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酒欢 ...

  •   是夜。

      山头一阵阵的凉风,吹得人心底空落落的,没有个实处。

      拾暮一人坐在大帐之内,自斟自饮。

      她手持玉杯,抿下一口清酒。冷帐之内,淡淡地桂花香气弥漫。

      白衣素色,却无形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媚和尊贵的华美,就如一泓被轻风吹动的春水,带着圈圈涟漪,异常的美丽。

      几缕发丝垂在眼前,半遮半掩住她那双略带着迷蒙的双眼。原本清澈的眼里,透着几丝浑浊和迷茫,遮盖了满池剔透,不复清明。

      倏地,察觉到帐帘的一角被人从外掀开。拾暮的眼神迅速收敛,偏首看着南宫流烟缓缓走进来。

      :“酒气清香,果真是好酒。”南宫流烟闻着帐内的几缕桂花香气,朝桌前的拾暮懒懒一笑,道。

      拾暮闻言,只是淡笑不语。她抬手为南宫流烟倒上一杯清酒,“不是好酒,怎敢拿给你南宫流烟尝?”

      南宫流烟戏谑一笑,也不再多言。径自走到拾暮身前坐下,端起玉杯,嗅了嗅清香,才抿下一口。

      酒醇而不烈,清而不淡。入口醇香,齿颊萦绕着淡淡的桂花香气,口感奇佳。

      :“口感醇厚,齿颊留香。”南宫流烟手指捻着酒杯,轻轻转弄。语气很轻,倒真似喝醉了一般。

      拾暮听闻,也只是一径地低笑,出口的话却近乎挑衅。“你就不怕我在这里面下毒?”

      :“咳...”南宫流烟轻咳几声,对于拾暮的戏言颇有些始料未及。她伸手抹了抹嘴角,语气也带着几分顽劣。“在我的阵地里下手,然后再陪着我一起死,算是你拾暮的喜好?”

      拾暮为南宫流烟又斟了半杯酒,敛眉算了算时日,道:“自你和赛嫣假成婚到此,该是有一段日子了。父亲可有宣你和赛嫣回宫?”

      瞧见南宫流烟闻言微皱的眉,拾暮继续道:“牧千羽怕是也知晓你与赛嫣的事了吧?”

      :“拾暮,是明人便不说这暗话。”南宫流烟拈着酒杯,在指尖旋转着。她看着拾暮,笑道:“还是把话挑明了说痛快些。说罢,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南宫流烟的眼眸带笑,但是眼里流露着的光芒,却如刀光剑影一般的犀利。

      :“如此?”拾暮却临着南宫流烟犀利的目光,回望向她。笑得温静,却也寒凉。“不错,我找你,便是为了赛嫣的事!”

      轻抿了一口玉筹里的桂花酿,南宫流烟却对于拾暮的话仿若未闻。

      :“恐怕,不知是为了赛嫣,还有桑焰吧!”

      随着南宫流烟的话落,却听见拾暮被戳中心事,却不怒不窘反笑出声。似乎对于南宫流烟的直言不讳和不留情的戳破毫不羞怒,反倒颇有些棋逢对手的满意。

      笑着,拾暮轻叹一声,却丝毫觉不出一丝惆然的意味。“南宫流烟,有时你便是太聪明了些。”说着,拾暮微微仰首喝罢杯里的清酒。“太聪明,未必是件好事。”

      :“这句话,我与你共勉之。”

      南宫流烟面上还是一如往常的戏谑的笑意和慵懒的轻浮,但是拾暮却知,这人面上的笑意多轻佻戏谑,面下的睿智聪颖便会有多深。

      :“是么?”

      拾暮敛眉看着桌上空着的酒杯,烛光摇曳在光洁的杯面上,是一阵寒凉如水的光芒。

      :“南宫流烟,我很快便会带着赛嫣离开,回到亦澜。你和赛嫣之间的假婚事,你也大可不必担心,这件事我会全权替你解决。还赛嫣一个清白,也为你和牧千羽之间扫平误会。”

      南宫流烟默默听着拾暮的话,却未曾插言一句。

      她心知,若是拾暮这般承诺,便一定有十足的把握能解决。因此,她并不担心拾暮话里的可信度有多少。

      拾暮无疑是替她解决了心头的一件急事,也能完完全全抚平牧千羽心里的阴霾。可是...

      :“拾暮,这只是赛嫣的事。”南宫流烟看着拾暮,微微皱眉,渐渐锁紧。“那么,我要与之交换的条件,是什么?”

