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圣诞番外——永不融化的雪人 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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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圣夜小羊”，就是在圣夜前一天晚上，背着巨大的礼物袋子，在漫天雪花飞舞中为千家万户的小朋友送去祝福与梦想的一只神奇的黄毛小山羊。
每一位小朋友都会在平安夜入睡之前，在心中许下愿望，然后怀揣着这个小小的心愿进入甜蜜的梦乡。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床头就会出现心中所想之物。
有些温柔善良的小朋友，会问“圣夜小羊会不会累呀？”“小羊会不会觉得冷，会不会感冒？”
有些小朋友懂得很多，会问“小羊是怎么知道所有人的梦想呢？”“一个晚上就可以给所有人送完礼物吗？”“它的礼物是怎么准备的呢？如果想要‘温柔的妈妈’要怎么办呢？”
还有行动力很强的小朋友，表示“今晚我一定不睡觉，看一看小羊的真面目！”当然这些小屁孩无一例外都被大人们早早哄睡着了。
“圣夜小羊”自然有自己的办法。它拒绝回答这些问题，并表示这是商业机密。
小孩子们留在床头给它的糖果点心，它一概不碰；一些小鬼头设下的陷阱，它全部回避；无论如何不肯睡觉的小家伙，小羊自有办法让他们入睡。
唯一的难点，就是一个黑发独眼的小男孩。
已经是第七年了。
每一年，圣夜小羊从他的房门前经过的时候，都听不到那个孩子的愿望，也无法使他入睡。他就这样睁着那唯一一只漆黑如墨的大眼睛，向着星空的方向只是这样睁着，没有焦距，毫无一丝光芒。不像是一个生气勃勃的小孩子的眼睛，也不是成年人或是老人。宛如一个死物——说是一块没有光泽的黑曜石也可以。
圣夜小羊只有在平安夜才会出现，每一年它都会路过这间房子，每一年看到的都是这样睁着眼睛的男孩，看着他一点点长大。从一个不丁点的奶团子，变成一个小小的男孩，当然在小羊眼里还是那么小。
而且，小羊莫名觉得。
小男孩每一次望着窗外夜空的时候，眼睛里也有它的存在。
在第七年经过的时候，小羊第一次听到了小男孩的心音。
‘想要……不会融化……雪人……’
圣夜小羊非常高兴。
它立刻为小男孩在窗边可以看到的位置堆了一个小雪人。不过现在还睁着眼睛的小男孩要等到早上才能看见，这是它施加的一个小魔法。
圣夜小羊再一次圆满完成了任务，为所有的小朋友们带去了祝福与欢笑。
它不知道的是，小男孩圆睁着的无神的瞳孔始终停留在窗边的一个角落，直到第二日早晨，太阳升起，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晶莹剔透的小雪人身上。炙热的温度没有让这个冰雪造物有一丝一毫的融化，直到傍晚，太阳悻悻离去，最后一缕光芒从雪人身上不甘心的撤离，又在第二日早晨若无其事的升起。却再也不能把日光照射在雪人身上分毫。
雪人始终没有融化。
男孩的眼珠也始终没有从雪人身上离开。
第八年的圣夜，小羊在一次来的时候，看到自己在窗边堆着的雪人，感到一丝惊讶。
它特意堆成小男孩的造型，希望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以后，第二天早晨看到会高兴。但是保持雪人不化也不过是一个冬天，那么这个是男孩自己又堆的？
小羊第一次感觉胸口暖乎乎的。收到礼物的孩子们发自内心的快乐与感激也会让圣夜小羊感觉自己所做的事是有价值的，并为此由衷感到喜悦和难以言喻的幸福。但是这次的心情似乎和往常有所不同。
怎么说呢，像是被一团棉花包围住心脏，又像是被猫的胡须轻轻撩拨了一样。心里痒痒的。
这时小男孩的心音响起：‘想要雪人……小羊……’
小羊一听，和去年的差不多。赶紧在小男孩雪人旁边堆了一个小羊雪人。
两个胖乎乎的可爱小雪人，小男孩和小羊，因为体型的缘故挨挨挤挤在一起，看起来十分亲密。
小羊堆完就迅速离开了。它还有成百上千个小朋友等着送礼呢。
