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乖》禾尖

15、第15章

　　他答应了“好”却没去点歌，而是看着大屏上别人在唱的《稻香》，在禾阅身边清唱起来。

　　“穿过运动场，让雨，淋湿我羞涩的你……躲在墙角里，偷偷的哭泣……爱是什么，我不知道，我不懂永远，我不懂自己……”

　　声音很小，只有他俩听得到，唱得也不如之前好，禾阅却听得湿了眼眶。
　　怕被他发现，赶紧又假装喝茶。

　　梁澈唱完，一脸得意地问禾阅：“怎么样，我唱歌是不是特别好听？好听到想哭？”
　　禾阅慌张地嘴硬：“是啊，唱得我快睡着了。”

　　梁澈很不高兴：“行，那你来，我倒要看看你唱得多好。”
　　禾阅默了默，却说：“欠着吧，今天喝多了，想唱的歌词全都不记得。”

　　梁澈气死了：“哪有这样说话不算数的？”
　　禾阅油盐不进：“我说了唱，但没说什么时候唱啊，这不算说话不算数，反正先欠着吧。”

　　梁澈瞪了她半天，最后没办法，找来一张纸塞给她：“来，欠账要有欠账的态度，写个欠条。”
　　没想到他会这样较真，禾阅无奈只好写了个欠歌的欠条，还被逼签上自己的大名。

　　梁澈拿着欠条又笑起来：“这样还差不多，你记着我可是你的债主，以后见了我要放尊重些。”
　　禾阅偏过头：“放心，一定绕路走。”

　　可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哪里还会有再见的机会呢？

　　那一晚他们闹到转钟才散。
　　住得近的同学各自回家，住的远以及还有东西没收拾的就一起回了宿舍。

　　分开的时候，因为大家都跑过来跟梁澈道谢，禾阅错过了跟他说话的机会，被裴依她们拉着一起回了宿舍。

　　玩得太累，大家都早早洗了爬上床，禾阅实在心神不宁，拖到最后一个才去洗漱。
　　刷完牙出来拿衣服，她鬼使神差又走到窗边，好像只看看他住的那栋楼心里都舒服些。

　　似乎是上天有意眷顾，目光瞟过操场的时候，她看见了梁澈。
　　他换了球衣，正一个人斜靠在篮球架上，懒散随意地拍着球。

　　那天的月色太美，流淌在他英俊桀骜的脸上，那么动人。
　　禾阅的心再次狂跳起来，这难道不是她最后的机会吗？那些同学们说过的话也纷纷在她耳边回荡：

　　“快快快，过了今晚就没机会了，好好把握呀！”
　　“禾阅，我……过了今天，咱们可能很难见面了。”
　　“咱们今天就是要表白，大大方方地表白！”
　　……

　　此刻，梁澈手上的篮球好像拍在她心上，一下一下，清晰而疼痛。
　　压抑了许久的情感终于喷涌而出，再也忍不住，她向他奔去。

　　当她气喘吁吁站在他面前，梁澈有些意外：“你……也没睡？”
　　禾阅摇摇头，趁着勇气还没消退，她深吸一口气，向着眼前心悦许久的男生郑重说出：“梁澈，我喜欢你！”

　　篮球从梁澈手上掉落，月光如水，像一层透明的薄纱笼罩在两人身上，将一切都点缀得像梦一般美好。
　　梁澈默默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仿佛月光般，流淌着淡淡的忧伤。

　　沉默良久，就在禾阅手脚逐渐冰凉，准备找个借口撤退的时候，梁澈却抬手托着她后脑勺，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吻下。

　　温热的触感和扑面而来的凛冽森林气息，让禾阅忍不住闭上眼睛。
　　此时此刻，他们好像真的拥有了彼此。

　　他们心灵相通，唇齿相依。

　　这一吻温柔却深情，足以烫进禾阅心底。

　　许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梁澈离开他，用手轻轻触上她颤抖的睫毛，沙哑地唤她：
　　“禾阅……”

　　禾阅羞红了脸慢慢睁开眼睛，亮亮的眸子里，满满都是欣喜和期待。
　　可梁澈脸上的忧郁更浓了，他说：“很晚了，回去吧！”

　　禾阅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他：“你……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梁澈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他抬头去看那抹弯月，良久，才自嘲地笑了笑，恢复他一贯的痞气，撩着她额边碎发，轻佻地说：“知道吗，你太乖，怕玩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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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那么美，可他那么无情。
　　这个受到奇耻大辱的夜晚，禾阅每每想起就难受到胃疼。

　　可是，在这又一个月光如水的晚上，隔着九年光阴之后，禾阅却对他说：“梁澈，如果我玩得起呢？”

　　梁澈当然明白她在说什么，他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好不容易才淡定下来，只问：“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告诉我，我帮你。”

