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面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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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外，百官云列，却听不到一丝声息。
一片死寂之中，只见言圣麟快步走下来，朝着南宫流烟和牧千羽径自行来。一步步沉重响起的脚步，无不激起一阵阵令人窒息的气息。
：“南宫流烟，朕说的话便是圣旨。朕要羽儿随朕进殿，你便拒绝不得。怎么，你还想忤逆朕的意思？”
言圣麟说着，已经踏下长长地阶梯，走到了南宫流烟和牧千羽的身边。威严的声音，伴着他面上气怒的神情，凝成一阵令人紧张的气息，叫嚣周身。
南宫流烟闻言，却只是为弯了腰身，答道：“臣不敢。”
：“不敢？”言圣麟闻言，扬眉呵斥道：“你南宫流烟还有什么不敢的？”
一句话，卷起万里阴霾遮面。
一时间，整个皇宫静寂无声。只听得见天上鸟儿扑翅而过的声音，压在人们心头，带起一阵阵的不安。
牧千羽扯了扯南宫流烟的衣袖，对着南宫流烟摇了摇头，抢在南宫流烟身前，走到言圣麟身边，勒令自己深吸一口气，平淡地面向言圣麟，答道：“皇上可是要单独面见羽儿？那么羽儿随您进殿便是。”
说着，牧千羽转身便见南宫流烟直起身子，皱着眉看着自己。她释然地一笑，对着南宫流烟道：“流烟，不要担心。我就在殿内，你在殿外等我，不会有事的。”
南宫流烟本欲言语，但是转瞬却咽下嘴里的话，上前几步握住牧千羽的手，一切的言语，都借着紧握的双手，缓缓地传递。
她看着言圣麟，拱手作揖道：“皇上恕罪，之前是臣一时糊涂，望皇上见谅。”说着，瞧见言圣麟冷冷一哼，却也未再责怪，她才继续道：“皇上明鉴，微臣与千羽早已是结发今生，她早已是臣的妻子。君夺臣妻，是为不义。皇上圣明，当不屑作此不义之事。”
言圣麟的脸色随着南宫流烟的话，原本便阴霾不定的脸上更是乌云密布。他盯着面前毫不退缩的南宫流烟，阴晦的视线，似是要将面前的人刺穿在他愤怒的视线之下，一字一顿，森然地说：“朕当然不屑作此不义之事。”
话已至此，言圣麟也不再多谈，直直领着牧千羽离去。
南宫流烟微眯眼睑，直直地注视着他们的身影离去。春风拂面，吹起她的发，萦绕额前，却掩不去，她眉目间此时浮现的几抹浓愁。随着牧千羽身影在视线里消淡，而愈发的浓厚。
牧千羽一路快步随着言圣麟走进殿内，步伐轻快，却带着几丝紊乱和慌忙。
走进殿内，听见身后的侍卫将门关上一瞬的沉重声响，牧千羽也不自觉地揪紧了身侧的衣裙。微抿唇角，几丝不安和慌乱，便无法掩饰地泄露出来。
言圣麟转过身子，看着牧千羽站在门前谨慎僵硬的身子，心头瞬间盈满了半是愤怒，半是酸涩的火焰。
他走到牧千羽身边，握住牧千羽的手臂，逼着牧千羽吃痛抬眼看向他，与他的视线相对。
：“你就那么怕朕，嗯？你就那么害怕朕？”
牧千羽闻言，几番挣脱，却不过是徒劳，甚至还逼得言圣麟更加拽紧她的手臂，不肯放手。
她直直地看着言圣麟，也不回避，直言道：“是，我怕你，也恨你。我很不能今生今世都不再见你。这样，你满意了么？”
：“所以当初，你才和南宫流烟合谋演出这么一出戏？让朕以为你死了，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让朕痛苦了两年，可是结果呢？你要告诉朕，这些都是你们的戏码，戏耍朕的手段？”
牧千羽闻言，两行黛眉，更是深深的锁紧。她不解地看着言圣麟，半响才释然。
看来，流烟之前的猜想都是对的了？
这皇上，当真是心胸狭隘的人。竟会将自己当年犯下的错误，转嫁到了她们的身上。
想着，牧千羽也懒得解释。她看着言圣麟，不顾疼痛狠狠地挣开言圣麟的禁锢，扬声道：“是，你猜的没有错。你当年如此对待我们，我们欺骗你又如何？”
言圣麟听罢，攥了攥拳头，却又隐忍下来。他看着牧千羽，深吸一口气，勒令自己冷静下来。许久，他才道：“羽儿，当年的事情，谁对谁错，谁赊谁欠，朕都不想再追究，既已过去，就让他过去罢。”
牧千羽疑惑地看着言圣麟，似是不了解他话里的意思。她皱眉打量着言圣麟，似是对于言圣麟这般释怀的态度感到费解和质疑。随后，却见言圣麟看着自己，不再恼怒反而变得平淡的声音响起。
：“朕这次传唤你们进宫，不仅是因为有要事与南宫相谈，更是念及我们以往的情谊，想要与你们见上一面，叙叙情谊。”说着，便见言圣麟看向牧千羽的目光，也变得温和。“羽儿，其实朕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牧千羽听出言圣麟话里的一丝迫不及待，心知这个问题，才是言圣麟这次单独见自己的目的。所以牧千羽也不含糊，接口道：“不知皇上要问羽儿什么？”
：“羽儿，当初先皇临终前，一共下了三道遗诏。一道是下令划分洛城外三十万精兵给南宫流烟。一道是下令死后皇位由我继承之。还有一道皇令，却下落不明。”说着，言圣麟看向牧千羽的目光，也露出几点焦切，几点阴戾。“而当初先皇临终前，最后陪伴他左右的人，是你。所以朕想，那道皇令在你手里，对么？”
