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以后不追星》余滁

60、赌约

　　人群与人群聚在一起，剧组的人庆祝入然拿影后的同时也拉上了意外之喜的芦雾和失意的陈晚安。吴失导演向来不参与这些，早早便离开了。
　　入然在酒局里依旧是安静又低声细语，但她脸上却飘着一抹酒后的绯红。身旁经纪人和助理同样举杯痛饮，拉住剧组的几个人，摆出一副不醉不归的架势。
　　而陈晚安别扭地向芦雾道喜完，转头加入了另一群喝的烂醉场。
　　芦雾脸颊通红，他眯起眼。酒杯递在面前，刚要接过来，就被身后的徐宁周半劝半夺地抢了过去，一饮而尽。
　　大家沉溺在欢愉与酒精里，芦雾环视了一圈，扭头看向徐宁周。
　　“陪我出去吹吹风吧。”
　　徐宁周搀着不知道灌了多少的芦雾。夜晚的街边相当热闹，来来往往醉生梦死的人们高声阔论，车辆的灯光与牌匾的色泽融合成令人炫目的光彩。
　　巷子里除了玻璃碎片，也只剩叽叽吱吱的动物。
　　“宁周……”
　　芦雾一喊，徐宁周紧张地扶上对方的脸。他不清楚芦雾的酒量，但看起来，芦雾显然已经没剩什么神智。
　　“我没醉啦。”芦雾抿抿嘴，他下意识身体前倾，却被一把摁住，徐宁周担忧的表情十分好笑，“完了，这是喝了多少……”
　　芦雾眨眨眼，在片刻间就恢复了眼神中的清明。
　　他酒量不算太好，但起码喝酒的历史上，还没喝醉过。
　　“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趁我还没反悔。”芦雾歪着头，看着徐宁周，示意他把要求说出来。
　　徐宁周迟疑片刻，他最初抱着捉弄芦雾一下才有的念头，现在看来好像没什么……
　　“那我，把我赢了的赌约送你，就当是恭喜你拿奖的礼物了。”徐宁周眼神闪烁着，觉得自己似乎送出了一份相当不错的礼物。
　　芦雾半垂着眼，低声道：“我的宁周，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没等那人反应，他便咬上对方的嘴唇。
　　人来人外的街道灯火通明，芦雾的侧脸认真而专注，他轻轻地蹭着徐宁周的下唇，舌头温柔递进，和以往的不同，更多出几分缱绻与欲望。
　　唇齿相交，情绪也互相交叠，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听得一清二楚。徐宁周不自觉地环上芦雾的腰，他用不上力，脑袋也跟着一起发懵，像是整个人要栽倒在芦雾怀中。
　　芦雾手上用力，抚摸着对方因为来往的视线而略微僵硬的后背。
　　“唔……”
　　他停下来，分离之时却发出一声响亮的声音，芦雾假装没有看见对方愈发涨红的脸，认真地擦掉徐宁周嘴角的银丝。
　　“宁周，我要你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
　　还在发烫的人点点头。
　　他听见芦雾的声音有些雀跃又带着些紧张，似乎生怕出了问题。
　　“和我结婚吧。”

　　徐宁周仿佛听见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放出烟花，从他嘴里冒出一点不可思议的余烟。
　　“不能……不能拒绝我。”芦雾眉目间带着些期盼，更多的是紧张。
　　真奇怪。
　　徐宁周嘴唇动了动，原来芦雾也会这样紧张吗。
　　“宁周。”芦雾的声音听起来郑重又真诚。他捧起徐宁周又僵硬又发懵的脸，轻轻抵了上去。
　　“我想要……成为你的合法丈夫。”
　　手臂收紧，徐宁周看不到芦雾的神情，但他能听到……芦雾剧烈的心跳声。
　　他也一样。
　　心脏撞击着胸口，猛烈而奋不顾身。
　　徐宁周听到自己的声音发颤，另一种情绪在血液里极速飞驰。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芦雾怀里的温度比徐宁周脸上的还要高，两人像是要融化般紧紧相拥在一起，四肢交叠。紧贴在一处的地方，燎起另一种欲望的火焰。
　　他一点一点摸过徐宁周的耳朵和脖颈，指肚停留的片刻，引来那人微微颤栗。芦雾没有继续，他搭上徐宁周的背部，更用力地把那人抱紧。
　　“我……应该在台上说的。”
　　他的声音似乎是充满愧疚，又带着些说不出的自责。“我应该在那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你求婚……但我退缩了。”
　　徐宁周一怔。男人的吐息不轻不重地落在脖子旁边，发着颤，带着歉意。
　　“本来想，先试试你的意思，不同意也无所谓。”芦雾沉着声音，他趴在徐宁周的肩头，缩了缩，“明明打算从长计议，我却……”
　　“是我太着急了。”头发上余留着会场的气息，细碎片段扫着徐宁周的脖子，又痒又让他动弹不得。芦雾声音低下来，吐出一口气，对着爱人低声耳语。“我真的忍不住了，宁周。”
　　街边互相搀扶的情侣不知道为什么吵了起来，酒气熏熏地高声争论，无人围观，更无人驻足。路过的摩托车带起温热而醉意的风，刮起后半夜属于海边的一丝凉意。夜风吹过杯子互撞的底部，叮铃咣当砸碎了几个酒瓶，特有的气息一哄而散，后半场兴致高昂的人们高声欢呼。
　　巷子里相拥着心跳如擂鼓的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下一句。

