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乖》禾尖

6、第6章

　　听见王倩倩叫她，禾阅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王倩倩极不耐烦：“跟我一起去采访梁总。”

　　禾阅想了想，慢悠悠吐出一句：“不了，我今天还有事。”
　　韩惠赶紧抓住机会：“这才对嘛，也不是人人都把那梁什么当宝的。”

　　王倩倩有点下不来台，倒不是因为韩惠的话，而是对方明确说了，一定要禾记者一起。
　　她当时就问了为什么，对方只说禾阅在发布会上表现亮眼，给了梁总不错的印象。

　　人家都这样说了，她当然得答应。
　　但从那时起，她就对禾阅有点意见了，觉得肯定是这丫头想抢资源，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往人梁总跟前凑，就让人记住了呗。

　　只是想不通她为什么会拒绝一起采访，难道是想单独约？

　　王倩倩只好清了清喉咙，“那什么，小阅啊，我也是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才好不容易跟对方讨了个一起采访的机会，错过这次以后可没了。”

　　禾阅还是温柔拒绝：“谢谢王姐想着我，只是今天确实抽不出时间，不如你叫心妍去吧，她刚来报社，正需要历练。”
　　王倩倩：“……”

　　给脸不要脸！

　　最终，王倩倩一个人去了猫头鹰。
　　这个禾阅简直不识抬举，既然这么没眼色，那也并不是非她不可，回头到了再跟吴总讲，这位禾记者架子大不肯来，想必对方也不会把她遣回来。

　　可惜她想错了，对方还真把她打发了回来。
　　吴林峰：“既然她不想来，那就算了吧，我们也不是一定要接受采访。”

　　王倩倩急了，“可是吴总，我非常乐意甚至荣幸，希望能采访到梁总啊。”
　　“这不是我说了算的，我们梁总……怎么说呢，他如果确定了跟哪几个人谈事情，对方来的人不对，他会转身就走，一点面子都不给，相信采访也一样。”

　　“可我来都来了。”
　　吴林峰笑了笑，“如果不介意的话，王记者可以采访一下我们的技术人员。”

　　王倩倩愣住，想想如果今天采访技术，发出去效果肯定没那么好，毕竟这段时间各媒体关于猫头鹰的报道已经够多了，大家只想看点新鲜劲爆的。

　　而且这次之后，下次想再约梁总恐怕没这么容易，还很有可能会被禾阅捷足先登单独约访。
　　于是她咬咬牙，对吴林峰道：“既然梁总一定要指定的人，那您看能不能把时间改到明天，我那同事明天就有空了。”

　　吴林峰想了想，给小张打电话：“小张啊，梁总明天有空吗？信息社那边想推迟一天。”
　　“哦，这样，好，我知道了！”

　　吴林峰挂了电话，对一脸紧张的王倩倩说：“明天上午是不行了，但下午五点左右能空出一个小时，您看如何？”
　　王倩倩连忙点头：“没问题，那我们明天下午再来。”

　　“好的，王记者慢走。”
　　王倩倩怎么可能慢走，她飞奔回社里，一头冲进小老头办公室狠告了禾阅一状。

　　毫不意外，禾阅立刻被小老头一顿疾言厉色又苦口婆心地数落了大半天，最后不得不答应配合王倩倩采访。

　　从小老头办公室出来，王倩倩立刻冷笑着挖苦：“我劝有些人还是尽早收敛收敛，不要总仗着脸上那几分颜色，要别人都惯着她，又不赚钱，又不采访的，是想大家都养着你吗？”

　　她今天丢了这么大的面子，着实气闷得慌，不出了这口气当真过不去。
　　禾阅一句话没说，她有个习惯，不值得的人她连气都不会跟对方生。

　　见禾阅没出声，王倩倩更气了，开始口不择言：“明天的采访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又端着一张脸在别人跟前晃，被人记住了又怎样，难道还有本事飞上枝头变凤凰？不过是人家饭后一次点心罢了，女人贵在自重。”

　　韩惠听不下去了：“王倩倩，大家都是同事，你这么说有点过分了吧？”

　　看到办公室其他几个人也有点反感的样子，王倩倩自知过激，只好解释：“你们是不知道她干了什么，在发布会上勾引梁澈想抢我资源不说，还想在专访上给我使袢子，这我能忍吗？”

　　韩惠又要说话，禾阅却按住了她，“王姐，你真的想多了，我并没有抢任何人资源，明天采访我一定坐在后面，一个字不说，全程交给你，可以吗？”

　　王倩倩这才觉得舒服一点，冷哼一声：“本就该这样。”

