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西里斯]黎明与夜》佑纪

52、第五十二章

　　西里斯沉默不安地望着她。

　　于是奥萝拉说：“这不是你的错。说到底，都要怪伏地魔，一切的根源都是他。而且这并不是板上钉钉的结局，我们迟早会改变这一切。”

　　“噢，是啊。奥萝拉，我担心……”

　　“我永远都不会觉得你是麻烦，”奥萝拉说，“我早就清楚，并且我——”她忽然沉默下来，笑了笑，“没关系。”

　　西里斯轻轻叹了口气，一下一下地拍着奥萝拉的后背。她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眼睛若即若离地贴着他的脖颈。奥萝拉不会因此在他面前流泪，她怕他会多想。但西里斯总觉得脖颈处泛起潮气。他没有问她一个人在红砖巷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寂寞，在他们短暂一年的同学生涯里，她的人缘也不错，和莉莉，和莱姆斯，和他记不住名字的其他同学。她像比他在那个时代的霍格沃茨待得更久。西里斯理应为她的现状感到抱歉，但在抱歉之余，他的心里却又无声无息地涌上更让他觉得抱歉的情绪，一种名叫欣慰的情绪。他主观上没这个想法——他应该没有，但他没法不在夜深人静、独自一人的时候期望奥萝拉的眼睛里只有自己。

　　这种想法在他离开阿兹卡班后愈发清晰。或许和他如今的处境有关，或许等他能像以往行走在日光下，他会慢慢地调整回正常的心态。但也许现在才是正常的。谁都说不好。谁都不能断言只有一种正常的模式。

　　西里斯小声说：“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我绝对、永远、都不。”

　　他们的提灯放在湖边，被风摇出细长的模糊的晃动的影子。独角兽栖息在对岸，在黑暗的丛林间显出幽微的银色光芒。夜晚的鼾声在寂静中传得很远，像水波一样扩散着微弱下去。水波的最外围是将起的黎明。

　　傲罗办公室的同僚打算举办万圣节聚餐，奥萝拉没去，她去戈德里克山谷看望莉莉和詹姆。他们的坟墓和麻瓜的坟墓躺在一起，墓碑前躺着一串不知谁留下的花环；而他们的变成废墟的家保持原样留在那里。

　　她察觉周围的环境不对，因此试探着问：“莱姆斯？是你吗？……好吧，如果是敌对方，我希望你或者你们能别对麻瓜出手，我们傲罗之间有很方便的联系方式，你们逃不掉的。今晚还是从这里离开比较好。”

　　莱姆斯摘下自己的隐身斗篷，从空气中走出来。

　　“是我，不用那么紧张，也没必要偷偷握紧你的魔杖，我不会对你出手。”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过来看他们。”

　　“我也是。”奥萝拉说。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加重，过了一会儿，莱姆斯尝试着开口：“我打听了你的事情……希望你不会介意。噢，我听说——你以前是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追球手。你，你是——”

　　“真实的。没事，我不在意这些。”奥萝拉替他补全没有说完的话。

　　莱姆斯笑了笑。

　　“所以你怎么——”

　　“你没有和邓布利多教授聊天吗？”奥萝拉看着他，有些责备地说，“你应该和他聊聊的。”

　　莱姆斯在寒夜里似乎有些退缩，但他最后到底还是开口了。“我有一个朋友，过去的一个朋友，她和你长得很像。”

　　奥萝拉看出他的动摇与混乱，因此只是同情地笑了笑。“我很抱歉。”她说，“我不能告诉你更多，你必须要询问邓布利多教授。为了西里斯，也为了你，好吗？”

　　“为了我？”

　　“我希望你能知道，你仍旧有爱你的朋友在。”她说，“所以……”

　　莱姆斯的神情仿佛被刺痛，他猛地转过头，凝视着坍塌了一半的房屋废墟。莱姆斯的语气冷淡下来，“他们确实曾经在。”

　　奥萝拉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莱姆斯有些恳求地问：“可他……他们都不……对吗？”

　　奥萝拉回答不了他。她没法让莱姆斯选择在西里斯和彼得之间信任谁、怀疑谁，保护谁、痛恨谁，即使她知道这答案。莱姆斯带着他的答案经历了十多年的煎熬，这份煎熬被时间压在风平浪静的油脂下面，被奥萝拉的出现带回表层。她不能责怪他的犹豫，他的犹豫来自于痛苦，来自于挣扎。

　　“可他确实死了。”莱姆斯说，“他们找到了他的……”

　　奥萝拉说：“韦斯莱家的小儿子，你记得他吗？叫罗恩。”

　　“啊？噢，我记得。他和哈利是好朋友。”

　　奥萝拉露出惊讶。但很快她又平静下来，说：“他的宠物老鼠很不错，活了十三年。我没见过寿命这么长的老鼠。”

