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对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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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泽皇宫内，刚刚下过一场大雪，放眼望去，满目晶莹。
桑焰坐在书房之内，身披裘大衣，慵散地单手支着脸侧，半醒半醉。
：“不要再喝了！”
玲珑站在桑焰身侧，皱眉看着此时醉酒的桑焰，终是没有忍住，出言制止道。
听闻玲珑的话，桑焰却只是挑眉笑了笑，笑容娇媚，令天地间皑皑的白雪，也失了光色。她伸手，又倒上半杯酒，自斟自饮起来。
可是，抬手间，却见玲珑抢身走上前，按住桑焰的手，低声道：“你就算醉死在这里，拾暮也不会再回来。”
：“那又如何？”桑焰闻言，却只是嗤笑一声，看着玲珑的目光，迷离而慵懒。“她早就不会回来了，你以为，她是今天才离开我的么？”
是的，她桑焰何须他人来提醒自己。
从她进大言皇宫的那一刻，从她背叛拾暮的那一刻。她的拾暮，便早已不属于她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都要明白！
说罢，桑焰将纤长的指尖轻蘸了杯中的清酒，一笔一画地在温润上乘的玉桌上写下，拾暮。
拾暮。
一撇一捺，一勾一点，写得异常认真，异常专注。
一抹斜阳透过雕花木兰，残碎的阳光铺洒在那未干的字迹上。
玲珑低头看着那两个酒渍未干的字，咬着唇怔怔地站着，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许久，她才抬起眼眸，注视着桑焰，黛眉轻皱，满眼的迷惑。
玉桌上拾暮二字还没有干涸，玲珑瞧着那两个字，便不自觉地想起那日拾暮说话。
这世上，最令人痛彻心扉牵肠挂肚的，莫过于两件东西：未得到，已失去。
你猜，她为的，是哪一样？
迟疑间，玲珑还是忍不住垂眸看着身旁的桑焰，问道：“拾暮之前曾叫我猜，你那日那般悲伤，是因为未得到，还是已失去。”
说着，却见桑焰只是懒懒地支着额，笑得雍容华贵。“你猜的是什么？”
玲珑却只是摇了摇头，道：“我猜不出。”
桑焰轻笑一声，却不回答。她只是拿起酒杯仰首一口喝掉杯中剩下的酒酿，然后杯壁一下一下地敲击着玉桌，溅出少许沾在杯壁上的酒滴。
未得到，已失去。
拾暮，你何须问其他人，你不是最清楚么？
我为的，究竟是哪一样。
等不到桑焰的回答，玲珑便也不催，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桑焰。沉默的这一刻，玲珑心头一瞬间，无关乎任何的恨，任何的家仇国恨，满心只有浓浓的不解和疑惑。
她只是，没有见过桑焰这样的女子，这样冷冷的美艳，这样美艳的高贵，又这样高贵的霸道，然而却也这样霸道的忧伤。
这么多矛盾的字眼，统统集结在眼前这一个女子身上，却全然不显突兀和不适。反而，恰恰为她增添了满满的诱惑力，无以言语的媚。
这一刻的桑焰，哪里是自己当日初见的模样，也不曾是在皇兄身边娇笑婉转的模样，她不过只是一个，爱而不得的可怜人。
她的痛，自己难道不解？
桑焰，你也感叹，命运弄人是不是？
往往爱上的，却是永远得不到的。
想着，玲珑声音一如往常的平淡，却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劝慰。“你是堂堂桑泽的女皇，你不止有拾暮，你还有你的国家。桑焰，你怎么能为了自己，而弃这个天下于不顾？”
：“呵...”说着，却听到桑焰低眉嗤笑起来，带着愚弄和讥讽。她看着玲珑，醉眼朦胧，媚态十足。出口的话，却比窗外的冰雪，还要寒凉刺骨。“玲珑，我真想知道，你是以怎样的立场，说出刚刚那一番话的！”
话音一落，就见玲珑原本淡淡而立的身影一僵，眼神里之前对桑焰的一丝关切，也在瞬间黯淡下去，黯淡下去。再也不见，一丝星光。
：“看来，你是忘记了。”察觉到玲珑的失态，桑焰却只是扯了扯嘴角，整个人看起来，遥不可及。“那么，要不要我提醒你？你是大言的公主，是我桑泽的质子。你爱着的南宫流烟，半年之后，即将要与我为了不同的国家血战到底，至死方休。这些，你都忘了？”
玲珑紧紧地咬着下唇，丝丝血腥，倾入嘴里，一阵耻辱的腥咸。她静静地听着桑焰无情的话，手不自不觉地陷进掌心，也未有所觉。
自己真是蠢啊。蠢的愚不可及。
玲珑自嘲地勾起嘴角，嵌入掌心的指端，又深入几分。
明明知道桑焰是一个魔鬼，明明那么恨她带给自己的一切，可是自己竟然会对这样的一个魔鬼，产生一丝的同情怜悯之心来。
真是活该，活该被她嘲笑。自己怎么会在那一瞬间，忘记了这个魔鬼的本性恶毒嗜血。忘记了她桑焰要的不是别人的同情，而是天下人的膜拜畏惧？
倒也真是要庆幸她适时的嘲笑愚弄，要不然，自己怕是还不知悔改，无法清醒吧？
想着，玲珑面色的一丝愤然屈辱，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沉寂和灰涩。就像一池几近干涸的水，掀不起一丝的波澜。
桑焰却只是静静地看着玲珑的反应，颇有些赏心悦目。玲珑不说话，她便也不再言语，只是一径地低笑。许久，似乎这样无动于衷的玲珑无法激起她的兴趣，她直起身子，懒懒地偎着桌子站起身来，朝着玲珑俯近身子。