每一年的圣夜，小羊都会给小男孩堆一个小雪人。除了最开始是小男孩，后面的全是小羊。整整齐齐排在窗台上，最开始的小男孩倒像是个“牧羊人”了。他和他的小羊们热热闹闹挤在一起。
小羊自己也想过堆个其他的小雪人，比如小兔子或是小熊，是小朋友会喜欢的小动物。可是小男孩的心声永远只有“小羊”。
圣夜小羊不可以拒绝小朋友的愿望。
直到小男孩十三岁的圣夜，再也没有一只黄毛小山羊会落在他的窗前，给他堆上一个小雪人。
他已经不是小男孩了。
……
窗台上，太阳又一次放射出自己的光芒时，发现曾经无论如何也无法照射到的地方，变得畅通无阻。
雪人们一个接一个的融化了。变成一滩水，最后连水印也消失不见。
从外向屋内看去，干硬的床铺上面什么布料也没有，只有一具早已冰冷、泛着惨淡白光的骷髅。
奇怪的是，这幅景象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直到某一天，一片雪花飘飘悠悠落在木板床上，上面空落落一片干净。
城市里的人们一如既往过着平凡又美好的生活。孩子们期待着圣夜的到来，因为他们可以从圣夜小羊那里收到礼物。
然而今年……圣夜小羊迟迟迟没有出现。
在睡梦中的孩子们自然无法知道这件事。他们还做着收到礼物以后开心的美梦，恬静的红扑扑的小脸上上露出蜜糖般的微笑。
早就应该出现在城市上空的圣夜小羊，被一个全身黑袍覆盖着的高大男人拢在怀里，四只蹄子毫无用处的胡乱挥舞着，一点缝隙也挪动不了。
“喂！你是谁，快放开咩！咩还要去给孩子们送礼物！”
小羊扭动着身子，但是男人苍白的双手就像铁索一样牢牢禁锢着小羊软乎乎的身子。无奈之下，一阵金光闪过，男人怀中的生物体型缩小、腰肢变细，手里羊毛的触感变成了光滑的皮肤，下一秒又变成了柔软的羊毛针织物。
一个浅金色头发的青年出现在他的怀抱中，头上生着一双羊角，还未等他感到惊讶，就见眼前人仰起头——
“砰——！！！”
一个头槌下来，男人的手终于松开一瞬，还没等小羊跳出来，却又被死死抱住。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兜帽滑落，露出真正的面容。
是一个黑发独眼，有一点熟悉的男人。
小羊：“你……难道说，你是……？”
“终于……找到你了。”
男人被撞得头向后仰着，却没有立刻抬起，像是发条卡住了的机器一样一下一下抬起头来，后仰导致额前的碎发渐渐从两边向中间回落，露出的一点红色印子也被覆盖住。
“我等了你很久，但是……你没有来。”
这样一个大块头的男人面无表情地一字一句说着，小羊竟从这张脸上看出了一丝委屈。
“明明……雪……”
小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无奈摇头：“你要知道，我是给天真无邪的小孩子送去梦想和快乐的圣夜小羊，children，知道咩？在我这里，十二岁以上就出局了！不要以为自己到了多少岁都还是个孩子！”
男人无视了他说的话，只是用他那一只夜空一般深邃的黑色而无神的眼睛，注视着怀中的金发青年，口中喃喃说着。
“明明……雪……雪人……”
“什么咩？”
“雪人……没有……化……”
“为什么……消失……”
“雪……雪还在……”
“来……”
小羊从他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大概明白了他的想法。
心中叹了一口气。
“你是觉得，每次我出现的时候都会下雪，所以想要让雪不再融化，留住我咩？想让我再来找你咩？”
男人沉默着点点头。
忽视掉他不肯放开的禁锢着的手，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只乖巧听话的大型犬类，总是用深邃而忧郁的眼神望着自己的主人，一言不发的执行主人的一切命令。表面上什么也不想获得，实际上却总是用收起锋锐的利爪和牙齿轻轻拽住主人的衣角，低声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用想要引起主人怜惜的眼珠像盯紧猎物一样直直望着。
几乎要把人的心看化。
小羊也毫不例外。
