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四十六只咩 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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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之巅距离米内雅思城北部不远，因为最高的山顶常年冰雪覆盖，积年不化，常人难以攀登而得名。
要前去最好的办法是使用飞行道具。不过，格尔芬表示直接飞过去没意思，不如走陆路，还不引人注意。恰逢魔法学院建校周年庆的假期，时间充裕，快的话三四天就可以有个来回。
虽说是“走”过去，三人还是一人租了一匹马，出了城市的郊外森林里它们也可以穿梭自如，的确如贩马人所说，是常走这附近道路的好马。
飞驰了一天，来到靠近峰群的森林脚下，这里到处都是树干粗壮乌黑的高大树木，周围却十分奇特，几乎只生长一种尖细的紫色小茎叶，要是没注意坐下来，会扎一屁股。
“你特地让我们放弃最快的飞行手段，想让我们看什么？”
格尔芬正用随身携带的烘焙麦草逗弄巴塔，听见奈哲尔冷不丁的问话，手上一停，被愤怒的巴塔一把夺走了麦草。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问我。”
格尔芬看上去不怎么惊讶。他想上手去捏捏吃得右脸颊鼓起来的巴塔，却被小山羊警觉地躲开，他还顺便说了一句：“总用一边咀嚼，小心两边脸颊肉长的不一样。”
“真的？……咩当然知道！你别以为你人形长得比我老一点就可以动手动脚的，我将来也一定会比你高比你有力气！”
格尔芬想要笑着迎合巴塔，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呵，有梦想是好事，小矮子！”
“咩！”
最后还是奈哲尔一把搂过一点就着的巴塔，一边顺着毛，一边冷冷瞪视着。
格尔芬只是忍不住嘴欠，在正事上并不马虎，“好好，我知道。你们踏入这个森林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觉得这里的气息怪怪的吗？”
说罢，两人均是一愣。巴塔魔力值是硬伤，察觉不到细微的变化，现在他努力感知，能获得的信息也不多。
“我只是觉得，这里的草应该不怎么好吃。”
巴塔特地变回了一次羊身，嗅嗅那些紫色的小茎叶，打了个喷嚏。“不好闻，也不好吃。而且这里好奇怪，除了这种树，就是这种草。”
“没有其他生物的痕迹。”奈哲尔得出的结论更加惊人。
“我还以为只是比较少咩。”
这片森林有这么诡异来着？只靠两种植物是怎么繁衍出这么庞大的种群的？它们俩也构不成一个完整的生态圈，就连基本的消费者和分解者都没有。
仔细想想，这一路上似乎是没怎么看见枯枝烂叶……
“魔力。”
奈哲尔能够想到的只有这个解释。
“你说得对。”格尔芬轻轻揪了一片小草叶下来。坚硬到可以轻易穿透人类柔软肌肤的草叶，对于连魔力弹都打不穿的龙鳞毫无办法，任由伪装成柔弱人类五指的龙爪捏在指尖把玩。
可以明显看到，草叶的断口流出的不是新鲜植物汁液，而是像沙化一样掉出一些黑色小颗粒，很快消散在空中。
“这就是被裂缝溢散出来的气息‘污染’过的植物的样子。这片森林原本不应该是这样，在裂缝形成的过程中，那些强大的气息诡异的魔力席卷了周围，最终存活下来并且变异了的，哝，就是它们了。这么说来，这棵草可是了不起呢！”
小山羊早就捂着鼻子躲开了：“噫！难闻！不好吃！”
格尔芬作为一只肉食龙族，自然是体会不到草食性动物对于这种黑化植物的喜好，不过他知道，类似的黑化动物也有，它们的血肉也是他所不喜的味道，甚至可以说是本能地排斥，甚至不想亲自动手杀掉它们，防止自己的五感触碰到它们的血肉的味道。
“奈哲尔，你有什么看法吗？”
格尔芬自顾自说了半天才发现，奈哲尔一直一言不发。巴塔也觉察出不对劲。
就在他揪下这片草叶的同时，奈哲尔惯常的如面具一般的淡然表情破裂，瞳孔收缩，彻底呆愣在原地。
巴塔在他眼前挥挥手：“喂，奈哲尔，你没事咩？”
“唔……”
却见奈哲尔伸出一只手，摸向自己被黑色刘海遮住的右眼眼睛，背后的黑色翅膀已经按捺不住彻底张开，完全展露天使姿态。
“奈哲尔！你的眼睛怎么了咩？”巴塔还是第一次看见奈哲尔对自己遮住的眼睛产生反应。以前顾及小伙伴也许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单纯觉得这样比较酷比较帅，只要奈哲尔没说，巴塔也很体贴的没有刻意询问。但是此刻他无比悔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能帮上什么忙。
奈哲尔的样子看起来很不舒服，能让一位实力强大几乎横扫下界的天使露出这样的表情，小山羊焦急坏了，扶着微微颤抖的奈哲尔，希望能给他带来一点力量。
格尔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难道说天使对这种裂缝气息侵染过的植物有什么特殊反应？
“我没事。”
奈哲尔闭了闭露在外面的墨色眼眸，声音沙哑得像是经历了一场大病。很难让人相信，他在短短数分钟内，脸色比原先苍白了许多，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不过意外的是，他的精神状态其实不错。这也是格尔芬一开始没有看出他的异样的缘故，他的魔力气息十分平稳——不，现在甚至是充盈了不少。
然而他说出来的话让格尔芬和巴塔大为震惊。
“我刚才是在吸收这些魔力。”
