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以后不追星》余滁

54、芦雾失联

　　开始跟在应琳身后工作后，徐宁周才知道之前自己想要兼职的行为究竟有多么可笑。
　　周一开始上班，徐宁周已经连着三天只休息了四个小时。跟应琳一起候机的时候甚至在机场睡死过去，直到应琳落地，才发现徐宁周压根没上飞机。
　　应琳很少教徐宁周什么，只是谈话前会先介绍一声。紧接着就是徐宁周手眼脑飞速记忆计算和理解的时间。
　　托应琳的福，徐宁周在一个月时间里，见全了一线时尚杂志的国内总编和他耳熟能详的几位制片与导演。
　　这一个月里，徐宁周无数次挂断了芦雾的电话。
　　他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准备开会。剩下的时间一半在天上另一半在酒里。
　　自从徐宁周一晚上喝趴了两场局，应琳对徐宁周日常说的话就从“跟紧点多动脑子多看”，变成了“让他喝，这是我们着重培养的新人”。
　　徐宁周忙的天昏地暗，却也终于在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里逐渐摸到诀窍。他的作息变成两点睡五点起，飞机上睡半个小时再等到酒局过了四分之三再睡半小时。
　　应琳递到他手里的商务，有一半是看不上芦雾的，另一半是芦雾不适合的。徐宁周并没有对这种事灰心，他脚下生风地跟着应琳身后，去见一位又一位投资人，怀里文件的最后一张永远是留给芦雾的位置。
　　他在等，等那个属于芦雾的机会。
　　第二个月结束的时候，徐宁周终于等到应琳的半日假期。
　　他拨通芦雾的电话。
　　“对方不在信号区。”
　　“对方不在信号区，请您稍后再拨。”
　　徐宁周从下午三点，一直到凌晨三点，打的电话都没有通。
　　完全联系不上。

　　“噢我忘记给你说，芦雾进组了。”应琳漫不经心地处理桌上文件，“那会比较忙，就把这事忘了。”
　　徐宁周有些站不稳。“什么时候的事，那我现在……”
　　应琳抬起头的脸正拧着眉毛，“演员集中进组训练，山里没有信号很正常，你现在应该干好你自己的事情。”
　　集中进组训练……还是山里，听应琳的口气绝对不是什么烂本子。
　　徐宁周磨磨蹭蹭地晃了一圈，又是端茶又是帮忙打印文件。“琳姐，告诉我呗，他在哪个组啊？”
　　应琳被磨得没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入然也在，你猜猜是哪个组。”
　　指向性非常明确的一句话。
　　徐宁周憋了半天才没有跳起来，“《空中城》，不会真的是空中城吧！”他笑出声来，又蹭到应琳身边，“琳姐，你可太厉害了，吴失导演都能塞进去。”
　　“这你可高看我了。”应琳拿指头点了点徐宁周的额头，“听说芦雾自己去找的入然，又被入然引荐进去的。”
　　徐宁周站在原地，原来在他做出努力的同时，芦雾也同样。
　　“别傻站着。”

　　摄影机对着男人的脸，他上半身穿着单衣，在雾气迷蒙的森林里弓起身。先是眼圈一红，眼泪跟着倾盆而下，地上铺满了的小白花，在鼓风机的作用下旋转着飞到空中。男人仰起脸，嘴唇微动，他伸手像要去抓住什么，却径直跪在地上，半晌，痛哭声随着花朵而彻底消失。
　　吴失眯起眼，对着对讲机，“过了。”
　　四周人流开始混乱起来，男人扔在原地跪着，双目无神，肩膀还在抽动。
　　“其实还差点意思，但是他抓到了我要的感觉。”吴失扭头问入然，“你从哪找到他的？”
　　入然回想一会，“他当时因为一点事情来找我，正好我就想起来剧本里这一段，感觉应该会很合你胃口。”
　　吴失笑起来，眼角皱纹也挡不住的她的爽朗。“你推进来这两个小子，都不错。”
　　“你去照顾一下他的情绪，别劲耗完了，明天给我丢人。”
　　入然应声，走到那人身边，轻轻拍了他一下。
　　“芦雾。”