“但是……但是，这是我的惯例，我的职责……我，我不可以打破。所以……我很抱歉。”
明明应该严厉拒绝的……
为什么他没有办法对着这个家伙说出恶劣的话语？
无论小羊用怎样或委婉或强硬的话语诱导，男人始终不肯松开手。
不达目的不肯罢休。
但是小羊又实在挣脱不开。
“……为什么？”
“咩？你说什么？”
男人抿了抿嘴唇，终于声音清楚一些：“为什么，要送礼物？”
“这当然是因为——我的职责！我是圣夜小羊，在圣夜给孩子们带来爱与梦想的妖精，聆听并满足他们的愿望是我的职责，而孩子们脸上灿烂的笑容是我最大的快乐。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说到底，你是怎么看到我的？”小羊忽然反应过来。
男人望着他，极缓慢地眨了眨眼，似乎在表示疑惑。
“我是说——我是只存在幻想中的妖精，与人类不生活在同一纬度，唯一的交集就是他们的愿望和我送出的礼物。”
“——所以，你究竟是怎么看到我的？”小羊低头看了一眼他结实有力的手臂，“还能这样抓住我。”
“啊，对了，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能看到我咩？”
男人：“……”
“我堆雪人的时候绝对，绝对你看着呢，对咩？”
“不要这时候给我装出这种又无辜又疑惑的表情！”
小羊对这个软硬不吃的男人毫无办法。
他是与人类生活在不同维度的妖精，他们的时间、空间观念并不相同。所以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一夜送礼，对于他来说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如果一定要用人类的时间来换算，这一夜相当于他的一年吧。足够他穿梭整片大陆，为每一个孩子送去礼物。至于礼物？当然是他用魔法制作的。
而当人类的一年过去，又一个圣夜来临之际，对于小羊来说不过是一天的变化。
小羊看向男人的眼神十分复杂。
眼前这个男人，或者说过去的小男孩，他怎么可能会忘记呢？毕竟对于他来说，只是数日前的事情。
人类所经历的时间与他的并不相同。这一点他早就知道。
所以，他从不会记住孩子们的脸。哪怕他们是带给他快乐、提供给他生存意义和动力的源泉。因为变化太快了。
对于他来说，只要经过十二岁，就不会再成为他送出礼物的对象。
所以，只有眼前这个人是特别的。
也许是因为只有这个孩子没有心愿，也许是因为在他堆好雪人的第二年，再次看到那个雪人的时候内心不寻常的波动。
又或者仅仅是因为……
这只眼睛曾经【注视】过他的存在。
原本不可能相交的人，在彼此的瞳孔中留下了真实存在过的印记。
……小羊垂下了长长的眼睫。
“我……其实在那之后去看过你。”
男人平静无神的眼眸随着他的话语缓慢睁大。
“有一个圣夜，我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雪人们都化了，什么也没留下。”
“然后——我看到了你的骸骨。”
男人低垂着头，任由额前的发丝遮住眼眸，抱住小羊的双手却在隐约颤抖着。
“你不是活着的人类，对不对？”
忽然飘起的一阵夜风，吹拂着浅金色与乌黑的发丝相互交织、再分离，也吹开男人被遮住的另半边脸颊——空无一物、连皮肤都不曾覆盖的，裸露在外的可怖骸骨。
风停了，一切恢复原状，小羊继续道。
“虽然不知道你有没有意识，但是我还是把那具骸骨埋在了树下。原本是希望你能够得到安息……但是看样子，你又不知道从哪里爬出来了吧。”
男人瞬间瞳孔微缩，一段破碎的、似乎被他遗忘过的回忆钻入脑海，在此之前他的记忆只停留在第十三年他没有等到小羊、心灰意冷放任雪人融化的那一刻，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哪里有问题。
看着他动摇的样子，小羊等他缓了一缓。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唤醒一个死去的人的意识。
也许是因为诸神陨落、魔法衰退的缘故吧，世界不再需要那些神秘奇幻的生物，大多数都退出了历史舞台。只是偶尔还会诞生一些，比如他，比如眼前这个可怜的、只剩下一丁点执念的男人。