　　禾阅摇头：“没有，不过是想通了。”
　　梁澈微微皱眉：“想通了？”

　　禾阅笑着：“是啊，与其让自己痛苦，不如接受你的规则试一试，或许，我并没有你想的那样……玩不起呢？”

　　梁澈的心漏跳了一拍，那一瞬间，他几乎向自己的欲望投降，管它什么未来，什么责任，什么危险，遵从自己的心，把她揉进怀里，如她所说，试一试……不可以吗？

　　可是……明明伸手就能触碰到的人，他不敢要。
　　禾阅看出他的犹豫，只能慢慢靠近，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给我一次机会……”

　　闻到她的发香，梁澈捏紧拳头，克制地闭上眼睛，竭力控制不让自己去碰她。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决绝地扶着她的肩将她轻轻推开，然后直视她的眼睛：“你累了，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找你。”

　　理智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回到车上，他想了想，吩咐东叔：“您帮我查查，江文情这几天都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
　　“是！”

　　*
　　第二天。
　　禾阅一直昏昏沉沉睡到下午。

　　如果不是有人敲门，她估计还能睡到晚上。
　　迷迷糊糊爬起来，想起梁澈说过要来找她，不会真来了吧？

　　可她这么蓬头垢面的，怎么见人。
　　正要说等等，外面传来一个甜甜的女声：“禾姐姐，是我，你在家吧？”

　　声音听着有点耳熟，既然是女孩子，不好让人久等，便赶紧去开门。
　　门一开，来人便张开双臂给了禾阅一个大大的拥抱，“禾姐姐，我终于有机会跟你一起玩了。”

　　禾阅这才看清楚，来人是方园，就是猫头鹰市场部那个小姑娘。
　　可她说的什么？什么叫跟她一起玩？

　　禾阅有点懵：“你……也休假了吗？”
　　方园笑得很甜：“没有，不过也差不多啦，跟姐姐一起怎么都比在市场部做那些无聊的事情好呀。”

　　她一点不客气地进了屋子，还在里面认认真真转了一圈，一边看一边摇头：“不行不行，禾姐姐怎么能住这么小的房子，虽然一个人是很自由也舒服啦，但我们梁总会心疼的吧？”

　　想了想又自顾自道：“不对不对，地址是他给我的，说明他早就知道这里。早知道的话为什么不给你换一个呢？我得好好给他建议建议！”

　　禾阅很无奈，只好给她倒了杯水：“小方是吧？你们梁总让你来的吗？”
　　方园接过水：“是啊，不过禾姐姐还是叫我小圆子吧，这样亲切点。”

　　方园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一脸的青春朝气，不施粉黛便是天然的纯真可爱，稍微化点妆又平添了几分俏丽，很是招人喜欢。
　　禾阅笑了笑：“好吧，小圆子，其实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很舒服，谢谢你为我着想。”

　　方园上前拉住她的手：“姐姐你别客气，咱们梁总有的是地方，不住反正也空着，多可惜。而且你一定要抓住机会狠狠宰他一笔，看他还敢小气。”

　　禾阅好笑，岔开话题道：“所以，你们梁总……让你来干什么呢？”
　　方园这才一拍脑袋：“哎呀，看我高兴得都忘了，姐姐快换了衣服咱们去逛街吧。”

　　“逛街？”
　　方园用力点头：“对，梁总说你最近不上班一个人肯定无聊，让我陪你出去逛逛。”

　　禾阅有点头大：“可我不大喜欢逛街，好像……也没什么要买的。”
　　方园笑着撒娇：“你不喜欢我喜欢呀，姐姐就当陪我啦，好嘛！”

　　禾阅最怕这个，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好吧！”

　　*
　　古象中心，全国排行前三的高档购物广场。
　　方园直接带她去了市内唯一一家爱马仕专柜。

　　刚进门，方园就客客气气对店员说：“不好意思美女姐姐，能见一下你们店长吗？”

　　此时方园还穿着上班的工装，禾阅浑身上下所有行头加起来也不过千，店员想都不想，很自然地说：“店长在忙，小姐有什么需求可以跟我说。”

　　“啊，不是你误会了，我们跟她……”
　　“呀，让我看看这是哪位大人物来了？”方园话还没说完，就十分突兀地被人打断。

　　江文情春风满面从里面走出来，她今天来日常配点货，想争取一个特别定制名额，没想到在里间瞟见禾阅带着个女职员跑了进来，还不知死活要见店长。

　　这么好的降维打击机会，她怎么能错过。
　　“才多久不见啊，禾记者，这就能混进HERMES装门面了？笑死，你不会以为这里的包跟菜市场一样看上就能买的吧？”

　　江文情笑得花枝招展，禾阅什么经济情况她再清楚不过，奢侈品店绝不会选她这样的客人。王倩倩说得没错，这就是个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又毫无自知之明想钓个金龟婿的拜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