      说罢,却见拾暮久久未曾言语。她的唇角轻抿,似是不愿透露一丝情绪。但她眉目轻浅的光里,却还是泄露了丝丝点点的心结,在烛光下被无限放大。

      :“半年之后,你与桑焰之间的战事还会继续。我只要你的一个承诺。”拾暮说着,看向南宫流烟的目光,不再寒凉也不再淡漠。“若是桑泽兵败将死,国破家亡,我要你留下桑焰一条性命。”

      南宫流烟闻言,却没有立即应答。她面上的表情很淡,没有惊讶也没有犹豫,有的,只是一丝戏谑的笑意。

      :“这可不公平啊。”谑笑着,南宫流烟继续道:“我肯放过桑焰,但若是我大言兵败呢?那桑焰可决计不会放过我。”

      说着,南宫流烟轻抬起嘴角,话里的戏谑意味更浓。“还是说你拾暮,一开始就料定,最后赢得一方会是大言,而非桑泽?”

      拾暮对于南宫流烟的话,却只是一径地沉默。许久,她才说道:“南宫流烟,胜败不过一念之间的事。之中的玄机定理,无须我多言,你也知道。我只希望,不论如何,到了最后,你能够放过桑焰。”

      :“好。我答应你。”

      始料未及的,却是南宫流烟的回答。

      拾暮的话一落,南宫流烟便借口应允。似是答应的不过是泛泛之事,丝毫无须考虑和算量。

      :“多谢。”拾暮微微额首,看着南宫流烟的眼里,有些淡淡的光芒稍纵即逝,叫人抓不住。

      南宫流烟慢条斯理地为彼此斟上酒,嘴角轻勾,笑容戏谑却媚惑。“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快就答应你?”

      拾暮拿过斟满酒的玉杯,轻抿一口,语气轻浅,却动听异常。“语言繁重苍白,你我心知肚明便可,何须说破?”

      :“如我所想。”南宫流烟笑着回道:“拾暮,这一刻,我们两人真不似敌人。”

      拾暮闻言,也笑。“何谓敌人,何谓盟友?南宫流烟,我只知,我们两人从就无须对立,也就从无敌友之说。”

      说着,南宫流烟与拾暮相视一眼,无数的话语,似是在这样的一眼里,便能心知肚明,不言而喻。

      南宫流烟刚待开口,却见她倏地偏首看向帐外。

      :“沈裔?”

      话落,就听见帐外的人立即恭敬答道:“将军,李副将在议事的大帐内等着您,说是有要事要向您汇报。”

      :“知道了,你叫李副将在帐内等我片刻,我一会就到。”

      说罢,南宫流烟起身,对着身边的拾暮道:“我去去便回。”

      拾暮也不多留,只是轻轻点点头,瞧着南宫流烟离去。

      南宫流烟离去后,拾暮斟了酒,细细地品着。

      一杯酒将尽之时,却见帐帘被人急切地推开。不同于南宫流烟的轻佻慢悠,一看便知来者,定是性子毛躁急切之人。

      果不其然,随着帐帘的掀动,就见一身红衣浴火的牧千羽走进来。

      她不顾拾暮打量自己的目光,只是四下张望片刻,才偏首问道:“流烟呢?她之前不是说,她来找你的么?”

      拾暮轻轻一笑,对着性子单纯的牧千羽,倒也温和。她轻声解释道:“之前被属下叫走了,估摸着快回来了罢。”

      :“啊...”牧千羽有些失望地垂下眸子,随即嗅到满帐的酒气清香,又抬头问道:“咦?这是什么味道?”

      拾暮指了指玉壶,问道:“桂花酿。要不要喝一杯?”

      牧千羽盯着拾暮所指的玉壶思索半响,才撅着嘴道:“我不会。”

      :“桂花酿酒气清香,并不醉人。”拾暮边说,边自行在南宫流烟的酒杯内蓄满酒,看向牧千羽。“用你的流烟之前喝过的酒杯,可好?”

      听着拾暮话里淡淡的揶揄,牧千羽心知她在逗自己,一时觉得有些窘迫,却又抗不住帐内馥郁的酒香,还是走上前,坐到南宫流烟之前的位子上,细细地拼了口。

      :“怎么样?”拾暮笑着打量着牧千羽皱眉轻品的可爱模样,问着。

      视线敏锐地瞥见牧千羽脖间领子内,半掩半现的一点红痕。嘴角轻勾,立即明白那是什么。

      :“嗯,真好喝。”牧千羽不懂酒,但是尝着味道清冽,也连连点头。

      拾暮闻言,也不言语。只是看着牧千羽脖子间的吻痕,笑得有些诡异。“看来,你昨夜没个歇停,睡到现在才起吧?”

