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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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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如陈声所愿,津南眼没坐成,可也暴露了她恢复记忆这件事。
温延暮倒是没说她一句,只是中途打了车回到市医院。
还是挂了上回那个医生的号,做了个全面的脑检查,陈声的夹子要拿下来,扎好的头发也乱了,约会的气氛都没了。
没检查出个所以然,医生嘱咐了几句,无非是保持心情愉快,注意运动和休息,陈声听的时候出神,视线落到旁边的温延暮身上。
男人淡着一张脸,看不出表情。
陈声总觉得他是在生气。
可两人回去的路上,温延暮就恢复了神色,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开始撩次大黄。
晚上,沈年安也知道了陈声恢复记忆这件事,惊讶:“全都想起来了吗?”
“大部分。”陈声点头,“有些小时候的事情想不起来了。”
或者说她不愿想起来。
“那挺好,跟你师哥不一样。”沈年安逮到空子就开始肆意损温延暮,“小时候抢了他一支笔还记到现在。”
温延暮笑了笑,破天荒地没反击。
陈声心脏紧了下,小心翼翼试探着:“师哥,你记性很好吗?”
或许……还能想起她吗?
“是啊。”温延暮一双眼睛朝她直视过来,“还记得你给师哥赶蜜蜂的事呢。”
“……”
这都一个多月之前的事了,居然还提。
一腔期待被对方轻描淡写拨回来,陈声不想再跟他说话。
在那之后,望津门的事情就开始多起来,连温延暮有时候都几天不沾家,陈声倒是不需要他们照顾自己,毕竟几人在也只是在厨房里添乱。
温延暮隔三差五就给她钱,后来干脆请了个阿姨上门做饭。
陈声不怎么跟对方说话,一向是阿姨做好了饭离开后,她才端进房间,只是她也不出门,寒假作业很快就写完了,一个星期后就开始无聊了。
无聊时,她就拿着三弦弹曲子,虽然记忆恢复了,但也半年没碰,乐器这东西,三天不练就手生,弹了几首还是觉得跟她师哥相差甚远。
陈声干脆将三弦放在一边,躺在床上。算起来,她和温延暮差距太大了,无论家室、年龄、才华,还是各种条件。他是人群之中一眼望去就闪闪发光的人,而自己,光是这坎坷的身世听起来就像个天煞孤星。
可……真不想放弃。
陈声转个身,视线正好落到三弦的音箱上,她凑上前,伸手。
“暮”和“卷”之间,差不多隔了一公分。
也没有很远。
既然能迎着风浪捡回这条命,荒凉偏僻的福利院也没困得住她,那她一定会好好长大。
会慢慢缩短他们的差距,也会长成一个足以保护他的大人。
*
二月初,津南下了一场大雪,比往常更大。
院子里积了一层,雪压落在角落里松树上,成了“雪松”,大黄摇着尾巴撒欢,留下一连串狗爪子。
几个师哥都回老家了,就剩温延暮和沈年安,沈年安家离得近,在温家待的时间比老家还久。
“小陈声,出来打雪仗!”
陈声还在低头写数学题就被沈年安一嗓子叫出来了。
刚踏出门,一个雪球正中脸上。
陈声:“……”
能干出这种事的除了温延暮,她想不到另一个人。
陈声摇了摇脑袋,将雪晃下来,结果刚弄干净,就又被砸中了一下。
“……”
温延暮来回抛着手里的雪球,脸上还有被砸中的水渍,态度却不可一世:“怎么沈年安一叫你就出来了?”
“……”
“你帮他还是帮我?”
“……”
陈声以前没看出来,原来这个男人还能这么幼稚。她朝两人扫了眼,发现沈年安的模样更惨烈一些。
于情于理,她都要去帮沈年安。
于是——
“帮你。”
陈声默默走到了温延暮跟前。
她就是这么没有原则。
看着温延暮脸上得逞的笑,和站在他身旁帮亲不帮理的小孩,沈年安意识到了危险,一边团雪球一边数落两人:“好啊,你个小白眼狼,平时白疼你了。大黄,过来!”
平时都是沈年安负责喂狗,所以大黄自然听他的。
三人一狗对峙。
陈声被温延暮护在身后,她刚才团了个小雪球,此时正窝在手心。
温延暮穿了件白色羽绒服,拉链到胸口,里面的毛衣是低领的,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
比旁边的雪还耀眼。
陈声掌心的雪团开始融化,顺着手指缝往下滴,她像是被蛊惑一般,趁着这个人没注意,悄无声息挪到了他身后。
近看,那截后颈更白,甚至能清晰看到青紫色的血管和皮肤纹理。
温延暮来回惦着手里的雪球,脖颈也随着动作绷成一条好看的线。
陈声不受控制地咽了下口水。
于是,踮起了脚,将雪球塞进了他衣服里,因为紧张,她还不小心蹭到了温延暮一小块皮肤。
男人很明显的僵住了肩膀,冰得一激灵后,回头看她的那双桃花眼里都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陈声装没看见,将头默默移到一边。
“看招!”沈年安趁着温延暮回头,一个大雪球砸回来。
然而技术太差,那团雪不偏不倚朝陈声砸去。
此时,她心里竟然只有一个念头——被雪球砸中换碰温延暮一下脖子,还挺值。
下一刻——
她被人轻轻拽住,随后,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陈声听见了雪球砸在温延暮衣服上的摩擦声,以及自己紊乱的心跳声。
她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松开她,往后看了眼:“先停战。”
沈年安好不容易赢了一会儿,正在兴头上,不乐意道:“干嘛停战啊,知道本大爷的厉害了?这样吧,你叫声爸,我就同意。”
温延暮无视:“得先教育小朋友。”
陈声在身后抿着嘴。
沈年安朝陈声看了眼,被那张无辜清纯的脸欺骗过去:“怎么了?打个雪仗你也要欺负小孩?”
