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他”看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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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宁周推开房间，就看到垃圾桶里几乎要窜得比人还要高的火苗，吓得腿登时一软，准备夺门而出去找灭火器，就听到芦雾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无比冷静。
“宁周，门后有灭火器。”
盒饭再一次天翻地覆地被扔在桌子上。
灭火器被徐宁周用出了三分功力，火势逐渐变小，徐宁周却越发恐慌。
垃圾桶里浓重的汽油味迎面而来，烟雾缭绕散去间，露出一双清明又微微上挑的眼睛。
徐宁周猜到了。
他无声地吞咽下刚刚的恐慌，踏上前一步，伸手挥散屋里的烟，有些迟疑地问：“芦雾，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剧本不小心点着了。”芦雾回答得又轻又快，言语间带着点从容不迫。
好像无事发生，也与他无关。
垃圾桶里残余的剧本明显是有被撕过的痕迹，还有直冲鼻腔的汽油味。
徐宁周的静默只持续不到半秒，他就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在回答，也像是在告诉自己一般。
“还好你人没事，还好。”
屋里的陈旧的窗户被推开，徐宁周硬掰了两下，就发现年久失修的锁扣已经躺在自己手里，彻底失去了能力。
“芦雾，纱窗好像关不上了……”徐宁周踩着窗台下来，把直接掉下来的锁扣递了过去。
有点太平静了，芦雾眯起眼，心里如同死寂的湖水般，眼睛里却明白地期待着点什么。
对面接过去，看也没看，径直扔进刚刚灼烧完的垃圾桶里。铁器哐当撞出刺耳声音，像要故意把两人之间的安静掀个底朝天。
徐宁周刚想说什么，被芦雾这一下吓得心里翻涌起惊涛骇浪来。
压力大可以理解，发脾气也可以理解，徐宁周无声地咽了口。烧剧本勉强能算在正常发泄途经里面，他还想干什么，难道要真的要拿助理本人撒气吗。
“我……不小心烧了剧本。”
芦雾不知道怎么的，看见徐宁周退缩的神态，话就脱口而出。他睫毛颤了颤，心里的情绪也跟着一同抵抗起来。
非常矛盾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芦雾既盼望着徐宁周能做出点不同寻常的反应，又害怕对方立刻拎起行李就要离开。
芦雾有些自嘲般地轻笑一声。
离开、抛弃，那些人嘴上说着爱，或者一言不发，把他扔在原地，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明明是他从小到大一直在经历的事情，怎么还会害怕。
奇怪。
芦雾渐渐感觉脚底发软，事情好像要脱离他的控制。
徐宁周惊魂不定地看着“坦白”后好像有点自暴自弃的芦雾，心想完了，这次打击好像真的很严重。
其实灭火的时候，他就猜到是芦雾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汽油。一时生气，撕完剧本又倒上油点了火，才会在垃圾桶里烧得那样汹涌。
徐宁周想说点什么，脑子里却先闪过下午领盒饭时候，听到那群中年男人的话。他没有哪一次那样激烈滴愤怒着，为芦雾觉得不值。
烧剧本又怎么样呢。全剧组看着，被骂个狗血淋头，找点相关的东西发泄一下，又没有伤害到别人。徐宁周突然就释然了不少，对啊，除了一个坏掉的锁扣，几乎是什么伤害也没有。
徐宁周又像刚才那样舒了一口气，他盯着芦雾有些阴霾的脸，语气几乎是有些天真。
“火已经灭了，剧本可以再领。你人没事就好。”
芦雾脸上露出种茫然，和一闪而过的阴沉。他定定地看着徐宁周，面前的年轻男人五官清秀，看上去很好相处，却又不恰当地漏出点傻气。
他手指微动，心里也跟着轻轻一颤，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芦雾，我能问你个事吗？”
手指慢慢收了回去，芦雾闭目靠在椅背。
“你说，能回答的我一定告诉你。”
徐宁周微微皱眉，以前听这句话真诚又坦白，现在却觉得像个陷阱。
一张等着食物的网。
他犹豫了一下，满不在乎地想，又不能真把人吃了，撞上就撞上呗。
“你为什么要进这个圈子？”
芦雾微怔，却没有睁开眼睛。他偏头朝向徐宁周的方向，似乎确认自己听到的问题一般，“嗯？”
徐宁周顺势凑过去，心里突然泛出一点说不出的东西，类似某种冲动但又更微弱一些。“你为什么当演员啊……喜欢演戏吗，还是赚钱，我觉得你也不缺钱。总不能……”后半句没说出来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静默许久，芦雾仍然维持着歪头的姿势，徐宁周悄悄看了一眼，却看到芦雾睁开了眼睛，神情有种说不出的悲伤。
“你不想说也……”
“……我想红。”
芦雾的声音很低也很小，不仔细听很难听到。
但徐宁周就在旁边，他忍不住攥了一把拳头，表情有点困惑。
芦雾仿佛猜到他想说什么一般，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名声，咖位，聚光灯，阶层。”芦雾的眼睛盯着屋子的某个地方，“我想要被看见。”芦雾没理睬徐宁周欲言又止的表情，接着轻声说：“我要曾经看不见的人都看见我，光明正大的看见我。”
徐宁周别过眼，心脏噗通乱跳。
他有点明白芦雾身上不时传来的强烈违和感是因为什么，但说不清具体缘由，只知道他和芦雾好像又靠近了一步。
“我们好像有点像……”
“什么？”
徐宁周连忙摇头，他顿了顿，试探性地问：“芦雾，那你喜欢演戏吗，我意思是即使在片场受气被骂。”
芦雾的回答几乎没有犹豫时间，他看向徐宁周，目光坚定又温柔，“喜欢，我很喜欢，所以无论吃什么样的苦，我都会演下去。”
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徐宁周还是第一次像这样接连地心如擂鼓，连一丝喘气的时间也没有，耳膜嗡鸣，瞳孔张大，嘴唇嗡嘤。
徐宁周心潮澎湃的时间里，迅速做好了一个决定。
“芦，芦雾！”
“嗯？”
“我继续当你助理吧，回去之后也是。琳姐那边我去说，签合同的那种，五年十年都随你。”
“你……认真的吗？”
芦雾难以掩饰面上的惊讶，却止不住从心底满溢出一种愉快和……解脱。
近在咫尺的，终于稳稳握在手中。徐宁周自愿留下，和芦雾计划的一模一样。
“好……我有点惊讶……”芦雾努力压抑着声音的颤抖，他抬眸细细地盯着徐宁周，企图要从他突发的行为中找出一点常规逻辑。
徐宁周没想到芦雾会这么激动，一时间也因为自己在老板心中的重要地位而跟着激动了一把。
“是这样，在你这里虽然时间地点不稳定，但是工资比较高。你看，你回去后又暂时没有戏拍，那我岂不是赚到……”徐宁周认真地说起来，差点把摸鱼时间也算进去，他一抬头，发觉芦雾神色晦暗不明。
“宁周，只有这些吗？”
芦雾盯着他，眼尾露出一点怀疑。
徐宁周一怔，本来是不想说，但既然做了决定。他略一垂头，安静了几秒，忽地说：“因为我觉得我们很像。”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他”看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