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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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蓬莱有重要事项需要商议，掌门一大早亲自前来，在重霜峰外的结界处耐心等候多时，将君时请了过去。
那个时候姜枝还在赖床，错过了重霜峰外的景象。
要是让她看到德高望重的蓬莱掌门，身后左右侍立着两个童子，恭恭敬敬地在山下垂首等候，绝对不会再以为君时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弟子。
听到君时上楼的脚步声，长袍衣摆逶迤在地，布料擦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半梦半醒里，姜枝朦朦胧胧陷入一种错乱的回忆。
要不是窗外阳光明澈，仙雾缭绕，她恍惚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曾经的荒山吊脚楼。
那是第二次攻略。
还未化成人形的攻略对象，每日早晨从门外爬进来，叼着新摘的果子来敲响姜枝的门。
有时候是一条蛇，有时候是另外两条蛇。
蛇不会说话，早期的时候姜枝勉强能靠长度区分彼此，但后来三条蛇越长越大，最粗的地方比她的腰还要大两圈，挤进房间里要盘三四圈，姜枝索性也懒得辨认了。
它们把荒山当作自己领土逡巡视察，所有挖到的宝物都会叼回吊脚楼，堆放到姜枝门口。
长且粗壮的蛇尾拖曳在木质地板上，蛇鳞刮蹭着留下冷冰冰的痕迹。一开始总会在地面留下道道划痕，姜枝看着别扭，就找了许多兽皮缝在一起，把整个吊脚楼内部铺满地毯。
不记得哪一天，其中一条蛇走丢了。
姜枝着急在荒山范围里里外外翻找，最后是系统确认过不会影响攻略任务，才不了了之。
剩下来的两条蛇每天同进同出，一左一右缠着姜枝，除非姜枝主动开口，谁也不愿意先放开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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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料拖曳的声音停在她门口。
许久没有其他动静。
姜枝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半压着枕头又睡了过去。她昨晚熬夜写计划太亢奋，大半夜才撕了一沓废稿纸，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
这是年轻人的通病。
越是到半夜越精神，更何况像姜枝这种被称为天才艺术家的年轻人。她以前画画几乎每天熬夜，熬到困得受不了，把画笔一扔倒头就睡。
但这次的笔是毛笔。
醒来时姜枝手指、掌心都沾着墨迹，没有烧完的废稿纸落了一地。
整个房间乱糟糟的。
回忆起刚才听见门外响动，难道是师尊来了？姜枝兔子似的蹦起来，生怕君时进来看到她写的计划。
连鞋子也顾不上穿，三两步把地上废纸收好，锤了锤脑门自我检讨：“说了多少次了，写完就要立刻烧掉，怎么总是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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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时站在门外，听着一门之隔的少女，足尖点在地面，蹦蹦跳跳碰撞声。
温声柔柔地提醒道：“枝枝，把鞋子先穿上。”
“咦？”
少女动作顿了顿，软糯的语调自言自语：“他怎么知道我没穿鞋......”
突然想到君时是修仙者，耳聪目明。
尽管到现在也不知道君时是什么修为，但总比她要好得多。吊脚楼的房门是山里的普通木头并不隔音，她在屋里都能听到他的脚步，他自然也能听到她的声音。
姜枝连忙提高声音应道：“好的师尊，我马上穿鞋，稍等一下！”
地上还有不少废纸没收拾干净，但都没什么要紧的字迹。比起继续收拾，姜枝作为徒弟没有早起给师尊奉茶已经是偷懒了，现在肯定不能让君时在自己门外等太久。
姜枝慌慌忙忙折回床边，咬着皮筋绑了个高马尾，换下寝衣套上外裙。罗袜一时找不到，索性直接光着脚汲上绣鞋，吧嗒吧嗒跑到门板。
拉开房门，元气满满仰脸笑着道：“师尊，久等了。”
“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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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时微微一笑，余光掠过姜枝头顶，只一眼就将房间内光景一览无余，了然莞尔道：“昨晚又画到很晚吗？”
“啊哈哈，是的......”
