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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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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玩得起呢?”禾阅说。
寂静的夜晚,明月高悬。
如果月亮有记忆的话,肯定明白禾阅在说什么。
想起高中毕业那个晚上,禾阅是怎么决定要向梁澈表白的呢?
那晚,大家考试结束,梁澈包了市内唯一一家有自助餐的KTV,请同学们吃饭唱歌,班上的同学按各自小群体选择包间。
禾阅本来跟裴依以及同宿舍另外几个女生一起唱歌,才唱了几句,有个男同学闯进来,叫禾阅:“能出来一下吗,我有话对你说。”
这个男生一直对禾阅有点意思,大家都知道,这个时候跑来找她,谁都知道他要干嘛了。
姐妹们于是心照不宣把她给推了出去:“快快快,过了今晚就没机会了,好好把握呀!”
禾阅心里很不情愿,可架不住大家的怂恿,只能跟他去了,早拒绝早了断。
在无人的走廊,男生红着脸结结巴巴开口:“禾阅,我……过了今天,咱们可能很难见面了。”
禾阅只能干笑点头:“是啊,听说你报了J城的大学,有点远。”
男生挠了挠头发:“其实,你那个学校我应该也没问题,如果……”
“禾阅!”
有人打断他,梁澈冷着脸走过来:“你不去唱歌在这里干什么?”
禾阅脸一红,“没……没什么,他跟我说句话。”
“有什么好说的,跟我去唱歌。”
他不由分说拉着禾阅就走,禾阅只能尴尬地回头朝男生挥手:“你先回去吧,以后还有机会再见的。”
男生远远看她被人带走,只能轻轻叹口气,在走廊站了许久才离开。
梁澈直接把禾阅带去了自己的包间,这个包间很大,里面男男女女很多人,不乏成双成对的。
里面的同学见梁澈带着禾阅进来,全都开始起哄。
有人叫着:“梁元宝,你可以啊,藏得这么深!”
“是啊,搞半天禾阅才是我们的真大嫂。”
原来,同学们少见梁澈身边没女朋友的时候,让他赶紧趁机会打电话把自己最喜欢的女生找来。
梁澈根本不理他们,说什么也不打电话,本来大家都放弃了,没想到,他出去拿个酒的空档,就拉着禾阅的手进来了。
“原以为你们同桌这么久都没有火花,肯定不会来电了,没想到你们俩背着我们偷偷摸摸搞地下工作。”
“就是,太不地道了,快来罚一杯!”
“何止一杯,两人一人罚三杯,不喝今天别想出这门。”
禾阅完全没搞清楚状况,只能无力辩解:“我们不是,你们误会了,别这样说……”
可大家哪里听她的,直接把酒都给倒好,“别废话,快喝!”
禾阅连连摇头,“不行,我喝不了酒。”
又轻轻戳一下梁澈:“你快解释一下呀!”
梁澈却轻笑了声:“解释什么,你不知道这种事越描越黑的吗?大家不过是想找理由喝酒罢了,不用在意。”
梁澈在大家的起哄中一口气把三杯啤酒都喝完,禾阅抗不过只能也端起杯子来,一脸痛苦地喝完一杯。
这一杯下去,她整张脸都红了,大家还在催她继续,她咬着牙又端起第二杯。
这时梁澈把她的杯子接了过去:“算了,你们知道她喝藿香正气水都会醉的,这两杯我替她喝了吧。”
女生都尖叫起来:“梁元宝你不公平,说过不能替的,我们之前喝了那么多。”
男生们却笑起来:“你们别嚷了,他这是心疼嫂子,不能不给他这个机会啊。”
禾阅站在他旁边,眼睁睁看着他替自己喝下两杯酒,也不知道是酒的原因还是什么,脸上开始火烧一样烫,心里却是酸酸涨涨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喝完酒大家继续唱歌,有个男生跟她女朋友合唱一首后,又起哄梁澈跟禾阅。
“你们俩也来唱一首!”
“是啊,来一首,地下情这么久肯定有很多想说的,咱们今天就是要表白,大大方方地表白!”
禾阅偷偷看梁澈一眼,小声道:“没有……我,我不会唱。”
梁澈只好叹气:“你们差不多得了啊,再闹我就带她去别的地儿了。”
“哟,你还威胁我们那?咱今天就不信这个邪,你有本事就带她走呗。”
“就是,你们今天说什么也要唱,禾阅文章写得那么好,不可能不会唱歌!”
他的几个玩得好的兄弟直接挡在门口,一幅今天不唱别想走的架势。
“快点快点别墨迹,唱完咱们继续喝酒。”
梁澈实在没辙,只好站了起来:“行吧,我来唱,你们别为难她。”
“喔喔喔!”
“这宠得都没边儿了。”
“你们够可以啊!”
