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回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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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儿，上一次所幸牧千羽最后不惜性命，换你生机。但是这一次，最后将要陨落的星辰，是你。
是你。
南宫流烟皱眉听着白啸云的话，微微抿起嘴角，不发一语。
许久，她才神情复杂地看着丛林外的马车，语气很轻，很浅。带着一丝明了，一分释然。
：“师父，这些...都是又梦告与你知的？”
白啸云沉吟片刻，才答，“是。”说着，他叹口气，继续说道：“自那前次透露了你与牧千羽的星辰大忌之后，她便无法观测你们的星辰变化，个中玄机。但是这两年来她时时注视着你的星辰变化，希冀能看出些行迹来。自月前，她便观测到你的星辰周围有强烈的动荡，伴随你周围，不曾消逝。依着她曾经对牧千羽星辰的观测，她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出这是牧千羽那颗消逝的帝女星的余晖。也就是说，牧千羽醒了，还重回你身旁。”
停顿片刻，白啸云的视线一直锁在南宫流烟脸上，字字如刺，扎在南宫流烟的心头。“而她遥望你的行迹轨道，才发现你们下一步的运行轨道与皇上的轨迹交错。你猜，她再看下去，可看到了什么？”
一直淡眉倾听的南宫流烟未曾料到白啸云的提问，微微怔愣，才摇摇头。
：“只有牧千羽那抹淡光浮现，再不见其他。”
一句话，卷起风起云涌。
凉风阵阵刮过，吹起两人的衣衫，而两人却只是淡淡而立，似是无觉。
南宫流烟的脸上一直是很浅的神情，寂淡的脸上如一幅水墨画，什么细微的景致都看不真切，看不分明。只是浓淡相宜间，透露着一股忧愁，一抹悲伤。
很淡，却又似很深。叫人，别不开眼去。
许久的沉默，南宫流烟才轻叹口气，随即收回注视着马车的视线，看向白啸云。
：“师父，还记得我最后一次见你，跟你说的话么？”
师父，你该知道，我总是最最不信命的那一个。
你更该清楚，若是我决定了要拼命去守护的，谁也阻止不了！
那日南宫流烟说的话，在此之后，曾无数次的浮现在白啸云的脑海里。也是应着南宫流烟这句话，白啸云才放下一切的隐忧，任她离去。
不为别的，只因这句话里，不仅是南宫流烟对着那牧千羽的深情切切，更含着南宫流烟永不会停手的决心。
想着，却听见身旁南宫流烟的声音，淡淡传来。
：“什么是命格，什么又是天定？”说着，南宫流烟戏谑一笑，眼神里是一种足以烧毁十里草原的火焰。“呵，天命之外总有人为。就像当初天命所限，执意要凤鸣帝女其二择一。但是到了最后，不外乎人为胜天。我倒要看看，这一次最后赌赢天下的，到底是谁！”
南宫流烟的话，就像一记凌厉的闪雷，落在白啸云的心口，震惊，更引来阵阵生疼。
说着，南宫流烟看了看不远处的马车，之前灼灼而烧的眼眸，却瞬间沉淀下来，变得柔浅。
：“既答应了她，那么，即使赴汤蹈火，我也决不食言。所以师父，你还是遂了烟儿的意愿吧。既然当初那时你没有劝下我，既然那时我没有后退，那么现在，更是不可能。”
一番话，逼得白啸云心中血气翻涌，百种焦愁，千般滋味，俱浮现在心口，挥散不去。久久，他才收回注视着南宫流烟的视线，转身离去。
：“罢了，为师话已带到，要去要留，却还是依你。为师知道，早已劝不住你。”
说着，白啸云扬袖而去。
：“师父...”行出数步，却听得南宫流烟呼唤，他停步，微微偏首看着身后的南宫流烟。“你多年前便退出江湖，不再参与其中的事物。多年来，你已过惯与世无争的清闲平淡日子。所以这一次，烟儿不希望你为了我，而卷起朝廷之战中来。”
白啸云听罢，转身继续往前走去。许久，才听见他淡道：“为师自有分寸，你无需多虑。”
注视着白啸云的身影远去，南宫流烟才收拾起满脸的愁容，走回马车之内。
才一掀开帘子，就见牧千羽按耐不住的钻出脑袋来，四下打量着。
：“咦，你师父呢？”
南宫流烟扶着牧千羽坐回马车之上，吩咐着马夫继续赶路，才答道：“走了。”
：“就走了？”牧千羽闻言，撅撅嘴，随即拉着南宫流烟的衣袖复问道：“那，他找你可是为了何事？”
风吹起马车床上的帘子，南宫流烟注视着窗外的风景，一时间竟有些晃神。连牧千羽的问话，也听得不太真切。
牧千羽一直注视着南宫流烟，却久久听不见南宫流烟回答，正要去摇她。却听见南宫流烟淡淡的话传来，风声之中，听不真切，却又那么沉重。“丫头，你说我们就这么离开，远离皇宫，归隐江湖，多好...”