奈哲尔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比刚才好了很多，反应也不是那么强烈，也许是从刚才的冲击中恢复过来，或者说，已经开始适应并吸收这些魔力了。
“你、你说你可以吸收？裂缝里溢散出来的这些奇怪的魔力元素吗？”
“有可能咩。”回答格尔芬的不是奈哲尔，而是巴塔，“奈哲尔使用的是暗影魔法，也许……也许和这些黑漆漆的魔力有什么关联，比如说，都是暗黑属性之类的？”
“有什么关联？颜色都很黑吗？”
作为拥有自己的传承记忆的龙族，格尔芬对这个世界的种族了解程度比常人想象的要多。没有传承记忆的种族，比如人类，还在懵懵懂懂的探索着大陆上可能存在的、他们称为“幻想种族”“传说级”的生物，而格尔芬从出生就知道天使，知道精灵，包括天界虚无缥缈的诸神。
同样的，天使是多么光明正直的一个种族，格尔芬也是知道的。小时候龙爸龙妈还吓唬他“不听话就被天使抓走受惩罚”，任何一个向往无拘无束调皮爱闹的小龙都受不住这样的威吓，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可见天使注重规矩的严格形象是多么深入其他种族之心。
而且，“天使是创世神的羽毛”这句话不假。据说创世神背生羽翼，羽毛多的数不清，掉下来的就被祂赋予了自己善良的神性，成为天使，作为祂的孩子诞生。
也就是说，整个天使种族的传承魔力是光明属性，使用光明魔法——这一点倒是和人类世界的那个“光明神教”不谋而合。真要说起来，人类也该把天使作为他们的“神”。
他一开始见到奈哲尔的时候就知道对方是一位天使——当然，除了天使谁会在背后长一对羽毛翅膀？尽管有传承记忆，那也只是了解个大概。格尔芬当年还以为，天使族现在流行染毛，或者追求种族多样性，毕竟万年不变的天界只有白色和金色，看久了也会觉得枯燥吧。
至于奈哲尔使用魔法时的魔力波动，他本身的暗影魔法具有隐匿属性，不仔细观察很难察觉，魔力属性的存在感很微弱，导致格尔芬这么多年来一直误会他是一个光明属性魔法使用者。
格尔芬：“你……难道是父神羽毛的变异者？”
奈哲尔：“……”
对视数秒后，年幼未成熟的小龙败下阵来，“好吧，未解之谜，这不是挺好的。就当成是这样吧！总而言之，你可以吸收裂缝的魔力，也许有助于稳定裂缝对周围的污染？”
奈哲尔摇摇头，“会撑爆。”
格尔芬一想也是，他们高魔种族体内的魔力含量虽然高，但是有难以逾越的上限，也就是说天赋是有限的。想要尽快解决裂缝，果然没办法一劳永逸啊。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对于冰雪之巅上面的裂缝更有兴趣了。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庞大魔力源带来的压迫感，除了奈哲尔感觉很舒适以外，格尔芬和巴塔的身体行动都有凝滞感，呼吸也不是很通畅。格尔芬塞给巴塔和他自己一瓶药水，也是圣米内雅思魔法学院新研制出来的，能够抵抗一段时间裂缝的侵蚀。
就在他们打算继续赶路时，奈哲尔先是觉察到什么，抱着巴塔张开翅膀，躲到附近一棵树上，用隐蔽魔法遮住身形和气息。格尔芬原地一愣，也立刻反应过来，躲到了其他的树上。
巴塔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发现了什么，不过长期以来的默契让他没有把疑问说出口，而是听从他们的安排，安静等待着某些事的发生。
果然，不一会就连巴塔都能听到纷乱错杂的脚步声、喘息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站住！别跑！”
“抓住她，快点！”
最先出现的是一个黑皮肤的姑娘，头上围着裹巾，赤足奔跑着。她的上身还披着一块破破烂烂的布，背后隐约露出什么东西。
巴塔现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魔法学习，强化后的视力很清楚的看到了在裹巾和破布下面若隐若现的东西。
是尖细纤长的耳朵，和一双灰色半透明的翅膀！
她竟然是一个精灵族！
正在追捕她的很显然是一群人类。不过，令人惊讶的是，一位高魔种族竟然会被一群低魔生物追赶逃命，看起来她十分惧怕他们，而那些人也有恃无恐。
在场无论是拥有传承记忆的还是粗浅了解的都知道，精灵是何等高傲冷漠的生物，如果有一天真的遇到这种被他们视若尘泥蝼蚁的生物逼入仓皇境地的话，他们只怕会原地自杀，早日回归母树的怀抱——反正只要母树一结果，一百年后他们又是一个活蹦乱跳的精灵。
而且这只精灵，看起来实力弱的不行，外表也和那些绿色的家伙们不太一样。精灵是自然之子，受自然女神庇护，天性喜好自由，能够与植物和动物沟通。他们自身也带有植物的趋光性，哪怕是真的流行“染发”也不可能把自己弄得一身黑。
很显然这不是刚才格尔芬开玩笑时提出的设想。
联想到这附近的裂缝和被侵染的植物，以及裂缝里偶尔会跑出的形状诡异的生物，不难有“也许她是被裂缝的魔力侵蚀的精灵”这种想法。
眼下，这只精灵很明显已经筋疲力尽，而身后的追兵即将赶到。
她跪趴在地上，剧烈的喘息着，几乎到了干呕的地步，泪珠大滴大滴坠落在地上。尽管是被污染了的精灵，她也是受这片森林祝福过的生物，赤脚在林中奔跑也没有受到任何擦伤和磕碰，她身上血迹斑斑的伤口是刚才的人类追兵留下的。
然而，哪怕是森林为她留下了一线生机，强行制造了她和龙族与天使族的单方面偶遇，也无法拯救她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这两个家伙没有一个打算救她。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四十六只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