的生物。我会为了‘伙伴’。”
“就像是现在，我会理解你的疑惑，不会对你的无心之语而感到愤怒。你也是我的伙伴啊！”
说着，男人想要上前给他一个拥抱。
奈哲尔迟疑了一瞬间，立刻被对方粗壮有力的臂膀拢在怀里，另一只手又把巴塔也拉过来。
小山羊可不喜欢这种煽情环节：“放开咩！你臭死了，放开咩！”
“哈哈哈哈！”
奈哲尔在摇摇晃晃中发散思维思考着。
格尔芬和巴塔都有各自熟悉的人，可以算是“朋友”吧。
他们是“一起”的。
这样一想，就在这一瞬，黑发天使平静无波的内心出现了片片涟漪。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从寂静的深渊黑暗处缓慢攀升，又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
奈哲尔并不喜欢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难以理解。
无法接受。
他很快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忽略掉心中毛躁的感觉，很快恢复往日的冷静。
……
那日以后，格尔芬想要奈哲尔和巴塔与他一起离开。倒不是担心他们的安危，只是觉得一直待在空荡荡、很快就会乱起来的学院，不如和他一起跟随巨龙骑士团，去各地查看裂缝的情况。
那些裂缝经历了光明神、黑暗神的神职降临，变得越发活跃，不断涌现的黑暗生物就是最好的证明。格尔芬很不放心。据说光明教会已经研制出从外部关闭裂缝的方法，他迫切想要去看一看。
巴塔倒是无所谓，意外的是，这一次拒绝他的是奈哲尔。
“我们也有自己的事情。”奈哲尔的语气平静中带有一点嫌弃，完全听不出和往日有什么区别，“还是说，这么多年，你还是那个寂寞的想要人陪伴撒娇的小胖龙？”
格尔芬气得龙角都冒出来了，一边说话一边喷着火星：“胡说！你……你果然还是老样子，黑心又毒舌！你就像是潜伏在沼泽里每日口吐毒液与黑泥的蛇类，从泥浆中探出冰冷的蛇信子，只为伺机对准路过的羔羊狠狠咬上一口！”
这话就差没把巴塔点名了。
奈哲尔只回他一句冷哼：“幼稚。”
格尔芬：“What？？！你说什么！”
小山羊无奈地看着气急败坏、一点就着的格尔芬，觉得他此时的形象的确看不出一丁点成熟稳重的样子。别的不说，文学素养倒是增长不少。
而且奈哲尔也怪怪的……
算了，可能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方式吧。别看这两个人对外一个冷淡矜持，一个话少严厉，一碰在一起就像是什么反应激烈的化学物质，而且全部年龄退化，吵架级别和扯头花拌嘴架没什么区别。
巴塔一手抱过格尔芬炸起的绿毛脑袋，给这只喷火龙顺着毛，一边把自己送到奈哲尔手下，黑发天使的双手不自觉开始撸羊——
总算是有一个安稳的告别。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三只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