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西里斯]黎明与夜》佑纪

27、第二十七章

　　“我以为你会希望她平安呢，西里斯。”

　　“……”

　　“她会希望和我在一起。”

　　“我相信是这样。她会希望和你一起战斗着死去。可她的想法是一方面，你的想法呢？”

　　人声鼎沸。西里斯睁开眼睛，阳光最先涌进来。然后是模模糊糊的奥萝拉的身影。她就蹲在火旁，伸出手一言不发地烤火。奥萝拉。他喊她的名字，但她始终没有回应他。所以西里斯知道，那是他记忆中的奥萝拉。

　　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从地上站起来。“奥萝拉”没抬头，继续烤火，说：“醒啦？正好，我发现他们活动的迹象了，等下我们就出发。”

　　“好。”他随口应道，左右张望着。他们现在在一处山洞，和霍格沃茨时他们两个曾经躲过的桥洞截然不同。洞壁粗糙，西里斯在自己靠过的墙壁旁看见自己刻下的字，这是被困的第7天，我怀疑我们永远都走不出去。他想起来了，在他的第一世曾经发生过这么一回事。他和奥萝拉出去执行任务，一连几天没有进展，他在墙壁上刻下一行故弄玄虚的话，装神弄鬼地吓唬她。

　　奥萝拉怕鬼。在霍格沃茨时听说尖叫棚屋有鬼就吓得够呛，然而还是跃跃欲试想听更多细节。莱姆斯挺烦恼的，但在奥萝拉的坚持下，还是不得不编造出一堆稀奇古怪的故事。他从图书馆借了一堆麻瓜的鬼故事书，模仿着那个讲给奥萝拉听。奥萝拉听得一惊一乍，也很心满意足。“怎么巫师的鬼故事和麻瓜的一样？”她这么说。莱姆斯只能苦笑。

　　西里斯向来不参与这项活动。他觉得无聊而幼稚。詹姆倒是曾经撺掇他变成狗的样子吓唬奥萝拉——如果牡鹿的样子也有足够的恐吓力，詹姆应该也愿意自己出马。西里斯一直没答应。他懒得和奥萝拉有太多交集。

　　但是在后来和她的搭档中，西里斯还是用鬼去吓她。他刻了一行字，骗奥萝拉他们会死在这里。奥萝拉出乎意料地镇静，“不会的，我们会走出这里。”她说，“我有把握，不会困在这里。”

　　“你脸都白了。”西里斯说。

　　她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又坚定地重复：“我们会没事的。”

　　西里斯在后来——也没有很久以后——才突然意识到奥萝拉那句话背后的含义，她是说给自己听。她以为自己在害怕。想明白这一点的西里斯应该会笑，应该觉得她不自量力的好笑。他最后确实也笑了，却被詹姆轻轻撞了下肩膀，安慰说：“别再想那件事了，不是你的错。”

　　笑和哭的意义互换。西里斯长长地叹口气。

　　“奥萝拉”说：“你怎么了？状态不对。”她站起来，跨过燃烧的柴火走近他，仔细地检查他的神态。她犹豫地问：“噩梦？”

　　西里斯想了想：“开始是个好梦，后来变成了噩梦。”

　　“噢，我明白。”“奥萝拉”同情地说，“这种情况最让人痛苦了。我以前梦到过，和小猫玩得好好的，突然变成一只大老鼠；还不如从头被老鼠追到尾。”

　　他笑了。

　　还有半小时，他们蹲守的食死徒会经过这个山洞。他们熄灭了火把，屏息等在洞口。外面只有阳光和积雪，狐狸捕猎的声音从遥远的农庄传来。西里斯忽然说：“过几天的任务，你别参加。”

　　“奥萝拉”莫名其妙，“为什么？而且你想得太早了，我们这次的任务能不能顺利完成还两说。”

　　会完成的。西里斯想。他们顺利得不像话，以为是好运降临。然后在单人执行的任务中，奥萝拉就会带着满满的自信主动请缨，离开詹姆和莉莉的家，从此再没回来。

　　他想继续说点什么，抬起头，眼前的场景倏然转换。他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凤凰栖在架上，金红色的羽毛垂下。

　　“老实说，你真让我吃惊。”邓布利多温和地说，语气里没有太多责备，“你是怎么进去女生寝室的？”

　　“这个——我不能说。”他硬梆梆地回答。

　　邓布利多笑了起来。“好吧，年轻人总有一两个自己的秘密，”他说，“但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将奥萝拉的痕迹留在我的办公室里。我们会和你一起记住她。”

　　“我希望她记住我。”西里斯坦率地说。

　　“她记住你……”邓布利多有些受到触动，“可这要怎么做到？”