姜枝下意识点头，不好意思笑笑，掩盖住心虚。撒个小谎言而已，肯定不能承认她在写攻略计划。
只是心里一处角落升起疑惑。
君时怎么知道她喜欢半夜画画？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姜枝很快留意到，君时今日穿着同往常似雪白衣有些区别。
他换了一袭月白暗纹锦缎长袍，长身玉立，除了领口缀着一些冰裂似的暗纹，通身不再有任何装饰点缀。
这还是姜枝第一次见君时穿深色。
比起平日云端仙子的圣洁慈悲，也别有一番庄重肃穆的韵味。若不是在姜枝面前，君时目光一直噙着笑意，柔化了他的气质，此番打扮则显得过于遥远冰冷，疏离冷漠，高不可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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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枝在新奇打量君时的新衣着，殊不知君时目光也一直落在她身上。
从睡意未褪的眉眼，腮畔两团浅浅可爱的晕红，往下是饱满莹润的粉唇，笑起来隐约可见唇畔的梨涡。
少女一张精致的脸庞，就这么毫无防备的，俏生生展露在他面前，叽叽喳喳同他说话，清澈如水的眸子里写满了仰慕和信赖。
君时眼底漾着一如既往的浅浅笑意，端着清雅温润的气质，回应着少女单纯活泼的诸多问题。
而眸底逐渐深黯。
作为师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在寻常俗世如此，修真界也不能轻易越过这道规矩。
君时本不该在清晨时分出现在姜枝卧室门口，贸然敲开她的房门，就算是她是他的徒弟，这样的举止也有失分寸，不是清雅高洁的剑尊该做的行为。
但君时比谁都要了解姜枝。
她并不是在寻常人家长大的闺阁少女，对此间诸多规矩都不甚了解，甚至连世人皆避讳的男女大防界限，也比普通人要模糊得多。
就像现在......
人族规矩众多，女子的脚是闺房私密，不可以轻易被夫君或者道侣之外的异性看到，姜枝却似乎对此毫不介意，就这么大咧咧来给他开门。
给毫无道德的野兽开门。
裙摆起伏间，那抹莹白若隐若现。
引蛇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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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时不会开口主动提醒姜枝这些避讳，他不是人族，不受到这些条条框框的拘束，更偏好兽类放纵野蛮的天性。
君时视线微微低垂，落在姜枝长长裙摆下。
小半截的绣花鞋只露出尖尖的鞋面，尺寸小巧玲珑，他的大掌一手就能捏在掌心，五指收拢完全覆盖住。
交谈几句后，姜枝抬足往房间内退了一步，意欲让开门前位置让君时进屋。
裙摆恰好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扬起一小片角落，片刻之后落下。
莹白在视线中闪过。
足尖晃晃悠悠挂着半只没穿好的鞋履，纤细的脚踝骨精巧如雕琢，微微用力绷紧勾住鞋子，
以君时化神尊者的目力，将那无意间偶然乍现，又立刻被层层叠叠裙摆遮掩的少女私密印在脑海。
骨肉匀停，纤秾合度。
很适合用尾巴紧紧缠上去......
若是系上一串金铃铛，让这两条腿挂在他的肩侧，用力撞击起来，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
摇摇晃晃，勾的心底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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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时并没有进屋，只是在门口交代他有事要办，需要短暂出去一趟，无法带她一起。
姜枝乖乖点头。
“那师尊快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君时站在原地，没有动。
姜枝的回复并不是他满意的。
他私心希望徒弟能更粘人一些，走到任何地方都同他一起。
只要是姜枝开口，君时必定立刻答应。就算她想要上九天赏银川瀑布，他也会想办法为她弄来。
只可惜姜枝太乖巧听话，通情达理，从来不主动向他提要求。
姜枝丝毫不知君时所想，她甚至觉得，比起之前君时一直同她独处待在一起，除了睡觉分开，其他时候形影不离。现在他有其他事情要做，才是正常情况。
毕竟君时是蓬莱弟子，就算已经毕业不必再去大学堂上课，可也总该要接一些师门任务之类，而不是和她一直待在重霜峰上，每天到了饭点就下山去瀚海府闲逛吃饭。
完全没有修仙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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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师门有任务吗？”姜枝好奇询问。
君时矜持点了下头：“算是吧。”
姜枝立刻懂事扬起笑脸：“那师尊快去吧，我在家里等你。”
家。
他和枝枝的家。
君时很喜欢这个用词。
他微微一笑，不再纠结先前想法，目光也从凝视姜枝脚踝的地方挪开，心情颇好的翩然而去。
临走之前还不忘交代：“早膳我用灵力温着，放在二楼用餐的餐桌上，枝枝洗漱完便可下去用餐。”
姜枝乖乖答应说好，一双圆眼睛格外晶亮。
君时心念一动，又停了脚步。袖袍下手臂微动，很想摸摸姜枝毛绒绒的脑袋，替她将鬓边垂落的那缕碎发挽到耳根后。
下一秒按捺住念想。
不行，太亲昵了。
再等等，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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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早上亲自前来禀告慈清剑尊，两个月后瑶池秘境即将开启。
这是中洲十二府所有遗留的上古秘境里，危险系数最低的一处秘境，适合刚踏入仙门的新弟子。