　　“……先起来，别着凉了。”
　　徐宁周用着最大的劲头将芦雾拽了起来，对方不依不饶地抱着他，轻轻哼着却也不愿意说一句话。
　　明明没醉。
　　上了出租车，芦雾索性摊在徐宁周腿上，他紧闭双眼，手上死死扣住徐宁周的腰，生怕司机一个刹车人就会从自己手里消失。
　　“别搂了，万一被拍到我就完了。”徐宁周掰了下，发现芦雾的手劲不是一般的大。
　　出租车颠簸着，芦雾的脸色开始有些难看，他微微松手，徐宁周立刻心领神会地打开窗户并嘱咐司机开慢点。
　　然后芦雾的手继续心安理得的收紧。
　　“我现在去洗澡，你也要继续抱着吗？”徐宁周站在浴室门口，一路避着各种视线还要遮住芦雾的脸，他早已经累的一身是汗。芦雾像是不死不休的姿态，手臂就没从他的腰间下去过。
　　那双手向上移，慢腾腾解开了徐宁周的扣子。
　　“你不愿意吗？”
　　在漫长的沉默后，芦雾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他抚上徐宁周的小腹，手指带来的温热迅速引得身体一阵酥麻，两人不约而同有了反应。
　　芦雾贴近徐宁周，轻啄着爱人的后颈，却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带着欲望的气息。
　　“为什么不同意，宁周觉得我……”
　　一双手推开了芦雾。
　　徐宁周忍无可忍地退后几步，扯了条浴巾盖在身上。他盯着芦雾，神情极其复杂，半晌才开口：“你是认真的吗，从今往后不想走这条路了。”
　　他当然愿意，也根本不会拒绝。
　　甚至心里迸发出的喜悦和激动比诧异与理智还要多几分。芦雾只是初出茅庐，惹来绯闻还勉强可以压住，结婚这种事情，变相等于提前给前程挖了个坑。
　　徐宁周生硬地压下自己的情绪，语气却难免露出几分无奈，“我希望你走的更远，而不是还没走就被我绊倒。”
　　房间里的冷气恰到好处，徐宁周对上芦雾的视线，却不知道怎么起了鸡皮疙瘩。
　　“宁周，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很没有安全感？”
　　他声音很轻，眉目间甚至有些委屈。
　　徐宁周慌了神，他甚至猜想芦雾会怎么强词夺理甚至暗暗生气，但没料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
　　从一开始动心，徐宁周就懵懂着认为这是个错误的选择，直到芦雾的话被他偶然听到，刺痛感才真实的映证他的想法。
　　从小没做过出格事，一场恋爱却谈得天翻地覆。而徐宁周心底的那种错误感，直到芦雾的眼泪真的滴在他的手背上时，才开始碎裂。
　　徐宁周下意识皱了皱眉，他发现自己没法否认芦雾的话。
　　“我……”徐宁周清清嗓子，他还没想好要说什么。

　　“徐宁周，跟我结婚吧。”
　　芦雾抢着张开了口，他眼圈泛着红，“我想要成为你的家人和丈夫，无论生与死，我都会一直爱着你。”没等徐宁周回答，芦雾声音发颤，听起来像是要哭了。
　　“我们去国外结婚，除了彼此的家人谁也不会知道。未来的路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要怎么走下去。”
　　徐宁周张了张嘴，嗓子发干，眼圈却湿润了。
　　“好……我履行赌约，答应你。”
　　他觉得自己疯了，但是也没什么，反正芦雾就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