亡魂本该好好地回归冥界，然而现如今通往冥界的通道也被摧毁，冥界成为了和他一样超脱人类维度以外的世界。谁也不知道人类死去后灵魂会通向哪里，有时候就会出现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的“错误”。
对于死亡的恐惧再一次降临，所以他才会觉得，每一个新生的人类都是值得被珍惜的。他要把祝福与爱送给这些天赐的恩惠，让他们顺利长大。哪怕最终要迎接未知的结局，会为此品尝无尽的恐惧与悲伤，至少在无忧无虑的童年时期，他们曾经收获过快乐与美好。
所以，哪怕小羊赠送礼物的对象没有一个人能够认知他，也没有关系。
小羊深吸一口气，再次直面男人。
“我不要求你能够理解我。”
我们本该是不会相交的两条平行线。
“但是，请你放手吧。我还有未完成的工作、我的使命在等着我。”
那是我存在的意义、唯一能够在这片大陆上留下的痕迹。
“所以，我是不会为你停下脚步的。”
……因为你，不需要陪着我一起孤独啊。
男人定定看了他许久，就在小羊以为他终于要放弃的时候，再一次，极缓慢地摇了摇头。
然而这次，他抢在前面说出了话。
用坚定、不容置疑的语气，一字一句，像是在许下一个庄重的誓言。
“要……和你，一起……”
说完，不给小羊任何反抗的机会，直接一把抱住了他。
小羊：“……”
被突然拥入怀中，气息、温度都很陌生却又有一丝熟悉的怀抱，小羊在冲击下大脑一片空白，连心跳都暂停了半拍。
这……
这也太直接了吧？！
这人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直觉系生物啊！
一见面就抓得紧紧的，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一说完要求不想被拒绝就直接抱住。
就像是抱住自己追寻多年、终于失而复得的比性命还要重要的珍宝。
被深深埋入怀中，鼻间每一次呼吸都是对方的清冷阴寒，像每次圣夜都会见到的皑皑白雪一样沁人心脾，还有属于男性独有的成熟气息……啊不对！他在想什么！
还好脸被深深埋住。
小羊心想，不然一定会被看到红透了的脸。
但是他不知道，男人垂着浓密乌黑的眼睫，也能看到隐藏在奶金色软毛下露出的一小点染上明艳霞色的耳朵尖尖。
像是点缀着可爱小草莓的奶油蛋糕。
想吃。
想要一口咬上去。
但是怕吓到他，男人忍耐着，用鼻尖在周围小心翼翼嗅闻了一圈，像是大型犬类生物围着自己圈住的瑟瑟发抖的小猎物，想要上前却又碍于猎物的胆小，满怀喜悦和爱意，最终还是忍不住碰了一下。
能够感觉到怀中的人轻轻颤抖了一下。
……好热。
快要不能呼吸了。
“……巴塔。”
小羊原本算是羞涩尴尬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男人不明白，却瞬间感觉到怀中人的不悦。
小羊想要推开这个怀抱，使了使劲却无能为力，只好作罢。只是声音也冷淡下来：“不要叫我这个名字。”
疑问在小羊冷厉的眼神中缩回去。
反应迟钝、思维僵滞，一看就知道因为一些原因失去了记忆和理智，基本只能依靠本能行动的男人，此时就像是生了锈的机械造物，或是一根筋的人工智障，他无法理解在他的认知中“正确”的事物被对方否认。
不过，他仅存的一点情商，或者说是本能也可以，告诉他不要去纠结。
只要听从就好了。
男人又一次说道：“巴塔……不是，没关系……”
“是……你，只要是你。”
这一次是彻彻底底震惊到小羊了。
“你……知道？”
“嗯。”
随着这一声，小羊从脸颊依靠着的男人的胸膛处，感受到传来的阵阵颤动。
他的额头再一次抵在略显粗糙的黑色布料上面。
这个名字……当然不属于他。
原本，他只是诞生在另一个维度的妖精。
孤独，寂寞，没有同伴。但是偏偏，与另一个维度的、不可能有交集的生物生活在同一片大陆上。
他对自己有认知，但是有时候他也会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存在与这片大陆。
因为，没有可以交谈的对象，没有留下他的任何痕迹。
……这样的他，也开始希望和本不可能有交集的平行线，靠近一点，哪怕再靠近稍微一点点。