　　“这不能说明什么。那是巫师的宠物。魔法——”

　　“——但是缺少一根指头。”

　　“——是很神奇的。”莱姆斯的后半句话迟迟落下话音。他盯着奥萝拉，过了许久才带着不可思议慢慢地摇头，“呃，你不会是想说——不会的，不会这样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没理由这么做。我知道的，他后来因为害怕，被詹姆说服其他人让他藏起来做其他工作，不用再直面那些……”莱姆斯忽然停下话，他呆呆地看着奥萝拉。

　　奥萝拉难过地说：“是啊，他为什么突然要藏起来？在他们用咒语藏起来以后。”

　　“这不……”他小声说。

　　“和邓布利多教授聊一聊，好吗？”奥萝拉说。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重新披上自己的隐身斗篷，在渐渐加快落下的雪花中离开。啪的一声，奥萝拉几乎又看到十三年前在夜空里绽放的烟花。她仰着头，呼吸在空中凝结成白色的雾气。麻瓜的小孩子向她讨要糖果，奥萝拉从兜里抓了一把太妃糖，留下一颗放在房屋前。

　　“万圣节快乐。”她轻声说，转身走出这个村庄。

　　小天狼星闯进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消息迅速传至傲罗办公室。大半傲罗在聚餐中喝醉，阿米莉亚板着脸，让剩下的傲罗集合，前往霍格沃茨巡逻。奥萝拉终于没有被再次排除在外，尽管只是因为人手不足。

　　学生们睡在大礼堂，教授和傲罗在城堡的走廊里检查。“你们有见过这个人吗？”奥萝拉把预言者日报上小天狼星的照片拿给画像看，“他试图闯进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

　　它们都说没有。这也难怪，画像自有一套逻辑体系，有它们关心的事情。像卡多根爵士一样喜欢和学生胡说的画像才是少数。奥萝拉耐心地检查走廊里有没有留下奇怪的魔法痕迹，莱姆斯心情复杂地问：“你现在在找什么？”

　　“可疑痕迹，和他们一样。”

　　莱姆斯说：“他闯进来的时候……我在戈德里克山谷。”

　　“你觉得我是故意把你留在那里？别傻了，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去。”

　　“你们傲罗有很方便的联系方式。”莱姆斯重复她说过的话。

　　奥萝拉说：“好吧。那你要报告给其他人吗？比如邓布利多教授。”

　　“你听起来似乎希望我这么做。”

　　“我烦透了，”奥萝拉说，“我烦透了现在的生活。我明明是傲罗，却被排挤在外面，做一些谁都能做的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他还活着；当年哈利只是重伤了他。我不应该在这里的。”

　　“他们怀疑你放走了他。”

　　奥萝拉没有说话。她合起报纸，塞在口袋里。金斯莱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有什么发现吗，奥萝拉？”“一无所获。”她平静地回答。

　　“他究竟是怎么进来的？”金斯莱不可思议地说，“霍格沃茨禁止幻影显形。费尔奇告诉我，他知道城堡里有几条通往外面的通道，但我们检查过了，也没有人经过的痕迹。……你怎么啦？”他亲切地询问脸色苍白的莱姆斯。

　　莱姆斯勉强地说：“没什么。我需要回到礼堂里检查学生的情况，不好意思，我先告辞了。”

　　奥萝拉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比费尔奇更了解这座城堡的四个人中，其中之一是西里斯。奥萝拉不知道他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邓布利多教授。

　　“他不会的。”西里斯说。奥萝拉在结束检查后，借口去猪头酒吧喝酒，避开人群来到尖叫棚屋里。西里斯听她说完今晚的事，笃定地说，“他很在意邓布利多对他的看法，他不会承认自己在霍格沃茨读书时做过的违反校规的事。”

　　“所以你今晚行动的时候才这么大胆？知道有人会帮你瞒着骗着？”

　　“唉，你这是生什么气啊？”

　　“我以为你会更谨慎一点呢。”

　　“你了解我的，我不太知道什么叫谨慎。”西里斯笑了，将手边的食物往奥萝拉身前推了推，“再吃点？我回来时去厨房拿的。”

　　奥萝拉无可奈何。

　　“好吃吗？”西里斯还问。

　　奥萝拉只好回答他：“好吃。”

　　“那别生气啦。”

　　她轻轻地叹口气。“好吧，我本来也没有很生气。”她嘟囔着，“今年的圣诞礼物——你没有今年的圣诞礼物。”

　　西里斯愉快地说：“合理。我去年没有给你提前准备礼物，你今年当然应该只收礼物。我已经想好了！你会喜欢的，哦，我希望你会喜欢。”

　　奥萝拉沮丧地说：“我肯定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