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误差》莫蓝白

58、记忆

　　数个呼吸之后，白色空间中飘起无数淡绿色光芒，一点点凝聚成藤蔓的模样，攀爬缠绕上季明泽的身体。

　　这些藤蔓上覆盖有叶白劭的精神力，季明泽瞧见了，没有挣扎，甚至顺着藤蔓绕过来的方向伸展出身体，仿佛从身到心的一种放松。

　　这时的叶白劭精神力还很稚嫩，不会像以后那般隐蔽自己的存在，缠绕在信息素上的存在感比以往强烈太多。

　　季明泽脑子一片空白，望着缠绕上来的藤蔓，眼底升起一阵湿热感，直到藤蔓将他牢牢锁住。

　　“呵……，”季明泽沉默一会儿，“没有必要这样。”

　　声音：“这是为了防止你跑出去。”

　　季明泽没说话，用力扯着藤蔓，但是藤蔓由能量聚成，凭借身体力量根本扯不断。

　　声音大概烦了，语气很无奈：“别扯了，让你看看他好吧。”

　　季明泽还没有表达意见，面前五六米远的距离展现出一个帷幕，缓缓打开，映入叶白劭的模样，旁边还站着一个楚弈，凑在叶白劭耳边说话。

　　叶白劭似乎感觉到视线，眼神缓缓瞥过来，仿佛透过屏幕看向白色空间的人。

　　屏幕也很及时放大，正好让季明泽看清楚一整张脸，视线扫过，叶白劭那双眼睛轻轻一眨，眼底没有一丝波动。

　　季明泽呼吸一滞，屏幕中是更加年少的叶白劭，却让他记起初次见到叶白劭的那天，眼里看到的是那天的叶白劭。

　　站在高处的叶白劭回头看了他一眼，仅仅一秒，眼神如同现在，那时他的腺体也如同这时般反应。
　　然后那时他的易感期提前出现了，比起预期时间足足提前了半年的时间，以至于当时他没有想到，才会以那种姿态第二次遇见叶白劭。

　　回想起这点，季明泽不太开心，但是很快这份心情就被另一种心情湮灭。

　　楚弈的声音传过来，音调上扬：“阿劭，你把信息素慢慢放出来……不会？没事的，我教你。”

　　季明泽盯着屏幕中发生的事情，这是要做什么？

　　在楚弈再次靠近叶白劭的时候，叶白劭拒绝了楚弈的靠近：“你说。”

　　楚弈没能上前靠近，与叶白劭隔着一手臂的距离四目相对，注视着叶白劭毫不波动的眼睛，许久才移开视线，思考：“大概是放松身体，感觉一股力量涌出来？”

　　叶白劭尝试了下，并没有觉得一股力量涌出来。

　　楚弈干笑：“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只要你不去刻意抑制它，信息素其实会自然而然透过你的肌肤出来。”

　　叶白劭听这么说，注意到自己其实有散发着一种味道，只是透过身体散发出来后一点点，刚进入空气中还未被闻到就已经彻底消失。
　　如果想要被隔着距离都能闻到，还得需要像之前那样散发出大量的所谓信息素。

　　叶白劭说：“不行。”

　　楚弈挠头：“所以刚刚你是怎么放出来的？！”

　　叶白劭回忆了下说：“自然就出来了。”

　　楚弈立马说：“没错就是这样！”

　　叶白劭努力了一下，浅说：“抱歉。”

　　楚弈：“……”

　　这次行动以失败告终，接下来楚弈都没有出现，叶白劭身边清净了一些日子，但是再次见到楚弈的时候，楚弈眼底的黑眼圈很重，看向人的眼神却很精神，尤其看到叶白劭的时候，兴奋到信息素都在颤抖。

　　“阿劭，我们拯救世界吧。”

　　楚弈站在叶白劭面前，眼巴巴看着，期待叶白劭的回应。

　　叶白劭觉得自己沉默得有点久了，说：“你加油。”

　　楚弈身体反应出一瞬间的僵硬，缓过来说：“不是你，是我们。”

　　叶白劭哦了一声，越过楚弈身边，刚走出两步，楚弈抓住他说：“你记得我们见面的那个空间吗？”

　　楚弈说着便等了一下，没等到叶白劭回应，又接着说：“只有我和你才可以进去的白色空间……。”

　　叶白劭记得，看似听楚弈说，实际思绪有些飘，想着如果那个一直跟着他的存在不是楚弈，那就不是只有他和楚弈才可以进去。
　　然后又想起，为什么出来的时候没有再感应到那个存在？那股熟悉的气息停留在了他离开白色空间的时候。

　　这些日子，叶白劭特意查看了信息素相关的内容，明白了信息素是什么，却始终参不透这个存在。

　　按照书上的说法，匹配度高的信息素会引起相互的共鸣，上一次他的信息素就是被对方引出来。

　　叶白劭想着，自主散发出了信息素。

　　楚弈感知到，口中的话倏地一停，摁住胸前的位置，好一会儿才转换话题：“你会操纵信息素了？”