      牧千羽心性单纯,不了解拾暮前半句话的意思,但是后面那句她倒是明白的。她老是的点点头,道:“是呀,我刚醒来吃过晚膳呢。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与牧千羽一行赶路来到桑泽,对于牧千羽的性子,便了解了个大概。如今瞧见牧千羽这般单纯无垢,拾暮嘴角的笑意温和也诡异。“难不成,你一直都被南宫流烟这么欺压着?”

      :“嗯?”牧千羽将杯子里的清酒喝尽,歪头不解拾暮的话。

      知晓牧千羽听不明白,拾暮也不再打哑谜,直言道:“同是女子,却一直被南宫流烟压在身下,难道你没有意见么?”

      话落,却见牧千羽震惊地站起身子,连带掀翻了身前的玉杯。

      她面上是震惊和紧张的神色,这般强烈,遮盖住了原本闻言该有的羞涩。她皱眉看着拾暮,目光澄澈,却也谨慎。

      :“你是怎么知道流烟是女子的?”

      瞧着牧千羽谨慎不安的神情,拾暮却也不急,只是如实答道:“看出来的。”说着,拾暮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玉杯。用清酒慢慢地淋去杯上的泥土。“南宫流烟眉目精致如画,身形颀长却也纤细娉丽。脸上虽英气逼人却难掩女子特有的气质和细腻,外形再怎么精心掩盖装扮,骨子里的女姿,是盖不住的,更瞒不过我的眼睛。”

      稍稍停顿,拾暮将洗过的玉杯重新放到牧千羽身前,抬眸对着牧千羽细细一笑。“放心,这些南宫流烟都知道。而且,我也没有说出去的准备。所以,你无需担心。”

      闻言,牧千羽这才松下口气来。思索着拾暮的话,慢慢地坐下来。

      :“所以,你不说,还为流烟隐瞒着。那么就是说,你对于流烟,没有敌意是不是?”

      拾暮却不急着回答,只是细细地打量了牧千羽几番,才笑着道:“我就说,能被南宫流烟这般痴心爱上的女子,该不会只有美貌无双而已。”

      说罢,却见拾暮微微偏身,俯到牧千羽身侧,凑到牧千羽耳边,轻声细语几句。

      牧千羽脸色绯红如霞,随着拾暮的话,一点点羞红下去,几乎可以滴出血来。

      说着,拾暮嘴角的笑意更甚。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来,交付到牧千羽手里。“你只需按我说的去做,那么,管她是南宫流烟还是谁,都无法有机会拒绝。”

      停顿片刻,拾暮直起身,离开牧千羽身侧。瞧着牧千羽绯红若血的脸颊,笑得诡异。“到那时,南宫流烟就如瓮中之鳖,只能任由你宰割了。你当真,一点也不想不心动么?”

      拾暮的话就像是一双挠在心头的手,逗得牧千羽一阵心痒难耐。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喉咙滑动几下,盯着手里的药瓶如临大敌。但是随着拾暮最后的话音落下,牧千羽赶紧将药瓶好好地收进袖子里。满脸娇羞,叫人忍不住逗弄多几下。

      还想多言语逗弄几下,拾暮却见帐帘浮动几下,南宫流烟从帐外走了进来。一抬首,就见坐在自己之前位子上,满脸通红的牧千羽。

      :“丫头,你怎么进来了?”

      南宫流烟不解地看着牧千羽,朝着牧千羽走去。

      却见牧千羽的脸颊在听闻南宫流烟的话后,一时间窘迫地几乎能挤出血来。拾暮的话还萦绕耳际,却在这时遇见南宫流烟,牧千羽羞得恨不能钻进地里去。她腾地一声站起身来,捂紧装有药瓶的袖口,从南宫流烟身边擦过,头也不敢抬地钻出来帐子。

      不谙拾暮做了些什么的南宫流烟,颇有些费解莫名其妙的看着牧千羽异样的举措,刚回过头来看向拾暮,想问个究竟。却见拾暮单手支着额头,撑在桌上,嘴角浮现着愉悦的笑意。

      那抹笑意渐渐放大,显示出此时主人心情异常愉悦,却又透着十足的诡异气息,直叫南宫流烟一瞬间直觉不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酒欢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