最初或许只是作为魔法时代最后的产物的一丝怜悯。
不知不觉中，他也感受到了来自人类的回馈。哪怕只是萤火大小的温暖，也足以成为支撑他前行的动力。
他最初是没有形态的。
他现在的样子，是人类通过自己的想象所赋予的。
他们以为他是传说中冥界陪伴在那位大人身边的，黄毛小山羊。
……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配得上？他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妖精，如果冥界还在，他连小山羊的一根毛发都比不上。
当他被赋予了“圣夜小羊”这个称号，变成了熟悉的黄毛小山羊，拥有了与之相匹配的金发青年的样子，他哭了，然后又笑了。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样子。
……从此以后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小羊自觉是一个卑劣的“偷窃者”，借用别人的身形行走于世间，不愿意接受“巴塔”这个名字，只是自称“小羊”。
当然，一直以来，也没有被任何生物注意到。
“我也……一起……”
“不，孤单……”
一只粗糙的手像触摸棉花一样轻轻覆在脸上，摩挲着眼角，像是在为小羊拂去并不存在的泪水。
小羊眨眨眼，在这只手即将离开的时候，覆上自己的手。
“我……我一点也不觉得孤单。每天看到孩子们的笑脸，开心得不得了咩。”
“不过……如果你无论如何也想加入的话，多你一个……也不是什么问题。”
“只是这份工作很辛苦！每天都要在大陆上跑来跑去！你，你可不许半途而废！”
小羊吸吸鼻子，语气恢复了正常，开始提出一个接一个的要求。男人也不插嘴，只是盯着小羊的眼睛。
“……听见了咩？”
男人这一次极为郑重的点了头。
也终于放开了小羊，不过还是牵着一只手。
小羊看了看时间，惊叫道：“不好，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
“我……帮你。”
“这是当然的咩！我们分头行动，把今天的任务快速完成！”
……
所谓“圣夜小羊”，就是在圣夜前一天晚上，背着巨大的礼物袋子，在漫天雪花飞舞中为千家万户的小朋友送去祝福与梦想的一只神奇的黄毛小山羊，和它身边一直跟着的一个黑色幽灵。小羊为好孩子带去礼物，幽灵则会惩罚坏孩子，让他们收不到礼物，还会做一个噩梦。
什么？你说这个传说中多了一个家伙？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没有睡醒，脑子不怎么清醒？圣夜小羊的传说一直都是小羊和幽灵两个角色呀！
……
“喂，你究竟是谁？”
看起来无忧无虑、如真正的妖精一般在每家每户的房檐上跳跃，放弃了小羊姿态，以身穿红色衣服的金发青年形象完成任务。身旁如影随形跟着一个一身黑袍的高大男子。
金发青年似乎是毫不在意的随口说了一句。他甚至眼睛都没有看过去，在发现下一个小孩目标以后咧嘴一笑，背着自己的大口袋就跑了过去，再把礼物小心翼翼放在床前。
男人张了张嘴，“我是……”
他接下来的几个单词只能看见口型，声音却被裹挟在呼啸的风声中。
“你说什么咩？我没听清！”
男人只是柔和了冷厉的眉眼笑笑，不再说话。
他的修长的五指紧紧攥住金发青年的手。
今夜，“圣夜小羊”也活跃在每一个孩子的梦中。
——雪人，再也不会融化。
……
“嘀嘀！嘀嘀！”
一串机器声音响起，一个年轻的白大褂研究员匆匆忙忙跑进来，在显示屏前进行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操作后，机器的报警声终于停止。
他这才停歇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充满某种金色液体的生物舱内，想要确定舱内是否一切正常，忽然间像是看到了什么，一脸兴奋的转身出去，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一间办公室门口，门也不敲直接冲进去。
“瑟玛提先生！先生！”
