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你家很好，现在是我的了 ...
-
徐宁周跟在芦雾身后上了车，听着他报出地址，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走之前太匆忙，整个家几乎是打包搬到了芦雾那里，现在一回来，自然要搬家第二次。
“唉……”坐在后座，徐宁周查着公司周围的租房价格，叹气声一声连着一声，司机忍了又忍“兄弟，没什么过不去的，放宽心。”
徐宁周垂下肩膀，怎么三个月过去，涨幅这样吓人。他不能总赖在芦雾家里，人家是大平层豪宅，而自己马上就要沦落街头了。
车停在小区门口，徐宁周脚步沉重，亦步亦趋地跟着芦雾往前走。
头也没抬，一下撞在芦雾的背上。
“你打算住在哪里？”芦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却问的很犹豫，似乎是决定着什么。
徐宁周心里没底，还以为芦雾在变相催他，于是磕巴了一下“我下周前就能找到房子。”他越说声音越低，住老板家总不能多理直气壮。
“不……”芦雾皱起眉，很快又散开，他神情里带着点犹豫，“我不是催你，如果你想，可以暂时住这里。”
徐宁周拨浪鼓似的摇着头，“不用不用。”他心里闪过刚才看到的租房价格，咬着牙对上芦雾的眼睛，“我很快就能找好房子，住这多麻烦。”
听到“麻烦”二字，芦雾微垂了下眼睛，没有再说什么。
芦雾的家很大，却并不空。
踏入这个房子的第二次，徐宁周才真的明白什么是“无从下脚”，他一面觉得芦雾家里乱，又觉得乱中有序。
比如限定观赏鞋放在固有的架子，而各种颜色的毛绒玩偶则是堆在沙发与沙发间隙，徐宁周匪夷所思地挑着眉毛，低声说：“滑雪用具也都是同一个公司生产的啊。”
芦雾从屋里走出来，他视若无睹地跨过客厅的装饰品，来到徐宁周面前。
剧组待久了，徐宁周眼前人经常在简单卫衣和民国衣服之间切换，怎么也看不出花来。而芦雾换上家居服，又穿了条几乎拖地的长裤，蓝白色毛绒相间，徐宁周一时间找不到自己要说的话，他几乎也变成了毛绒之间，随着芦雾走动而摆动的一员。
“你刚刚说什么？”芦雾坐在他对面，身旁的龇牙咧嘴毛绒玩偶与那张精致又温润的脸分外割裂。
徐宁周站着，手和眼都不知道往哪看。半晌他才憋出一句，“你睡衣挺可爱的，我有个女同事也有一件。”
毛绒玩偶之间的芦雾抬腿便站起来，“屋里的东西记得今天收拾好，放这里总是占着地方。”他欲言又止，看着四顾茫然的徐宁周，微叹一声转身走了。
屋子里大包小包的东西既不能拆，又被主人下了逐客令。徐宁周回过神跟毛绒玩偶大眼瞪小眼，放这种东西芦雾怎么就不说占位置了。
徐宁周拖着包裹往客房走，他绕过放在路正中间的艺术品，突然地反应过来，芦雾刚才是不是生气了。
难道是东西太多，还是睡衣？
错觉……一定是他累出的错觉……
“芦雾，我收拾完了。”
徐宁周露出一个头，发现芦雾窝在椅子上，不知道跟谁打着电话。站在别人的卧室门口，徐宁周多少有点脚软。
芦雾轻轻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帮我拿杯水。”
“好嘞。”
徐宁周飞速地回答，没有半点犹豫。人在屋檐下，总要常低头。他摸进厨房，才发现这里像新的一样，半点没有使用痕迹。不过也正常，有哪个艺人会自己下厨做饭呢。
“水来了。”徐宁周端着杯子进去，放在桌子上，他没有急着走，反而绕了一圈，到芦雾的正面。
刚才蓝白毛绒衣已经变成了一套灰色丝质家居服，光晕打在芦雾的脸上，有一丝微妙的不真实感。
居然真的换了一套。
芦雾一抬头，就看到徐宁周傻站在自己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身上的衣服，顿了顿，意有所指地问：“怎么，你又见过。”
“没有……”徐宁周察觉芦雾话里的揶揄，登时把眼睛移开，心里却在莫名其妙的发颤，怎么这次回来以后，芦雾跟之前不大一样。
“我来问问，我晚上睡哪个房间。”
芦雾放下手中的平板，托着脸看徐宁周。“随便。”
徐宁周不明白了，随便是几个意思。
“沙发和地板二选一，如果你想睡阳台，也可以。”芦雾语调平平，半点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徐宁周突然有些惶然，芦雾在他面前抿出一个笑容，竟有点恶劣的意味，徐宁周几乎在刹那间，怀疑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芦雾。
“芦雾，你在生气吗？”徐宁周只想得到这一种可能，他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芦雾，对方的态度一下变化得这样大。
丝质衣服的袖口被芦雾一点一点卷起来，露出白皙的小臂，芦雾瞥了他一眼，心里却生出无限看人窘迫的快感。
到了家中，芦雾身上那层温润劲便开始消散，他深知徐宁周跟定了他，又要签上个十年的合同，左右跑不掉，于是藏着掖着的恶劣就无法遮掩的跳出来。
只是见徐宁周的神情，芦雾竟下意识收敛了那股劲。
罢了，再等等。
