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以后不追星》余滁

53、升职的同时也是失去

　　在芦雾的强烈意向下，他们留了一个丰厚的大红包，放在徐宁周屋子的枕头旁。
　　初四不到，徐宁周就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为什么要走这么早？”芦雾拉上眼罩，自然而言地往旁边一靠。
　　肩膀突然一沉，徐宁周脸也跟着沉了沉。他着急回去，因为芦雾的病一直不见好，更重要的一点……每晚睡在一起属实是有点擦枪走火。
　　但徐宁周的撒谎水平早已经炉火纯青，“嗯……我有个老同学初五结婚，之前正好通了电话，我又不想白随份子。”
　　芦雾应了一声，突然睁开眼，他微微昂头看了一眼徐宁周。对方表情似乎在纠结什么般，全然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结婚啊……

　　在徐宁周的强烈要求下，下飞机的第一件事就是打车去了公司。
　　“我回去销假，还得补上落下的报告。”徐宁周信誓旦旦，芦雾却托起脸，有些漫不经心，“你确定应琳现在会在公司吗？”
　　两人边走边说，到门口，发现大门紧锁。
　　“走吧，我带你去找她。”芦雾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徐宁周紧随其后，看着打表价格飞速上涨，索性闭上了眼睛。
　　芦雾和门卫说了两句，便带着徐宁周走了进去。看着芦雾驾轻就熟的模样，徐宁周有些困惑，“你之前来过吗？”
　　“没有。”芦雾停下脚，回头看着徐宁周，“不过云尹也住这里。”
　　徐宁周一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讪讪地笑了笑，转身打开手机解除拉黑。他埋着头跟在芦雾身后，再一抬头，电梯已经停下来，开门便正对着一户人家。
　　“就这吗，好豪华。”徐宁周左右看了看，发觉这一层只有一户，咋舌打算说什么的时刻，发现芦雾站在原地没动，神情也低沉着。
　　一路上芦雾的情绪都很低，徐宁周主动走过去问，“你在担心什么吗？”他指指自己，“我不会主动解约的。”
　　芦雾抬起眼，勉强地笑了笑。趁人不备，一把将徐宁周抱在怀里。
　　“你干什么……这是人家门口……”徐宁周从嘴里崩出来几个字，他感觉得到芦雾的低落，却不知道因为什么。
　　芦雾压低声音，附在徐宁周耳边，“我有很不好的预感……无论应琳等会提出什么条件，都不要答应她。”

　　屋子里的奢华程度完全超过了徐宁周的想象。
　　巨大的落地窗遮盖着，透明玻璃柜摆放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艺术品，向右拐，灯光落着密黄色，墙上高低不一嵌着红酒瓶。
　　芦雾驾轻就熟地通过走廊，来到书房门口。
　　应琳坐在椅子上，推了推眼镜，“说吧，找我来有什么事？”
　　“我来……呃”徐宁周想起进门前芦雾的话，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他僵硬地转头往向芦雾，发觉对方神情似乎有些敌视着。
　　应琳眼神扫过芦雾的脸，又落在徐宁周身上。“没事，既然来了就看看这个。”她扔过去个薄文件夹。
　　徐宁周打开，从头到尾只有两页。
　　他手微微颤抖，下意识地问：“意思是……让我做芦雾的执行经纪。”
　　“不行。”
　　芦雾冷着脸，他情绪十分激烈，一把夺过徐宁周手里文件，扔了回去。徐宁周看着那个文件夹，又转头看向芦雾想要说什么。
　　对方的态度更加强硬。
　　“我说了不行。”

　　徐宁周也皱起眉。
　　芦雾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制着某种愤怒的情绪。
　　“吴玲玲在这，让她出来。”
　　应琳顿了片刻，“脾气这么大。”她眯起眼，看向徐宁周，意有所指，“忘了说，屋内屋外，都是有监控的。”
　　徐宁周蓦地耳朵一红，他战战兢兢瞄向芦雾，却正好看到里屋走出来一个女人。她穿着无袖的旗袍改样式，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头发挽起，眸子里带着盈盈笑意，停在芦雾面前。
　　只用一眼，徐宁周就敢断定，这是芦雾的亲妈。
　　两个人的五官，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雕刻出来，只是女人的五官更为柔和，而芦雾轮廓偏英气。
　　芦雾说话相当不客气，他直直地盯着吴玲玲，“我说了，我不同意。”
　　吴玲玲的视线越过芦雾，歪头转向徐宁周。
　　“你是怎么想的？”
　　“啊……”徐宁周被芦雾轻轻拽了一下，眼神却很难从吴玲玲那里移开，他张张嘴，想到刚刚那张纸上内容，“我……我挺有兴趣的。”
　　芦雾蓦地站起身，又咬着牙看向吴玲玲。
　　“他说了不算。”
　　这话一出，应琳也跟着吴玲玲一起笑起来。
　　“只是个职位调动而已，显得像是我在棒打鸳鸯。芦雾，你最好还是学会尊重一下身边人的意见吧，这不是刚把人追回来。”应琳摇着头，对上吴玲玲的视线，耸了耸肩。

　　和徐宁周对视着，芦雾先败下阵来。
　　他垂了头，不再说话。
　　应琳看向徐宁周，“从助理到执行经纪，也算是升职。所以你得跟在我身边，至于学到多少，看你自己。”
　　徐宁周粗略想了下，好像没什么陷阱。跟在应琳身边学，感觉还是他赚到了。
　　“可以，我同意。”
　　芦雾脸色一沉，舌头抵住上颚，什么也没有说。
　　“我的意思是，从你选择同意开始，就不是芦雾的助理了。”应琳垂眸，“但芦雾今后大部分商务，都会经过你的手，由你来替他做决定。”

　　走廊上那个拥抱的温度还残留着不少。
　　徐宁周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突然开始变快。
　　升职，关于芦雾更广阔的选择权，徐宁周没法不对这样的条件动心。
　　即使作为代价，他不再是芦雾的助理。
　　“那……”徐宁周背对着芦雾，挤出笑脸，“我能兼职继续当助理……”
　　“徐宁周，难道你觉得执行经纪是个很轻松的工作？”应琳板着脸。徐宁周立刻便没了声音。
　　芦雾站起来，甚至没去看吴玲玲一眼，拉着徐宁周就要走。
　　“小雾，我在和芦姜谈了，但需要一些时间。”吴玲玲声音很轻，但屋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听到了。
　　芦雾的背挺得笔直，他咬着牙，握着徐宁周的手用了力。
　　“这是你对我的补偿吗？”
　　吴玲玲对着芦雾的后背摇了摇头，“我不欠你，小雾。只是作为母亲，希望你……”她点了点徐宁周，“和这个孩子有个好结果。”
　　芦雾转过头，眼中带着浓厚的悲伤。
　　“所以你就把他从我身边夺走。”

　　“你别担心，我不会……”徐宁周抿住嘴，进门前分明说过，但他还是选了芦雾最不愿意见到的一条路。“芦雾。”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下意识把脑子里想的说了出来，“你妈妈好漂亮好有气质啊。”
　　芦雾转过头盯着他，忽地张开手臂。徐宁周乖乖地向前倾，被芦雾箍在怀里，感受着身体触碰带来的温度。
　　“……我不要。”
　　徐宁周没听清，他反问了一声，芦雾便又说了一次。
　　“除了你之外，谁我都不要。”
　　声音小小的，像一把刻着芦雾名字的刀，温柔地捅进徐宁周心脏深处。他调整着呼吸，用力回应着芦雾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