黑色商务办公椅上，一个男人应声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睛，耳朵上别着一根白色羽毛，一丝不苟扣到喉结处的衬衫扣子和整齐的领带，外套一件相同的白大褂，整个人看起来禁欲又干练，在举手投足的细节处泄漏出一丝华丽感。
“怎么了，诺伊兹？这样莽撞，小心塔利亚总研究员看到了，又罚你禁言一整天。”
他嘴上说着吓唬人的话，眼神里却略带宠溺的笑意，只看来人能不能发现。
可是跑过来的是个迟钝的小傻瓜，闻言立刻捂住嘴，只露出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在求饶。
虽然和他想象的能够玩一些play的情景不太一样，不过……看在这样也挺可爱的份上，这次就放过诺伊兹吧。
嘴角挑起一抹笑意，眼底不经意划过的漠然随后被镜片反射的白光遮住，下一秒又恢复了往日温和多情的S生物研究所所长先生。
即便这样也没有减少诺伊兹的兴奋程度，他像是叙述一个秘密一样小声道：“我看到了！生物舱里的那个人，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你说什么？”瑟玛提原本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一下子直起来，表情也正式许多。
“是真的！嘴角微微上扬了！我脑海中的数据不会出错的。”
瑟玛提略微沉吟，说道：“立刻随我前去查看。”
这个浸泡着金色液体的生物舱里，沉睡着的一个黑发男子，是他们研究院的重点保护对象。
据说他是来自远古魔法时代的、一位冥界的神明，由于太过久远，发现时环境恶劣，他的具体身份已经无法证实。但是他的躯体能够完好保存到现在，并且已经确定还有意识存活在这具躯体里，说明他曾经的实力强盛，至少是一位主神。
……也许他还可以被唤醒。
他们关于诸神黄昏、魔法时代终结的事情了解的太少了，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人类为什么会脱离神明的怀抱、魔力为什么会逐渐消失，人类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一切的一切都是未解之谜。
每一件疑似当时的遗物都会被妥善保管、研究，他们这个院也是为此而成立的。
既如此，那么里面那个可能是唯一存活生命体的人，称他为“镇院之宝”也不为过。
他的任何一个可能苏醒的迹象都是一大事件。
瑟玛提查看了生物舱的数据，以及内部生命体的生命活动迹象，说道：“给他的‘生命之液’再加0.1毫克的纳，其余数据暂时不动。”
“是！”
诺伊兹手脚熟练地去调整仪器。
看着在金色液体中缓缓沉浮的黑发男子，游离其中的长至脚踝的发丝遮挡住了大部分面容与身形，仿佛有生命一般不让外部看清楚男子的模样，但是从偶尔露出的缝隙中依旧可以看出，他原本冷硬的面容竟然有了一丝柔和。这一切的改变都是源自他微微挑起的嘴角——放在这张脸上，说是微笑也不为过。
诺伊兹几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过了许久才说出一句话来。
“您说……他为什么会笑呢？”
瑟玛提的一只手触摸着光滑的生物舱表面，透过可视面仿佛在隔空描绘着舱内的男人。
他用好似望向故友的略带熟悉的眼神凝视着生物舱里面，许久，脸上浮现一个释然的笑容。
“也许……是做了什么美梦吧。”
两人检查了仪器一切正常后就离开了。缓缓合上的门缝中，隐约传出他们讨论的声音。
“您是觉得，他也会做梦吗？”
“是什么样的梦呢？”
“哈哈，谁知道。”
“说不定梦到了想见的人。”
“你这个想法不够华丽！——不过，那样的话就好了。就连我也觉得他一个人太孤独……”
伴随着光线一点点消失，声音也越发几不可闻。
……
在最后一丝光亮消散之前，生物舱液体中浸泡着的人，手指轻微颤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圣诞番外——永不融化的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