　　*
　　第二天，王倩倩花了一整个下午把自己精心打扮一番。

　　她还不信了，不就是个能力强点儿的花花公子吗，连禾阅那样的小白兔都能让他上心，自己这段位还不手到擒来？

　　王倩倩多漂亮说不上，顶多算有风情，但她的交际能力确实强悍，又顶着记者的名号，圈里男士或多或少都会给她面子，这就让她对自己的魅力有了些超出实际的认知。

　　这几天她一直在懊悔，要是上次发布会自己亲自去的话，哪里还有禾阅什么事？
　　这次机会来了，她信心十足，无论禾阅怎么折腾，今天都不可能抢了她的风头。

　　可是，将自己打扮成最亮眼时尚女王的王倩倩，到了现场却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首先，禾阅看起来完全没有跟她竞争的意思。

　　一件优衣库的深灰色针织衫，一条洗得发白的直筒牛仔裤，搭配几年前的李宁运动鞋，以及那个天天背着的四季通用真皮小背包。

　　没有化一点妆，清汤挂面的样子就像大学里刚下课的普通女学生。
　　只是不得不承认，即便如此普通的装束穿在她身上，都能被她阐释出一种独特气质，就像第一眼不起眼的路边野花，仔细看却突然美进了人的心里。

　　另外，梁澈似乎也没想像中那么对禾阅上心。
　　两人见面连礼貌性握手都没有，除了王倩倩问完提纲上内容，让禾阅补充提了一些问题以外，他俩再没有任何礼节之外的交流。

　　最让王倩倩最难受的，是梁澈对她，似乎也一丁点儿意思都没有。
　　不管她怎样顾盼生辉，巧笑倩兮，对方都是回以绅士礼貌的微笑，然后忽略她的非专业问题，只回答公司相关。

　　这么一来，倒把王倩倩给整不会了。
　　要知道，王倩倩历来采访都只会准备几个简单专业问题，其他时间全部自由发挥。

　　这样的好处就是，在她个人交际手段的撩拨下，现场氛围会特别欢乐，聊到最后也一定能跟对方聊成朋友。
　　既然是朋友了，那后面的广告、特刊什么的不就一条龙都来了吗？

　　这种能力对于一个兼顾创收的记者来说，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唯一不好，就是怕遇见那种不懂风情，无论怎么撩拨都严肃冷静，不动声色的老板。

　　怕什么来什么，王倩倩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素有风流名声的梁澈，也是这种人？

　　此时此刻，在场所有人，好像除了她之外，都是认真工作的，这让盛装出席的她像个小丑一样如坐针毡。
　　是以匆匆准备的几个问题很快问完，后面都是她让禾阅补充提问。

　　更气人的是，因为禾阅来之前被警告过，采访的时候便一句戏言一丝笑容都没有，十分严肃，以至于看起来更显专业。

　　问的问题明显也跟她那些浅表的产品性能、优势，企业愿景之类区别开来，深挖掘了梁澈接手猫头鹰初期战略考虑，当时的困难，解决办法，【修鱼1.1】所承载的希望和遗憾，今后的产品矩阵，对待批评声音的态度，以及他个人对芯片行业的看法，国内外对比，甚至发散到梁澈的初心和野心。

　　禾阅问得认真，梁澈回答得真诚，两人一来一回十分精彩，听得吴林峰在一旁连连点头，跟在一旁端茶倒水的方圆更恨不得直接鼓掌，连做记录的小张都忍不住多看了禾阅几眼。

　　采访顺利结束，梁澈站起来跟她们握手：“谢谢来访，辛苦了，让吴总安排你们去吃个便饭。”
　　王倩倩终于可以插上嘴，连忙问：“梁总不跟我们一起吗？”
　　梁澈微笑：“抱歉，今天有约，不能陪你们。”

　　王倩倩嗅到八卦的味道，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便娇笑着说：“原来是佳人有约，不知道什么样的佳人能入咱们梁总的眼？”

　　梁澈这次倒没回避，淡淡道：“乖的。”

　　这两个字让禾阅心中一颤，向他看去，可对方并没有看她。
　　所以，他是换口味了？才会一见面就说她乖，才有心思又来撩她？

　　梁澈先走了，吴林峰准备带她们去吃饭。
　　禾阅借口说有事，也提前走了。
　　出了大楼，转过两个路口，听到身后喇叭按着响。

　　禾阅回头，看到梁澈从一辆半新的宾利雅致里探出头来，“上车吧，我带你去吃饭。”
　　她微微抬眉：“梁总不是有约？”

　　梁澈笑起来：“约禾记者不可以吗？”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一轮采访下来，禾阅对眼前这个人突然有了异样的陌生感。

　　当他坐在办公椅上，极礼貌地用专业知识回答问题时，禾阅终于看到他成熟稳重的一面，与从前那个阳光痞气，总让她闹心的高中同桌完全不一样。

　　见禾阅不出声，梁澈便停了车下来为她打开车门。
　　“禾记者不赏脸吗？”

　　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禾阅无法拒绝，低头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