温延暮:“被欺负的是我。”随后转身,一双黑漆漆的眼紧紧盯过来。
陈声抬头,跟这道目光正好对接上。
对视了一会儿,她就心虚移开了眼睛——她发现,自己依旧不能长久地盯着温延暮的眼睛,不然,那点心思儿就会全部不打自招。
温延暮只当那点心虚是因为恶作剧,他伸手捏了捏陈声的右脸颊。
少女还没完全褪去婴儿肥,捏上去有点软。
“小卷儿?”温延暮捏着她的脸不松手,“刚刚是不是做坏事了?”
他声线一如平时慵懒,又添了些运动后的哑。
明知故问。
陈声感觉被捏住的那半张脸都迅速烫起来,温延暮的指尖又轻又凉,像是周围的雪,“我……你自己要在我眼前晃的,我只是一时没忍住。”
“……”
还挺理直气壮。
温延暮无奈失笑:“小白眼狼。”
“师哥衣服都湿透了,怎么办?”
这句话让人浮想联翩,陈声脸越来越红,“那……不然……”她将羽绒服拉链拉下一点,露出白色的高领毛衣,放弃挣扎:“你也塞我一个,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温延暮愣了下,没想到她这么回答。
但哪能真的跟小孩计较。
半晌,他松手,又朝陈声额头弹了下。
“这样吧,罚你堆个雪人。”
陈声朝院子里看了眼,堆雪人应该挺简单,两个球摞在一起,她十分钟就能堆完。
结果——
“堆成我的样子吧。”
“……”
陈声惊讶朝温延暮脸上看,片刻,才憋出一句:“那应该堆不出来。”
“怎么了?”温延暮也知道自己是在故意为难小孩,可看她认真吃瘪的样子挺有趣,“这不是挺简单。”
陈声抿嘴:“你长得太……复杂了。”
不远处盯着两人对话的沈年安没忍住:“哈哈哈哈!老温,我还是第一次听,有人用复杂形容你的脸。”说完,还朝陈声扬了个大拇指。
“……”温延暮也被气笑,“小白眼狼,怎么复杂了?”
陈声不知道怎么解释:“就……复杂。”
好像每个表情神态带着浑然天成的气质,她肯定是堆不出来的。
“可能是嫌你脸上褶子多吧。”沈年安开始损,“叫你早点睡不听。”
“那肯定没你多。”温延暮整个背后都湿了,朝陈声道,“我去换个衣服,一会儿出来帮你一起堆。”
陈声点头。
她回房间拿了副手套,开始滚雪球,脑子里不时浮现出温延暮平日的模样。
就是比一般雪人要好看很多倍。
应该也不是很难。
*
房间里。
温延暮脱下最里面的衣服,露出腹部清晰流畅的线条。
沈年安看了眼,不禁疑惑:“为什么你天天躺着,还能有腹肌?”
“天生丽质吧。”温延暮态若自然说出不要脸的话,“有些事情强求不来的。”
沈年安被他骚到了,转移话题,“我看陈声这段时间好像活泼了不少,那次淋雨之后,闷得我都不敢找她说话。”
“不过你还挺留意那孩子。”他又往温延暮肩膀拍了下,“我都没注意到她有事瞒着我们。”
温延暮扣紧衬衣最上面一颗纽扣,整个人多了些禁欲的味道,声音也淡:“越城那几人最近怎么样了?”
“好像躲回老家了。”
提到这些,沈年安的表情也变得严肃,其实上回陈声在雅园被砸这事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要害她。
怎么可能望津门那几个会三弦的都有事?也太巧合了。
加上那时候雅园搭台人员流动大,整个事情线索变得特别少,他们也只止步于幕后人跟陈声身世有关这条线索上。
沈年安摇头:“陈声这孩子,还真的……命运多舛。”又朝温延暮看了眼,对方已经穿上了外套,“你要这么一直瞒着她?她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陈声身边可疑的人从没消失过,可大部分都被温延暮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到了那一天再说吧。”温延暮又拿了两副手套,走到门口,“她在津南一天,我就护着她一天。”
沈年安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一个小姑娘这么上心。
可他知道,只要温延暮许下的承诺,就一定会负责到底。
*
两人从房间出来时,外面已经又开始飘雪。
陈声站在屋檐下面,见他们来了,指着院子里某个地方:“你们好慢啊,看,我都堆好了。”
两人顺着方向看过去。
“……”
沉默几秒。
温延暮:“小卷儿。”
陈声的头发被飘雪打湿,此时正安静贴在脸颊上,显得整个人越发无辜:“怎么了?”
她又朝自己堆的雪人看了眼——虽然不像温延暮,但总归是个普通雪人。
“我在你心里。”温延暮拿她没办法,指着放在藤椅上的雪人,“就是这么一个——懒散的形象吗?”
“……”
陈声想了下,认真回答:“不是吗?”
又是片刻的沉默。
温延暮无奈失笑:“白养了。”
“……”
“都敢嘲讽你师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