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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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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进行的并不顺利,南星以前在医学院的导师羞辱了他一番,什么翅膀硬啦,甩开别人自己放手一搏啦,还不是想着出人头地,要把他姑姑的成果据为己有,也不看看自己有几分能耐。这些南星都没有跟我提过,是我从仲燕燕嘴里听到的,阳浩自己做过11例手术都失败,病人不同程度的受到脑损伤,有一个至今没醒。本来南星想请他搭台,毕竟人家有经验,但是阳浩拒绝了。
所以这一次手术,他顶着很大的压力做的,如果失败,名誉上的损失不说,在医院里也会比较尴尬。当然如果成功,那就很长脸了,——只除了与阳浩的私怨会结得更深。
我问他要不要在医院给他打气,结果他笑着说:“人家都是病人家属等在手术室外面,你这算什么啊?”
“我很想看看你戴着口罩做手术那副英明神武的样子啊。”
他一翻白眼,“我要出来让你看了,就得重新回去消毒。”
“可是那个女孩子把身家性命都交到你妈和你手上了,我觉得担这个责任太重了,想和你一起承担一些。”
他略略动容,握着我的手低声说:“也好,你陪陪我妈,她才真叫压力大,把人带出来做这个手术,做不好回去没法跟人交代。她就喜欢揽这样的事,装得一副清高冷傲的样子。”
“我真喜欢你妈。”
“谢谢,我会转告她的。”
那天我特意请了假出来,和南星妈妈两个人在医院的吸烟区抽掉了二十多根。期间仲燕燕也不断跑来问情况,她在另一个科室实习,对南星妈妈真是没说的,中午还特意跑去打了饭菜过来,我也就沾了光随便吃点。
手术一直做到下午两点多,南星一脸疲惫地出来,只冲着他妈妈点点头,“要看她醒了以后才知道状况。”
和普通的眼科手术不一样,那个女孩子动的其实是视神经部分,所以只剃掉了一部分头发,眼睛并没有蒙起来。在ICU观察了24小时后推回病房,我们等着她慢慢醒过来。
我问南星妈妈,为什么她的家人没来,反而是她带着来的。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花销,火车票食宿一加,本来手术费用就是好不容易凑起来的,哪里还有闲钱多带个人来?而且他们是信任我,才把女儿交给我的。”
“会不会觉得责任很大?”
“做医生的,都要担这样的责任。只是南星说,在城市里,很多时候还要担经济责任,而且有的病人会跟医院敲竹杠,那样做起医生来才是比较痛苦的。”
两个人聊了聊现今的医患关系,警民关系,我发现她虽然过着半隐居的生活,但却是个事事洞明的人,这一点上,南星应该是和她很像的。
秀梅醒过来以后,眼睛对光有了微弱反应,不过这还不能肯定手术是不是就成功了,对脑部有没有造成无可挽回的损伤。我发现当南星温柔耐心地跟她讲解视力恢复的步骤时,小姑娘一双没有焦点的眼睛已经充满了痴迷。好象她冒着生命危险做这手术,目的就是为了能看一看南星哥哥长什么样。
一个礼拜以后她出院,视力恢复得很不错,如果半年内没有头晕脑热幻觉幻听,那么手术可以说成功了。
送她们回云南之前的晚上,我、南星、燕燕一共五个人一起出外到高档餐厅吃了一顿饯行饭。除了秀梅不能喝酒,其他人都大干了一番,结果回到家,南星和燕燕都吐得稀里哗啦,一早上床睡了。说实在的我酒量算好了,没想到南星妈妈也挺能喝,她喝高了就说睡不着,要抓着我聊天。我们就拉了两把椅子在阳台上边抽烟边聊。
“燕燕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我喜欢她。”
我打着哈哈,不遗余力地贬低她,“就是有点迷糊,傻缺,配南星,哎……跟养女儿似的。”
她捂着嘴笑,然后说:“我是很想她做儿媳妇的,可惜南星对燕燕没有那个意思。”
哟,眼睛真毒,这么容易就看出来了。
“不过呢,我在他放内衣的抽屉夹层里找到了套套和和应该是用来做润滑的药剂。”
我脑子里轰地一声,心想早知道就藏到别的地方去,或者干脆扔掉了。
她笑了笑,“我知道乱翻他东西是不对的,但是每个做妈妈的都会翻儿子的抽屉,希望你能理解。”见我没发表意见,她继续说下去,“依南星的个性就是喜欢也绝对不会随便碰人家小姑娘,更何况还没那个意思。我想,那么,只可能是这样了,这种事我听说过,开始我很震惊,有点不敢相信。”
我脸上烧得通红,一句话也不敢接。
她又点上一根烟,打火机熄灭后,远处城市的灯光照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只有烟头处一星火红在晃动,“说实在的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套套,好在我行医一辈子,拿出来研究一番总算闹明白了这个是什么。年轻的时候真想有这种东西啊,没条件,结果就那么有了南星,呵……”
“谢谢你把南星生得这样好,教得这样好。”除了这句,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说句大言不惭的话,南星之所以成为现在的南星,的确有一半是我的功劳,但是另一半完全是他自己勤奋努力。我还有一个小儿子一个小女儿,一样生一样教,论人品论读书,都不如他。”
我大惊,真看不出来她居然还有别的儿女,是了,应该是她和第二个丈夫生的孩子。不过她没有再说下去,也没有跟我提第一个丈夫,抽完烟打了个哈欠直说困了。
我送她到对面去住,临关上房门的时候,忍不住说:“我会努力给他幸福的。”
我以为她会欣慰地点点头,结果只不冷不热一句:“他的幸福不是你给的,是要靠他自己去争取的。”
我对她肃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