牧千羽闻言，不解地看了言圣麟一眼，随后摇摇头，道：“没有，先皇从未跟我提及此事。”
：言圣麟瞧着牧千羽毫不像是作假的神情，心下一沉，却急切地复问道：“那么，可是在南宫流烟手里？先皇这般信任南宫流烟，可是交予南宫流烟保管？”
回答她的，却是牧千羽下意识地摇头否认，“不可能！流烟要是知道，定不会相瞒我的。这件事我们都不知道，皇上还是另询别他人吧！”
说着，牧千羽福了福身，就要转身离去。
：“羽儿，站住。朕还未允许你走呢！”
刚走未几步，便听见言圣麟的身后自身上不悦的传来。牧千羽微微止步，心知脱身艰难，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无奈地回过身去。
言圣麟沉吟着走到牧千羽身前，不甘心地问道：“除了你，最后还有谁见过先皇？”
牧千羽思索片刻，仔细回想了几遍当年的场景，依然未果。她抬眸，如实答道：“回皇上，真的没有了。”说着，瞧见言圣麟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牧千羽叹口气，道：“皇上何须执意于此？整个天下都是你的了，整个江山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了。翻手为风，覆手为雨，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何必纠结于一张不知下落，又不知属实与否的遗诏上呢？”
：“羽儿，别说了，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言圣麟闻言，只是微皱了眉，暗道。
牧千羽却不依，她上前几步，回道：“对，我是不懂。可是至少我知道，你已经拥有一切了。朝中有诸位老臣忠良替你守着，沙场也有流烟亲自出征不顾性命地替你打下。你还要什么？你还有什么不满意？我看，什么都不懂不知足的人，是你才对。”
言圣麟听闻，只是毫不动容地冷笑一声，他转身，虽然不置可否。但是面容上，却是满满的讥诮和不屑。
南宫流烟替我打下江山？
笑话！此时不想方设法的除去她，待得她亲征下桑泽，立功回都。到那时，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处？
言圣麟转身看着眼前一袭红衣翩跹的牧千羽，瞧着她倾国倾城的容颜。红颜依稀，一眉一目间，一颦一笑时，无不是萦绕心魂的美丽和一如往常的心动。
还有你，羽儿。
她南宫流烟夺去的，待她替我攻下桑泽，失去用处之后，我一定要她，一样不落的还回来。
想着，不再看牧千羽一眼，只是挥了挥手，道：“羽儿，你退下吧！”
牧千羽闻言，也不多停留，转身便推门而去。
走出大殿，牧千羽往下望去，就见一直默然等在殿外的南宫流烟。欢快地向着南宫流烟招招手，牧千羽桀然一笑，便冲着南宫流烟快步跑去。
：“流烟…”
娇唤一声，牧千羽奔到南宫流烟身边，拽着南宫流烟的袖子，脸上尽是一片澄快徜徉。
瞧见牧千羽没事，南宫流烟才稍稍松下口气来。心头饶是有百般疑惑想询问，但是却知道此刻什么也问不得，说不得。
：“丫头，你先回府去等我，待我处理好宫内的事物，就去寻你。”
：“回府？”牧千羽闻言，歪着头，思索片刻，问道：“可是回哪儿去？”
南宫流烟听闻牧千羽的话，却只是一径轻笑。她伸手捏捏牧千羽的翘鼻，宠溺道：“当然是南宫府。怎么，丫头，你该不会忘记自个的家了吧？”
从南宫流烟嘴里听得家这个字，便有着一股无以言语的暖意蓬勃地满盈于胸口。牧千羽笑着下唇，一阵吃吃的笑，半天才缓过劲来，抬头冲着南宫流烟莞尔一笑，犹如桃花三千，煞羡人眼。
：“怎么会？我再糊涂，也不会忘记回家的路。”说着，她牵着南宫流烟的手，说得婉转而缠绵。“家的路，隔再久，我也记得。”
因为，你就是我的家，我唯一的路。
就算我失了全世界，我也不可能会忘记你。流烟，我怎么能忘记你？
一切的言语，对于这两人而言，都似是多余。
牧千羽想着，只见南宫流烟轻声一笑。含在牧千羽嘴里还未说明的话，都通过她含情脉脉的眼神，犹如绵延不绝的春水，缓缓地淌进了南宫流烟的心扉。
无需言语，心有灵犀。
相对一笑，南宫流烟领着牧千羽走到城下，坐上之前的那匹马车。临行前，南宫流烟掀帘对着牧千羽嘱咐道：“你直接回府去，好好地等着我回来，千万别乱跑，知道么？”
：“嗯，你放心。”牧千羽乖乖地点点头，应道。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牧千羽担忧的看了看南宫流烟，“流烟，皇上这次唤我们回来，是有备而来的。所以，你要小心啊。”
听出牧千羽话里的担忧，南宫流烟却只是抿唇淡笑，不甚在意地道：“放心，我早有所觉。”
说罢，南宫流烟再不拖延，简单吩咐马夫后，便见马车缓缓行动起来。
送走了牧千羽，遥看着牧千羽的马车离去，南宫流烟才转回身子，看着已经慢慢步出大殿之内的言圣麟。
敛下之前对待牧千羽时温柔的目光，南宫流烟看向言圣麟的目光里，含着满满的戏谑，和冰凉......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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