　　“她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她迟早有一天会看见那行字，会记住我。”西里斯固执地说，“她想象力挺丰富的，说不定以为霍格沃茨里有鬼，她会——会记住的。”

　　邓布利多一言不发地望着他，最后向他伸出手：“也留给我什么吧，让我和她一起记住，好吗？”

　　西里斯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刀。邓布利多递给他一块木头，他龙飞凤舞地雕刻，Aurora。

　　“我以为你会刻下你的名字——跟你在女生寝室里做的一样。”

　　“您不用记住我。”西里斯直率地说，“请您记住奥萝拉。她应该被人记住。”

　　“你还记得奥萝拉吗？”穆迪站在牢笼外。他的守护神是鳄鱼，西里斯此前从没注意过。

　　他喃喃地说：“她的守护神是大白熊犬。噢，一定是，我认得出来。”

　　穆迪沉默地凝视他，那只湛蓝的假眼飞快旋转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穆迪问，似乎觉得得到答案也没有意义，转身慢慢走远。

　　那只闪着银光的鳄鱼离开，摄魂怪重新围上来。西里斯尽可能将自己缩在角落里，意识混沌。他觉得悲伤，觉得痛苦，不是摄魂怪带给他的情绪。他有时候撑不住，就会变成自己的阿格马尼斯形态，一只黑色大狗。奥萝拉喜欢这个，她专门在麻瓜的宠物商店里买了一把梳子，在他变成大狗的时候给他梳毛。

　　每次都会在地板上积攒一堆毛，奥萝拉收起来，担忧地问：“这对应的是你的头发吗？”

　　他大笑着变回人形，把她压在沙发上，惩罚一样地吻她。

　　奥萝拉用那些毛发织成一条黑色的围巾。有些硬，很扎脖子。她用了好几种柔顺咒都无济于事，最后在詹姆的建议下，用过一种洗发剂后才大功告成。她很喜欢这条围巾，气温刚转冷便会戴出来。但她没来得及戴几次。他们没有一起度过很多个冬天。

　　“哟，大狗！”小奥萝拉拍着手笑了。她的母亲有些紧张，担心突然出现的大狗会伤害她年幼的孩子。黑色大狗忠诚而温柔地望着她，躺在地上，露出柔软的肚皮。

　　小奥萝拉挣脱母亲的手，过来抚摸它。她的语气天真活泼，“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狗！你从哪儿来？”

　　它站起来，摇摇尾巴，友好地呜呜着，从行李车的顶端咬下猫头鹰的笼子，向国王车站的方向走。走出几步，它又停下来，询问地望向小奥萝拉。

　　“噢，你是霍格沃茨的领路员。”小奥萝拉恍然大悟。她推着行李车，高兴地跟上大黑狗。她真的很小，身高不及大黑狗的肩高。奥萝拉在成年后也没有长得太高，矮西里斯一头，每次他故意惹她生气，她总要踮起脚、伸长胳膊捏他的后颈——一些从阿格马尼斯形态延续过来的习惯。

　　小奥萝拉跟着它穿过柱子，环视周围的环境。人群，神奇动物，火车。黑狗将猫头鹰的笼子放在她脚边的地上，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变回人形。西里斯向外走，路过小奥萝拉。

　　“新生？”他面带笑容地说。

　　小奥萝拉还在寻找不告而别的朋友，听到声音，她抬起头，听话地回答：“新生。”

　　她的眼睛和后来一模一样，金褐色的，像阳光一样的颜色。西里斯从兜里拿出一块蜂蜜糖，递给她：“那就祝你上学快乐。”

　　穆迪在柱子的另一端。他偶尔会来看小奥萝拉，在西里斯单独行动、来看望小奥萝拉的时候，有时会看到穆迪。他没和穆迪聊过天，他们总是假装没有看到彼此。

　　你知道吗，我一直知道应该找办法让她回去。西里斯在猪头酒吧里要了一杯黄油啤酒，自言自语地小声说话。美人鱼应该回到她来自的地方，留在岸上的结局是变成日出时分的泡沫。你看，你一直都知道，至少你的潜意识里一直都知道。可我不知道要怎么做啊，是不是？连奥萝拉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你也没有去寻找，你只是不想让她走。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只是再等等，迟早会重逢的。

　　“你怎么啦？”阿不福思担心地问，“最近状态不够好啊？”

　　“噢，没事，没什么事。”西里斯说，“我只是在思考。哈，这听起来像是拉文克劳会说的话。”

　　阿不福思看着他。“在想奥萝拉？我说，她根本不会在意你被怀疑这件事。”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不是因为这件事。行啦，别问我了，阿不福思。太晚了，我得回去。奥萝拉在等我。”

　　奥萝拉在等你，你当然也可以等她。时间会迅速流逝，只是闭眼睁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