“宁周，我没有生气。”芦雾慢慢地向后仰，闭上眼“只是有点累，你想睡哪个空房间都可以。”
徐宁周脚下站的有些麻，他慢慢踱了两步，又看了一眼芦雾，慢腾腾地说：“那你早点休息。”
“明天你能留出来时间吗，我们去见琳姐。”徐宁周走到门口，芦雾的声音轻轻地响起来，徐宁周知道他的意思，不假思索地应了一声。
芦雾听着脚步声离开，慢慢地绽开眉眼。他站起身转了一圈，自言自语地小声说：“想养只小狗。”
徐宁周没有委屈自己，他先是在客房溜了一圈，然后晃到了芦雾的衣帽间隔壁，屋子空空荡荡，隔音却很好，窗户打开，望下去能看到小区里茂盛的绿色植被。本想再去告诉芦雾一声，徐宁周坐在床边，却怎么都挪不动脚。算了，反正他也只住几天而已，还是趁早找到房子比较重要。
应琳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她试探性地问徐宁周，“确定不回来吗，你的职位我可是原样保留的。”
徐宁周迟疑片刻，摇了摇头。他知道应琳的意思，合同一签，等同于卖身契。远来的职位即使辛苦，在这个城市还是立得住脚，两者未来的发展空间也不能相提并论。
可是，徐宁周若有若无地看了一眼芦雾。对方只站在那里，他心里就忽地横生出无限勇气，张牙舞爪地将整个人包裹，好似抓住了什么，前路变得一片清明。
“谢谢琳姐厚爱，但我和芦雾……小芦老板很相处得来。”徐宁周露出点笑容，对着应琳若有所思地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说出了心里的想法，“毕竟他给的真的很多。”
应琳神色没变，只是看向芦雾，“你呢，怎么想的？”
芦雾转过身，眼睛弯弯，眨了眨眼，“我尊重宁周的想法。”
“这样，我打个折，签三年好吧。”应琳笑着，反复又看了眼徐宁周，“就算是给彼此一个成长空间。”
芦雾眸色微黯，默不作声地碰了一下徐宁周的手。
“啊，那个……”接到指示的徐宁周支吾了一声。他听出来应琳的意思，想要为他留一条后路，但芦雾显然不太乐意。
徐宁周挣扎片刻，犹豫着开口，“不然还是五年，我和小芦老板说好了，总不能……”
应琳一歪头，手中的合同顺势便推到桌前，“把这个签了吧，过两天你们估计就要忙起来了。”
徐宁周见应琳没有松口的意思，慢腾腾走向桌前，听到后半句，眼睛忽地一亮。身为娱乐圈基层打工人，徐宁周知道十月往后，时尚盛典，时尚杂志，秀场接连不断，只是……以芦雾的知名度，真的能挤进会场。
应琳满脸“签了我就告诉你”的表情，徐宁周一咬牙，大手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全然没在乎白纸黑字写的条款。
等芦雾也签完了，应琳才收回合同，慢悠悠地解释“下周文曼曼有个杂志封面，我和那边商量了一下，决定带几个艺人放进内封里。”
徐宁周眨眨眼，“拼盘啊。”
应琳白了他一眼，“有就不错了，回去吧。”
徐宁周不死心地问，“为什么是芦雾啊，还有下下个月时尚盛典我们有机会吗，我搀那个入场券很久了。”
应琳挑眉，“他运气好，赶上了。时尚盛典那边还没出名单，着急什么，不会落下你的。”
徐宁周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正准备走，芦雾却垂着眼说“你先在外面等我，我有事和琳姐说。”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徐宁周也没再多想芦雾的事，转头出了门便直奔之前的办公区，在那里抓到了正在看视频的鱼鱼。
两人寒暄过后，徐宁周才告诉鱼鱼他刚签了合同。
“没事，如果你以后失业了，我去求琳姐让你回来当我手下。”鱼鱼怜悯地看着徐宁周，“忘记问了，你现在住哪，不会是露宿街头吧？”
徐宁周一赌气，立刻说：“我现在住在芦雾的大房子。羡慕吧，跟租房根本没法比！”
鱼鱼露出敬佩的眼神，“跟老板住一起，你还要简直生活助理吗，太辛苦了小徐，我佩服你，真的。”
话已经说到这，徐宁周发现根本收不回来，他索性吹得更大“嫉妒吧，是芦雾求着我去他家住的，没有我他不行。”
鱼鱼咋舌，“好，祝你幸福，以后发达了别忘记我们。”
徐宁周刚想说当然，就看到鱼鱼神情一变，他转过头，发现芦雾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看起来面无表情。
“宁周，走了。”
鱼鱼缩了下脖子，瞄了眼徐宁周的表情，“还好这会午休，大家都不在，不然又要乱成一团。”
徐宁周顿了顿，没听清鱼鱼说什么，他勉强笑了一下，“他平时不这样的。”
跟鱼鱼道别完，徐宁周快走几步，下了楼，发现芦雾已经坐上了车，正等着他。
“宁周，应琳让你签的合同，是一年的。”
芦雾的神情说不出的冷，徐宁周跟着也打了个寒噤，“那我去找她说，可能是拿错了吧……”
“不用。”芦雾回答地有些生硬，他垂下眼，鼻子发酸，“不用了，宁周。”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你家很好，现在是我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