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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   之后,这两个年龄加起来差不多半百的男人像是暗中较劲儿一般,在温家大门口堆起了雪人。
      厨房连胡萝卜都没了,陈声勉强捡了个树枝当鼻子。

      “小卷儿。”温延暮拍了拍自己堆的“四不像”,“我跟老沈,你选一个。”

      陈声:“……”
      这话听起来特别有歧义,如果是人的话,她选温延暮,如果是雪人的话……陈声略有些嫌弃:“那还是沈师哥吧。”

      “听见没有?人孩子选我。”沈年安一高兴,连围巾都贡献给小雪人了,“你说你能干什么?还是回藤椅上躺着吧。”

      温延暮挑起一双桃花眼,看向陈声:“我堆得不好看?”
      他的表情跟平日里差不多,可陈声在他身上太敏感了,一点细微的差别都能捕捉到。想了又想,她对着温延暮那个东倒西歪的雪人瞥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适当的词去赞美:“可以……辟邪。”
      话音刚落,她明显感觉温延暮眉心缩了下,随后,戏谑的目光朝这边看过来:“辟邪?”

      陈声不动声色躲开:“我去看看厨房的姜汤煮好了没?”

      姜汤是打雪仗之前沈年安煮的,这会儿估计好了。陈声回到厨房后关了火,盛了三碗出来。温家除了宅子旧,其他设施都是新的,厨房用品也都是现代电器,没有她想象中的灶台。

      姜汤端到大堂的桌子上时,两人就带着一身雪意从外面回来了。陈声猜这两个在外面又打了会儿雪仗才回来。

      三人围在圆桌上,姜汤驱走了寒意,陈声听见外面电线杆上的鸟鸣——她发现越靠近过年,温家的日子竟然越冷清,只剩下他们三个。
      之前她在李家或多或少都听说过温家的一些事情,但说到底,也只了解温家就剩下温德唤和温延暮爷孙两人,其他人都因为事故去世了这种笼统的传言。也有人说,这爷孙两人关系不怎么亲近,直到温德唤快要离世那几天,她师哥才从国外回来。
      如今,温德唤半年前也走了,偌大的宅子里,就只剩下温延暮一人。

      陈声低头,抿了口姜茶。
      其实,她有时候觉得温延暮是孤独的,所以,才戴上一副玩世不恭的面具,将自己伪装起来,可一旦戴上面具,就无法以真心示人,所以,温延暮就算对她再好,送她再多东西,她都觉得自己没办法跟他真正的靠近。

      那种紧赶慢赶都赶不上的无力感再次浮现在陈声心头,她有些丧气,可第二天某人放在窗台上的东西,却又让她亮了眼睛。
      是个雪人玩偶,乍一看有点丑,可多看几眼,就又觉得可爱。
      玩偶下面留了张字条,上面是温延暮的字迹。
      “可爱吗?
      给小卷儿”。

      挺可爱的。
      陈声朝温延暮的房间看了眼,紧闭着,这个点他应该去望津门了,于是将玩偶和字条一并代入房间,字条被她夹在了日记本里,玩偶放在床头。
      温延暮有时候像个圣诞老人,总是能给她小惊喜。

      陈声朝小雪人圆滚的脸颊上戳了下,自言自语道:“圣诞老人,你想要什么礼物啊?”
      她决定,等过年的时候,也要送温延暮礼物。

      *

      在绚烂的烟花里,陈声迎来了在温家的第一个新年。
      沈年安估计是想给这大宅子里攒点人气,在自己家早早吃了年夜饭后就一溜烟跑来了温延暮这边:“老温,你知道我为你牺牲了多少吗?”

      温延暮眉眼一瞥:“嗯?”

      “大过年往外面跑,我妈都以为我在外面被哪个狐狸精给勾走了。”
      “那正好。”温延暮刚写完春联,将毛笔挂到一边,“帮狐狸精贴个春联。”
      “……”

      沈年安狠狠白了他一眼,转头看收拾笔墨的陈声,“你看你师哥,他还要脸吗?说自己是狐狸精,见过这样的人吗?”