　　徐宁周继续过着忙的找不到头的日常。他联系不上芦雾，只能把全身心都投入进工作里，连应琳都有些刮目相看。
　　苦闷的日子里唯一值得庆贺的事情就是《民国》定档，即将开播。
　　在经过激动人心的倒计时后，《民国》同时上线网络与卫视，在云尹的感染力和叶利人气推注下，开播的第一周，就拿到了当周收视冠军。
　　徐宁周跟着追了两集，发现即使他跟过的组，也对很多剧情一无所知。而且按照现在的更新速度，芦雾出场至少还要等到两周后。
　　《民国》的收视高峰，随即引起了不少对男女主真情实感的粉丝。官方的花絮每周只放三集，即使如此，叶利和云尹的cp粉也迅速壮大，成了一股势力的同时和双方唯粉激烈的打斗在一起。
　　有人在论坛爆料，叶利和云尹在剧组就是真情侣，甜甜蜜蜜。Cp粉顿时一片热情高涨，翘首以盼等着电视剧的每天更新和花絮里的各种片段。
　　尽管官方剪掉很多，叶利和云尹的每一个眼神和动作都被拿出来作为cp粉的糖点，一时间，两人cp粉的势头竟然有些超过双方唯粉的意思。
　　徐宁周眼下黑青，但精神抖擞。他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芦雾的角色出场。他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进行截图，心里感慨着，看着自己一路跟过来的角色在屏幕上灵动……展露着芦雾作为演员的魅力。
　　不知道芦雾现在怎么样。
　　徐宁周试探性地表达自己想要去探班的事情，应琳头都不抬便拒绝了。
　　《民国》的走势越来越热，屡次破了之前的周收视记录。徐宁周发现他的小号多了不少关注，想必都是从剧里吸来的粉丝。
　　新增这些粉丝里面，甚至有人评论问要去哪里接机，需不需要手幅。
　　牺牲着睡觉时间，徐宁周一条一条认真回复。直到有一条评论问他知不知道芦雾最近行程。
　　他叹口气，斟酌两秒，回复了两个字。“山里。”

　　“下午放你半天假，去吧。”应琳挥挥手。
　　徐宁周面露疑色，“去哪啊？”
　　“接机啊，你不是一直想去？”应琳不耐烦地指着门口，“不去就留下来，我手里正缺人。”
　　徐宁周一声“好勒”没说完，就冲出了办公室。
　　他迫不及待地打上车，飞奔向机场。

　　人头攒动着，徐宁周茫然地站了片刻，他并不知道芦雾的具体到达时间啊。一边走着，路过女生手里的手幅吸引了徐宁周的视线。
　　“麻烦问下，你们是给……芦雾接机吗？”这话说出来，徐宁周自己都有点不可置信。
　　三四个女生闻言转过头，一把握住了徐宁周的手，“你也是吗！天啊我们小芦居然有男粉！”
　　计上心头，徐宁周故作高深地点点头，“我是公司派来接他的。”他想了想，“那你们知道他具体几点到吗？”
　　女生狐疑地看着徐宁周，“你怎么这都不知道。不延误的话，还有一个小时吧。”
　　徐宁周解释了半天他走的太急忘了问，见这几个人满脸不信，他又掏出工牌，这才套来不少信任。
　　女生们站着聊天，“不知道雾中老师会不会来……我真的好喜欢她的照片，而且感觉她每一次线下都会去。”另一个女生接了一句，“可能是富婆吧，拍照技术又好。我这次还是逃了课来的。”
　　徐宁周格格不入地站在一帮女生旁边，插嘴问了句，“雾中是那个‘雾中见你’的账号吗？”女生转过脸，“公司也知道雾中老师吗？”
　　徐宁周敷衍两句，转过头，才想起来他这次不仅没带相机，连蔓莓也没来得及喊。这样一来，岂不是站姐失格。
　　蔓莓的电话打不通，徐宁周站在厕所门口，捂住额头。熬夜的后遗症又开始凸显起来，他一路走到商店门口，点了杯咖啡，想了一会，又多买了几杯。
　　“哇谢谢。”女生们接过奶茶，对徐宁周多了几分熟络。
　　眼看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几个女生却气定神闲地安慰徐宁周，“别担心，只要延误两小时以内都算准时达到。”
　　徐宁周苦笑一声，想不到借机还是个体力活。
　　他电话响了。

　　“宁周。”
　　芦雾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他不自觉地笑了一声。“你是在机场等我吗？”
　　徐宁周愣神了几秒，这才听到芦雾说在另一个口已经出来了。他扯了个理由，转身就往后跑。
　　偌大的机场里，心跳与呼吸飞速上涨着，带着满腔的思念与灼热的目光，徐宁周一眼就看到了芦雾。
　　他好像一点都没有变。身上单薄两件，手上拉着半人高的行李箱，似乎……比之前要更瘦，也更帅了不少。徐宁周脚步慢下来，鼻腔里酸酸胀胀，眼眶也跟着发红。
　　还没等他站稳，芦雾便松了手，大步跨过来，将他拥在了怀里。
　　熟悉的气息与温热一起袭来，徐宁周失去了方向感，疲惫与困倦也在同一时刻占据了大脑。
　　“不对……好像还有人来接机。”徐宁周从芦雾的怀中挣出来，他细细盯过芦雾的眉眼，抿出笑容，“我刚刚遇见了几个小姑娘，说是来接你的。”
　　徐宁周不由分说，往旁边站了一步，他清清嗓子，强调道：“我现在是来接你的工作人员，注意保持距离。”
　　芦雾笑着点头，跟着徐宁周向另一边走。
　　不远处，相机的镜头咔嚓地断了。女生抬起头，“什么啊，卡又烧了，我还什么都没拍呢。”

　　不久后，“雾中见你”账号更新了芦雾在公司门口下车的一段视频。评论有人眼尖地指出，芦雾似乎看了眼镜头，还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