：“什么？”
牧千羽闻言，待回味过来南宫流烟的意思，竟不自觉地引起一个激灵。她跪坐起身，拉着南宫流烟的袖子，不依不饶地作势就要问个分明出来。
随即，却见南宫流烟收回注视着窗外飘忽的视线，回眸注视着牧千羽，对着她慵懒一笑。“没什么...”说着，她躺下身子，躬身睡下。头枕着牧千羽的腿，漫不经心地回道：“他老人家找我还能为了什么，无非就是想他的宝贝徒儿了。”
南宫流烟背对着牧千羽，躺在她的腿上，声音慵慵散散，带着浓浓的倦意。牧千羽死死地盯着南宫流烟，却奈何望不见她的神色。她不安地皱起眉，看着南宫流烟，久久不发一语。
许久，牧千羽才松开咬紧的下唇，伸手抚摸着南宫流烟环绕在她身前的发，弯下身，亲吻着南宫流烟的耳廓，低声道：“流烟，你有事瞒我。”
说着，就见南宫流烟转过身子，与低下身子来的牧千羽相对，道：“我不过就是随口一说，全当我是见到多年未见的师父，惆怅了一回不成？”
牧千羽闻言，却更是锁紧了眉，看着南宫流烟一脸恹恹的神情，她低下头，心疼地抚着南宫流烟脸颊上已经淡去很多的伤疤，道：“流烟，对不起。明明知晓你的心思，却还是要义无反顾地回宫去，我...”
话还未说完，却见南宫流烟微微偏头，起身轻轻吻了吻牧千羽，将她内疚的话语全部咽回喉里。随即，她躺下，闭目道：“哎，丫头，我今早被你折腾坏了，容我小睡一会，可好？”
牧千羽久久地注视着南宫流烟，千言万语，却尽打消在南宫流烟恹恹的神情上。她依言，不再言语。轻轻地直起身，嘴里隐隐约约哼着一首清曲，怡人心扉的舒悦。
瞧着南宫流烟闭目小酣的神情，牧千羽心下一时间百感交集，无数的疑问，却找不到有利的证据去证明。
流烟，你究竟瞒了我什么？
流烟，我早已不再是两年前那个我，你明明知道，不是么？
若是当年的那个我，便会安心于你的哄慰，只要你在眼前，便不去管以后，不去管将来。可是现在的我，再也不会了。
再也不会，让你一人承担下一切，一人孤军奋战，再不会！
想着，却见南宫流烟闭着眼睛，却准确地找到牧千羽的手。她轻轻地执起她的手，与自己的交握在一起，十指紧扣，不分彼此。
：“丫头，我说过，这一次，定要我们俩双双活下去。不管结果如何，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抛下你一人...”
因为一人的苦，我已尝尽其中辛酸，怎还会舍得你，去分尝一丝一毫？
马车里，随着南宫流烟这一句话，换来的，便是牧千羽一阵的细碎呜咽，泣不成声。原本哼唱的调子，便打落得不成韵律。
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麟安三年，春。
南宫流烟和着牧千羽，重又回到已经两年未踏经的皇都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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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迭起交错的皇宫，反反复复，高墙威耸。
牧千羽随着南宫流烟在宫门前下了马车，打量着记忆力虽然已经模糊，却从未忘记的景象，心头一时间百感交集。
似乎是察觉到牧千羽的不安和踟蹰，南宫流烟轻轻牵过牧千羽，温暖的掌心，带来的是一阵阵心安。
当牧千羽被南宫流烟牵着走进皇宫之后，才恍觉洛朝上下竟在盛迎她们。
走到皇宫，走到百官云列的队伍之中，牧千羽抬起头看去，便望见两年未见的言圣麟，正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站在华盖之下，雄姿英发，气宇非凡。
似乎眼前的一切，有些陌生和刺耳。牧千羽微微藏在了南宫流烟的身后，不自觉地眯了眯眼，一脸的无奈。
言圣麟神色平淡肃然地看着南宫流烟领着牧千羽走来，紧咬牙关，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拳头，随即松开。
记忆倒转，他仍不能忘两年前的那场梦魇。那场缠绕他两年，疼痛至深的折磨。
他以为他爱的女子，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已经死了。已经为了南宫流烟，而香消玉损。
他不能忘，永不能忘。在他得知的那一刻，心头的悲痛和绝望，外人怎会明白。
他犹记得，在南宫流烟出兵的前一夜，宫中大肆为他们明日的出兵而庆祝之时。他却坐在整个皇宫最暗的地方，明月照不到这里，这样他便可以检视自己的伤口，汩汩地流着血，而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知道，他对那个女子，也是这般的爱恋，这般的痴迷。
可是...
想着，言圣麟愤愤地看着身下的南宫流烟和牧千羽。
这不过是假象，她们，竟演出一场这样的悲情戏码。骗了自己两年，叫自己辗转难眠，疼痛思念了两年。
：“羽儿，跟朕进大殿。”
愤然痛恨间，只见言圣麟无视百官云列，无视任何人的眼光，说过之后，便转身朝着大殿之内走去。
：“恕臣冒昧，敢问皇上要臣的夫人独自进殿，是为了何？”
原本步履极快的言圣麟听闻，神色阴郁的转回身子，居高临下地看下南宫流烟，目光阴戾，似乎要将她千刀万剐。
：“南宫流烟，你给朕再说一遍。”
听闻言圣麟话里的阴戾，牧千羽怎会不知言圣麟已然动怒，她想要娶阻止南宫流烟继续，却已是来不及。只听得南宫流烟清冽的声音，毫无惧意的再次响起：“臣胆敢问皇上，在百官之前，公然唤臣的夫人进殿单独面圣，有何意欲？”
南宫流烟戏谑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带来的，是满堂的寂静，如死一般令人窒息的不安。
话落，就见言圣麟郁郁羞愤的神情，只见他闻言快步走下台阶，冲着南宫流烟和牧千羽走来......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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