：“怎么，这样便承受不住了？”说着，桑焰笑得更欢，似是可以想象一会之后，玲珑更加憔悴的模样。“好玲珑，我今儿心情真是好，要不要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我想，你一定会有兴趣知道的。”
言语间，桑焰食指轻轻抬起玲珑的面庞，瞧着玲珑年轻却暗淡无光的容颜，笑道：“你想不想知道，你父皇，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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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头之上，拾暮便这样迎着南宫流烟的目光，缓缓地走上来。
南宫流烟也不迎也不请，只是微微侧过身，看着拾暮走到自己身边。
：“没想到，你动作那么快？”
南宫流烟转过身，面向拾暮，语气很轻也很凉。带着微不可觉的戏谑，但是一旁的拾暮，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拾暮闻言，礼尚往来般勾了勾嘴角，看着南宫流烟的目光，也是一阵讥诮。“你的牧千羽虽说性子单纯，但是吃起醋来，怕也颇有如狼似虎的味道。”稍稍停顿，拾暮笑得静谧，却也张扬。“我再迟些，可是要来接人还是收尸？”
：“如此？”南宫流烟对于拾暮的话，却只是一径的轻笑。她微微侧目看着拾暮，半响，才笑问道：“那么，为了赛嫣，就当真抛下桑焰不管不顾了？拾暮，你可是好狠的心呐。”
话落，却见拾暮并无任何异样，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看着南宫流烟。嘴角轻浅的笑意，却带着十分的寒凉和单薄。“你是在说我的姘头？”
南宫流烟闻言，一阵轻咳，似是没有料到拾暮这样大胆毫不隐喻的回答。
：“咳，你若是喜欢这个称呼，我又有何妨？”嗤笑着，南宫流烟摸摸鼻子，对于眼前这个人的兴趣，更是浓烈。似是棋逢对手，不较出个高下，不肯罢休。“这天底下能配得起你们关系的，除了这个词，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拾暮察觉到南宫流烟毫不躲闪直视而来的目光，也仿佛明了她心思一般地回望过去，笑道：“我想，南宫大人你怕是糊涂了罢？既是姘头，那么个中关系，又怎会搬上台面来说？”
南宫流烟眼睑微眯，似是对于这样隐喻的角逐失了耐性，刚待说话，却见军帐之内，被沈裔叫起的赛嫣已经钻出帐子，快步向这边跑了过来。
循着南宫流烟眼角扫过的方向，拾暮便看见披着大衣便急急跑出来的赛嫣。
：“嫣儿。”
不动声色地收住眼里嘴角含着的淡漠寒凉，拾暮朝着一路急奔而来的赛嫣微微一笑。笑容如流水一般清澈透底，缓缓流过人的心头。无以言语的温暖。
赛嫣一路奔来，却在拾暮身前一米处停下脚步。她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拾暮，嘴角哆嗦，许久才缓过神来，泪眼婆娑地开口道：“皇姐。”
：“五年不见，怕是快要识不出嫣儿了。”
时间，过得真是快。
转眼，便是五年。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便也不短。五年，可以改变很多。五年，却也短的什么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看着眼前的赛嫣，拾暮轻叹一口气，心里便有了些许许久未曾出现的迷茫。
五年，足以让她百般呵护的妹妹长成一个女子。
可是，她自己呢？这五年来，她都做了些什么？
这五年来，归根究底概括出来，也不过是做了两件事。爱上一个不该爱上的人，却因为这始于错误的爱，害死一个爱慕自己的女子。
仅此，而已。
想着，拾暮一瞬间的晃神，随即却很快回到现实之中来。
她看着眼前明眸皓齿，巧笑艳艳的赛嫣，她的妹妹。回应赛嫣一枚淡然温和的笑，拾暮伸手，轻轻抚弄着赛嫣的长发。笑得温浅，笑得淡然。
：“我的嫣儿，真是长大了。”
赛嫣任着拾暮拨弄着她的长发，哽咽地看着拾暮，“皇姐，嫣儿好想你啊。”
拾暮替赛嫣拭去泪珠，笑着安抚，“这不是见着了，还哭什么？”
南宫流烟站在一旁见着两人这般情景，又偏首看了看赛嫣的模样，便知这赛嫣一时半会，怕是赖着拾暮不肯走。随即，她看了看自己军帐的方向，知晓牧千羽醒来怕是见不到自己，非要闹上一阵不可。
见眼下这个地方也不适合自己，南宫流烟不动声色地悄然退开，便往着自己和牧千羽的大帐处走去。
没走出几步，却听见身后拾暮轻唤道：“流烟将军。”
南宫流烟闻言，缓缓继续走出几步，才停下脚步，回望过去。
：“我带了陈年佳酿，今晚共饮一杯如何？”
拾暮的笑很淡也很浅，声音也是一派的凉薄，叫人听不出太多的意味来。
南宫流烟听着，便也回以拾暮一个戏谑的笑，“我嘴刁的很，你确定你带的可是好酒？”说着，南宫流烟仰起脸，看向拾暮的眼眸深邃如海。“不是好酒，怕是请不动我。”
：“我亲手泡制的陈年桂花酿，可好？”
拾暮也笑，嘴角轻勾，隐喻的笑意顺着她悦耳的声音，流泻出来。
南宫流烟转身，不置可否。一袭淡蓝的衣袂，随着风飘扬，如梦似幻。
：“如此？那真是南宫某人的荣幸。”
一阵风袭来，吹散了拾暮额前的发，却也带来了一阵飘渺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对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