      陈声嘴上随意敷衍下,眼睛却不由往“狐狸精”脸上撇。
      这张脸……还真有点祸国殃民的意思。

      接下来整整一天,陈声都过了个传统俗气的年,贴春联,包饺子,放鞭炮,守岁……那些琐碎平凡的小事,成了她弥足珍贵的回忆。

      初二那天,温延暮和沈年安带着她去拜年,可能是节日氛围重,李德映也没上一次见到时严肃,连喊了几个师哥后,她手里多了一叠厚厚的红包。
      收完红包没多久,温延暮就带着她回去了,弄得陈声都觉得自己只是来收压岁钱的。
      目的性太明显。

      当天晚上,三人围在一起继续守岁时,陈声又收到了这俩大人的红包——温延暮那个一眼就能认出来,背面用楷书写了个行云流水的“卷”字。
      陈声将所有红包拆开,再算上平时温延暮给了零花钱,零零碎碎加在一起,竟得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数字。
      可这些钱大部分都是从他师哥身上来的,用来给对方买礼物,实在觉得奇怪。
      陈声想了想,还是自己做一个吧。

      那段时间女生之间流行编彩绳,中间挂上带着生肖的瓷器挂坠,林念念还送了个给她。陈声从书包里拿出来,仔细研究了一会儿,就带着钱去街上买了彩绳和小挂坠。
      温延暮属鼠,她特意在一堆老鼠里挑了个最好看的。
      第二天一整天,她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可惜眼高手低,她用来解数学题的手,用在编绳子这种灵巧活儿上,偏偏一窍不通。
      烦躁之余,那两个大男人还在不停过来敲门。
      陈声敷衍道:“写作业呢。”
      说完,打死也不回复了。
      这可比写作业难多了。

      门外。
      温延暮和沈年安对视一眼。
      “这小孩儿干嘛呢?作业不是早写完了?”
      “人家自己给自己多布置作业,怎么了?”沈年安将人推回房间,“别打扰人孩子学习,回头考不上大学还怎么给你养老。”

      两人推推搡搡进了屋。
      沈年安开始整理接下来演出要穿的大褂,突然来了句:“你说陈声当初是怎么愿意跟师傅来津南的?”
      温延暮愣了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沈年安停下动作,“她性格这么慢热,脾气还倔,按道理来说不会轻易跟陌生人走吧。”

      温延暮没说话。

      沈年安继续道:“当时是老钱跟师傅一起去的越城,我听他说,一开始找到陈声时,她不愿意跟师傅回来,后来就愿意了,你猜是为什么?”
      温延暮眼皮一挑,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沈年安:“他说,师傅一打开钱包,陈声就改变主意,愿意跟过来了。”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温延暮嗤笑一声,显然不相信:“就老爷子那破钱包,能装几个钱?”
      葬礼后,他整理过温德唤的遗物,老爷子这辈子一心扑在艺术事业上,钱赚得够多,却不在乎物质,日子过得两袖清风,除了几件大褂、玉器折扇之类的,就只剩一个钱包。

      “我猜他也是开玩笑。”沈年安不愿在温延暮面前提温德唤,一是旧人已逝,触景生情,二来这爷孙俩之间情感复杂,两个都倔,万一有冲突也不知道帮谁说话,于是换了话头,“小陈声这么倔,平时让她买个酱油的零钱都要还给我,不可能因为这个原因跟过来,师傅那个钱包除了钱还有什么东西?”

      温德唤的钱包用了十几年,边缘都磨破了也不舍得换,里面放不了几张钞票,倒是有张温延暮的证件照。

      温延暮平日就算再自恋,也不会觉得陈声因为看到一个陌生人的照片就心甘情愿跟过来,要是真那样,这孩子才叫一个傻,于是道:“除了钱就剩几张火车票了。”
      沈年安疑惑:“那就纳闷了。”

      冬天暖气足,屋内有点缺氧,温延暮躺下后就开始假寐,说话语调也跟着闷起来:“也许只是为了活下去吧。”

      沈年安怔住。
      他和温延暮打小就认识,自从家里发生变故后,这人性情就变了许多。
      可他还是觉得——温延暮跟小时候一样。
      还是愿意用最真诚的善意去揣测别人。

      也许温延暮愿意对陈声好,不仅仅出于责任,还因为,从某个程度上,他们是同类人,而他没办法看着对方孤独彷徨的活着。

      两人没再交流,过了会儿,突然有敲门声。
      “师哥?”陈声又敲了两下,“你们在吗?”
      “在的在的。”沈年安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开门,“陈声,饿了?”
      “……”陈声怀疑她在沈年安眼里就是个饭桶,“我不饿。”

      她朝里看了眼,温延暮刚从藤椅上起来,整个人带着股清颓的松懒,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单薄的脆弱,是一种没有防备的易碎美。
      好像很容易推倒在藤椅上。
      陈声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既危险又变态。

      “小卷儿?”
      男人刚睡醒的声音带着低沉的哑,让陈声瞬间从自己的那点臆想中回神。
      她低声回了一句,眼睛却不愿意从他身上离开。

      “刚才不是还写作业呢。”
      温延暮漆黑的眼看着她,似乎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调侃小孩的机会,又恢复到平日慵懒风流的模样,“怎么才写一会儿就开始想师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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