“禾阅真有你的。”
梁澈没理大家的哄笑,自己去点了一首最应景的《同桌的你》。
他的嗓音低沉富有磁性,唱这种像是清唱般略带忧伤的歌曲非常合适。
歌声响起,包间的笑闹声渐渐沉寂,原本只是一首应付的玩笑歌曲,却好似触动了大家的某根神经,仿佛终于记起这是一个离别的夜晚,过了此刻就是天各一方。
梁澈唱的,就是回不去的中学时代。
有些多愁善感的女生已经偷偷抽泣起来,真的要分开了么,就这样结束了吗?
梁澈唱完众人好半天才想起鼓掌。
有男生倒了酒跟他喝:“你他妈故意的,搞这么伤感干什么,不管咱们是穷是富,以后去向何方,娶了谁,嫁了谁,都会有美好的未来……干杯!”
其他人也都举起杯子:“为美好的未来,干杯!”
喝完酒他们立刻点了一首《双节棍》,想冲淡一时挑起来的悲伤氛围。
在动感欢快的音乐中,梁澈挨个跟大家喝酒。
禾阅觉得自己已经被他蛊惑,无论他走到哪里,她即便眼睛没有看着,注意力都会不自觉集中到他那里,连旁边的人要跟她碰杯都听不见。
来的人是胡娟,见禾阅没理,她又叫了一声:“禾阅,我们俩喝一杯吧。”
禾阅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端过自己的杯子:“好,我敬你。”
虽然不知道一向敌视她的胡娟为什么会找她喝酒,但这毕业之夜,从前的恩恩怨怨都不重要了吧。
见禾阅皱着眉都喝完杯里的酒,胡娟才有些不好意思道:“以前确实对你有意见,多次针对你,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禾阅连忙摇头:“没有,是我爸爸失误在先,你生我气是应该的。”
胡娟也笑起来:“也是,或者你该感谢我呢,如果不是我的助攻,你跟梁元宝也不会有今天吧?”
禾阅脸一红,“其实……我们没什么的,大家都误会了。”
胡娟摆摆手:“行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好遮掩的,反正明天之后大家都不会再见了。”
她又看禾阅一眼:“只是梁元宝这个人太花心,你以后要小心才是。”
禾阅不好再辩解,只能点点头,转移话题道:“那你爸爸……之后,家里好起来没有?”
胡娟笑着点头,“已经没事了,我妈找娘家借了一点钱,度过那次危机之后,现在他俩开个小工厂,虽然赚得不如以前,但养活我们一家足够……额”
看到禾阅脸色有变,胡娟连忙岔开话题,“那什么,我去唱歌了,你要不要一起?”
禾阅摇摇头,笑得勉强:“我坐会儿,你去吧!”
她知道,胡娟之所以不说下去,是知道她的爸爸自那次之后就没有翻身,而她的妈妈也不像胡娟妈妈拼了命帮她爸,而是选择离婚摆脱这个家庭。
禾阅虽从小就没感受到多少母爱,但好歹自己家庭还是完整的,心里还存有妈妈其实爱她,只是工作太忙的幻想。
可这次他们离婚不仅没跟她讲,妈妈还当着她的面对她爸说:“要不是当年有了这丫头,我早跟我表哥过好日子去了,如今能把她养这么大也算仁至义尽,你别想把她丢给我,你们禾家的人,你们自己负责。”
她都已经十六岁了,妈妈还觉得她是累赘。
但这十几年,她确实都是外婆带着长大,这也算是妈妈的功劳吧,她没法儿怪她,只能自己消化。
那段时间,她无心学习,总是一个人偷偷哭,成绩也是一落千丈,被老师单独拉出去谈过好几次话,甚至还在班上不点名批评。
老师说:“有的同学,家里一点事,或者身边一点事就把自己是谁给忘了,你们自己不努力,以后永远别想摆脱现状,若是还存有什么飞上高枝的想法,那更是做梦,从来好的关系只有势均力敌,没有好心扶贫的,劝你们好好想清楚,再这样别怪我把你们调去11班。”
老师话说得很重,但禾阅知道她是为自己好,只是想完全不受家庭影响又谈何容易?
好在梁澈不知道是不是被老师的话刺激到,一改平时吊儿郎当的状态,开始拼了命搞学习,自己拼命不够,还要逼着禾阅一起。
在梁澈的带领下,他俩一起讨论错题,一起捡起漏掉的功课,一起刷题到深夜……现在想想,如果当时不是有梁澈拖着她往前走,她恐怕考不上自己心仪的大学。
将视线重新移回梁澈身上,刚好碰到梁澈回头朝她笑,她的心猛地狂跳起来,按都按不下去,心慌得手脚无处安放。
她避开他的目光,低头找喝的,可饮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她不想站起来惹人注意,只好慢慢喝着杯子里的酒。
喝了没几口,杯子被人抢走,梁澈走过来递给她一瓶绿茶:“还想喝醉让人看笑话吗?”
他在她身边坐下,“你真的不想唱首歌?当做给我的临别礼物吧。”
禾阅只好说:“让我唱也可以,但你必须先给我唱一首。”
梁澈一口答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