　　叶白劭收起信息素，对此什么都没有表示，转过身去靠上操作台，打开面前的仪器。

　　楚弈审视叶白劭，没过一会儿就笑出声，一巴掌拍到操作台上，侧过身体，贴近叶白劭，说：“我说真的，从门那边传过来的时候，你一定也感受到那股强大的能量。”

　　叶白劭动作顿了下，意识到有一股香味从楚弈胸前飘出来，淡淡清香，只是一点点飘出来，仅仅一手指的距离就消散。

　　他隔得距离不够近，只能捕捉到一点虚影，但是大脑告诉他这是熟悉的信息素，迫使身体往前靠过去几厘米。

　　这不是楚弈的信息素，等他靠近过后，能闻到熟悉的信息素中掺杂了楚弈的信息素，明明清新却又咸涩，有点像站在瀑布旁风吹过来的感觉，但是又完全不一样。

　　叶白劭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犹如他不知道那股熟悉的信息素是哪种，只能辨认出是闻起来很舒服的花香。

　　一息之间，熟悉的信息素完全淡去，只是楚弈不小心沾染上。

　　叶白劭自然往后走，与楚弈隔了两个人的距离，沉默了几秒，犹豫过后说：“抱歉，我不喜欢别人靠得太近，以后请不要贴近我。”

　　楚弈刚从叶白劭靠近他的想法中出来，就听到叶白劭冷漠的话语，心情一上一下的，甚是不满：“我真搞不明白你……”。

　　空间静寂下来，楚弈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应该知道，我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待在那个空间里面，但是上次门开的时候，是我第一次见到那股能量源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阿劭，你应该知道，”楚弈说着，靠坐到操作台上，拉开台下的抽屉，拿出伸缩棒勾住叶白劭，强制让叶白劭看着他，“门开之前我就已经在了。”

　　“你能感觉到那股能量对不对？那时候你的信息素交融在精神力中，我浑身血液都在沸腾，”楚弈越说越兴奋，握住伸缩棒越加用力，几乎要扯动叶白劭，“阿劭你知不知道，仅仅一瞬间，我的精神力提纯了一个度，身体的力量都要全部涌出来。”

　　“它令我更加强大，能令所有人都更加强大，这是多么令人惊喜的发现！”

　　楚弈不停地笑，笑到身体在颤抖，过了好久一会儿才克制住，直到冷静下来，再次向叶白劭发出邀请：“阿劭，我们一起拯救世界吧。”

　　叶白劭静默一会儿，说：“这跟拯救世界没有关系。”

　　楚弈盯着叶白劭，尝试解读说：“但是你没有拒绝，不是吗？”

　　叶白劭确实没有拒绝，还对楚弈说的内容有几分兴趣：“试一试。”

　　得到叶白劭的答复，楚弈不由掩住脸，心情上上下下，忍不住吐露说：“原谅我这么激动，我只是好不容易触碰到能完成心愿的机会……在这个世界之外，直到死亡再次复苏我一直想去的地方……。”

　　叶白劭听不明白，任楚弈在旁边嘀咕，走过楚弈身边，继续在操作台上实验，做最近在学习的课业。

　　楚弈猛然抬起头，啪地一下关掉仪器，扯着叶白劭就往外走：“我们现在就开始。”

　　这一走，叶白劭进入了研究所更深层的位置，电梯不停地往下落，经历时间远远超过他平时去到最远地方的时间。

　　电梯门打开，前面的一层层关卡打开，展现出一个巨大的空间，昏暗的光线，仪器滴滴声有序地进行。

　　“这是最底层，只有能保守秘密的人进来。”

　　楚弈说着，按下灯光按钮，唰地一下整个空间变得明亮起来，让他们能够将整个空间看得清楚。

　　叶白劭站在门口，第一眼便看到位于空间中心的巨大球体，被一层厚重的黑布盖住。

　　楚弈再次按下按钮，黑布便缓缓落下，露出完整的球体模样，瞬间幽绿的光芒散发出来，将整个空间照耀得更加明亮。

　　等眼睛逐渐适应光线，叶白劭仔细看过去，看清楚球体中心漂浮着一片叶子，中心爆发出无数光电向四周散发，泛着幽绿的光芒，那瞬间幽绿的光便是这些。

　　不等楚弈再有动作，叶白劭将视线挪到球体旁边的物体，眼睛一览，恍然发现周边巨大的瓶瓶罐罐中流动着幽绿的液体，而液体中浮动着赤裸的躯体。

　　楚弈说：“这些都是经过人造胚胎养育形成，都是一些没有意识的空白体。”

　　叶白劭没说话，挑一些仔细看过去，发觉有几个模样跟楚弈现在的模样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