这种秘境需要有五位以上元婴后期以上修为的大能坐镇，支撑秘境入口开启，可蓬莱这次元婴期的几位峰主恰好都在闭关，一时间竟凑不齐五位开启秘境的人选。
掌门也是听自家徒弟闲谈时候说起，近日常看剑尊频频离开重霜峰，御剑下山去瀚海府。便猜测应当心情不错，不抱什么希望前来试试，厚着老脸寻求剑尊出面。
没想到君时听完后只思索一息时间，便淡淡答应了。
“可。”
掌门：“打扰尊者清修，您若是不愿......啊？”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太阳今天从西边出来了？
一向不搭理蓬莱其他峰的慈清剑尊，还真被他请出山了？
君时道：“我有一位弟子，此次也将参与瑶池秘境的历练。”
掌门先是惊讶君时什么时候收了弟子，又想起自家徒弟之前八卦的玩笑话，了然他最近频繁离开重霜峰，定是因为这位弟子。
能被剑尊收为弟子，得他教诲指点，真是天大的殊荣。
只是不知道，君时具体怎么打算。
掌门询问：“您打算在蓬莱的收徒仪式上，收这位弟子为亲传弟子吗？”
君时顿了顿，却没有立刻承认，只是说：“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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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时御剑赶往蓬莱主峰，众人齐聚商讨秘境开启的地点和时长，他打算快去快回，中午之前回到重霜峰，带姜枝下山去瀚海府用膳。
昨日姜枝说想喝汤，他恰好知道有一家老字号的煲汤店，菜谱品种繁多，枝枝肯定喜欢。
想着很快就能回来，君时便没有提前和姜枝说，省得她早早等他。
姜枝起床后去二楼用了早膳，回到三楼继续收拾房间里的狼藉，顺便又写写画画补充了几条昨晚没有完善的计划。
写完后将所有稿纸放在炭盆上烧干净，彻底毁尸灭迹。
一抬头，时间已经快中午。
姜枝有些苦恼：“我忘记问师尊什么时候回来了......”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太阳缓慢挪到天空正中间，地面聚集的影子变成小小的一个点。
该吃午饭了。
姜枝思考片刻，决定自己下厨。
亲手烹饪这种绝对能大幅提升好感度的事项，她一定要好好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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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脚楼里的炊具君时早就准备好，在后院空地上搭建了一个小厨房，围上围栏养着几只从山上捉来的灵禽。旁边挖了一口水井，井边的挂钩上挂着一只打磨到圆润小巧的水桶，从砍木头到制作水桶，都是君时一刀一刀凿出来的。
只不过这只小水桶从制作完到现在，都没有人用过。
不是姜枝不需要饮水，她一个毫无修炼痕迹的普通人，自然需要五谷循环。
这一切琐事都由师尊君时代劳。
君时每日清晨会从翠明湖中心采集阳光下的第一捧朝露，盛放在玉质剔透的罐子里，供姜枝起床后梳洗。而吊脚楼内饮用泡茶的水源，则是重霜峰最高处的雪山积雪消融，提炼出最纯净无垢的雪水。
君时早已辟谷多年，饮茶只是闲情雅趣，但他却记得在将雪水交送给姜枝饮用之前，会提前煮沸一道，放凉到恰好入口的温度时，再交给她。
姜枝推拒了几次，说师尊不必如此麻烦。
君时温声回应：“身为师尊，为师本就该照顾你。”
不容拒绝地将他新晾凉的雪水递到姜枝怀里。
每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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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攻略对象照顾到如此细致入微的地步，简直就像是被反攻略了。但反攻略什么的肯定不可能，所以只能说明——君时性格太温柔，太善良，太好攻略了！
总之，攻略方向没错！
一年完成攻略指日可待！
姜枝想通这个道理后，放下心来心安理得接受君时对她的体贴。
今天这个机会恰到好处。
恋爱攻略很讲究技巧，天天像个老妈子鞍前马后的伺候，整日灰头土脸围着灶台转，只会让攻略者沉浸在毫无效率的自我感动，并不会让攻略对象体会到她的好。
所以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在两人都吃惯了外面街上的食物后，突然整一顿味道完全不同的家常菜，再配着烟火气息缭绕的厨房炊烟。
饭的味道不重要。
重要的是让君时看到她的努力，看到她对他与其他任何人的态度，是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在恋爱过程里极为珍贵。
姜枝要让君时时时刻刻感受到，他是最特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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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霜峰有个尚未辟谷的姜枝嗷嗷待哺，估摸着君时回重霜峰的时间，最迟也超不过正午时分。这个点再下山找吃的会有些赶时间，正好厨房里样样俱到，姜枝扫了一圈，决定炒几个简单的家常菜，再熬一锅蘑菇炖鸡汤。
“君时好像没什么忌口吧......”
姜枝仔细观察过，两人在瀚海府街市铺面里吃饭时，君时秉承着自身克己复礼的教养，每一道菜都只吃规定的次数，看不出个人喜好。
反倒是以前他还是蛇时，荤素不忌什么都吃。
姜枝亲眼见过他一口生吞发狂的野牛，骨头血肉混杂吞咽。也会黏糊糊盘着尾巴靠在她腿上，张嘴讨要她剥好的橘子瓣。
所以就按她自己喜好来吧。
姜枝有种莫名的自信，只要是她做的饭，不管是什么，君时绝对都会说好吃！
百分百肯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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