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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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跟随着小二穿过厅堂来到大堂左侧的楼梯上，缓步上前。这杉木做成的木梯瞧着有些年头，扶梯都包着一层厚厚的浆，上面还有些刀剑划过的痕迹。
小二侧着身子，见承乾一直打量着木梯，连忙笑着说道：“客官不必担忧，这木梯瞧着有些老旧，我们每月都会修缮，不过发生意外。至于上面的旧痕不必挂心，走南闯北的大多有些武艺在身，不然也不敢在陌生地方留宿。我们掌柜的是这十里八乡父老乡亲都认识信赖之人，家中兄弟颇多。”
承乾笑着摇头，“小二说笑了，既然决定住在你家客栈也是相信你们。只是我从来没有到过商家开设的客栈留过宿有些好奇。原本是想着询问表哥，他在下面跟掌柜的聊天，也没法子询问。”
“客官出门在外小心点是应当的，不过你身边的官老爷还有随从各个都是好手，到也不必担心。”小二忙笑着说道。
“公子。”正说着话，承乾身边的随从小厮都跟在后面叫道。
“客官，往左边走就到了。您小心脚下。”小二见状也不在闲聊，提醒一句话后，专心带路。到了房门上挂着甲丙号的房间，小二打开房间上的锁，说道：“客官请。”
最先进去的不是承乾，而是他的小厮马涛，他从小就跟在承乾身边，会医术，今年十八岁。他阿耶是京城五品小官，属于礼部官员，为人最是古板，遵循嫡长。此次承乾被废后，仍是让儿子跟随其身后打点。
承乾站在门前，打量着。房间收拾的十分整洁，墙角处当着一张简单的床铺，床上放着叠的整整齐齐的素色被褥，挂着黑白两色的格花账幔，账幔上两边悬挂着黑色的钩子。左边是木制的屏风，瞧着是沐浴之处。房间中央放着木塌，四周放着垫子。地下打扫得干干净净，瞧着像是刚收拾过不久，地上还有些没干透的水迹。
马涛仔仔细细地查看了各处，感觉没什么问题。“公子请。”
承乾踏进去后，又前后两扇窗子，后面的窗口正对着客栈大门，大门口有什么动静都能一清二楚。前面的窗口恰好对着大堂。
“客官，要是没什么吩咐，那小人就下去了。”
“送些热水上来，我要沐浴，赶了这么久的路，身上都是汗。”承乾想了想，还是提出了一个要求。
马涛把承乾的行李放在床边的小柜子上道：“公子，您先坐会，小的跟小二一起去。刚刚在路上摘了不少草药，给您熬些热水泡个澡，解解乏。”
“去吧，其他人都下去休息会，不必守着。”承乾知道他们是不放心自己，于是开口道。“再说你们坐在下面也能瞧见我。”
“是，公子。”众人想了想，承乾本身也有些武艺，再说等会凌公子也该回房间了。
等了不过半晌功夫，长孙凌带着饭菜上来。“来来，这些都是表哥我看着厨子做的，绝对没有问题，来尝尝这里的膳食与长安你家有什么不同。”
原本承乾他们是该在驿站用膳，现如今在陌生的客栈，还是小心为上，于是长孙凌亲自守在厨房瞧着厨子做菜，做完后，亲自端上来，不假他人之手。
承乾用眼尾瞟了一眼饭菜。一些用野菜跟米一起烹饪的蔬饭，一些胡饼，一些冷胡突鲙（带有鱼肉的片汤），还有一碟子鱼鲙（生鱼片）。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的不是这样的吃法，而是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比如说鱼应该是红烧或者麻辣。
“你别嫌弃这些，在荒郊野岭的能吃到这些就不错了。”长孙凌倒是一点都不嫌弃拿起筷子就夹鱼鲙，一口吃了下去，表情享受地闭上眼睛。“这鱼新鲜。”
承乾面带苦涩，也端起碗吃了些蔬饭，一点咸味都没有。“这才一点咸味都没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对于其他的食物动都没动。
“我尝尝。”长孙凌用碗盛了些许，吃了几口。“放了些盐，不是很多，所以淡了些。刚才听掌柜的说现在能吃得起盐就不错了。这些年咱们大唐处处都缺盐，原本山东那边还是能弄些盐过来，可惜被突厥人截断了商道，其他各地的盐产量都不高，供应给贵族都不够，普通的老百姓根本吃不起盐。”
“这怎么行，要是不吃盐，容易四肢无力，晕眩昏倒，还会恶心，呕吐，面色苍白。百姓还要种地，干重活，要是没有盐那万万不可！”承乾皱着眉头理所当然地说道。
长孙凌放下手中的碗，皱着眉头道：“那也没有办法，不可能直接攻打突厥吧。现在大唐才建立没多少年，常年征战使得百姓苦不堪言，要是为了食盐在没有准备好的状态下打战，别说是朝堂之上的所有人就算是黎民百姓怕也不会赞同。”
“现在大唐的盐都有那些种类？”承乾也不太了解这方面，再说了这也不是他当年身处的大唐。
“盐不就是海盐吗？还有别的？”这下子长孙凌是彻底弄不清楚他的意思。
“盐可以分为海盐，井盐，湖盐，矿盐，竹盐，土盐等，这么多种类。大唐疆土广阔，那里没有盐。”承乾还真是不解，在他脑海中缺盐那是不存在的事情。
“哐啷。”长孙凌手中的碗砸在了地上，一下子碎成了两半。随着碗掉在地上的声音，他的身体也随着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问道：“是真的？”要是承乾说的是真话，那可是现在的头等大事，必须马上上报陛下，刻不容缓！
承乾也是有傲气的，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而是勉强自己把碗中的蔬饭给咽下去。
在心中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改善伙食，忒难吃了！
“承乾，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要是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们现在要尽快告诉你阿耶！这是有关大唐百姓能否用上盐，现在就是连军队里的士兵也是三天才能吃一次盐。听你舅舅说，明年就要对突厥用兵，士兵的战斗力十分关键。就算你不为了你阿耶也该为了大唐黎民百姓，上报此事。”长孙凌对着承乾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大礼。
“不是我不说，而是他们不会相信。你估计也是知道朝中大臣很多都看不上我，当初成为太子不过是我投胎投的好。”承乾也是无奈，不是他不想着上报而是他们不会相信，说不定还会嘲笑他痴心妄想，为了能回到长安不折手段。
长孙凌不是没有听到私底下权贵子弟对承乾跟青雀两人的对比，他虽然认为表弟千好万好，却不得不承认青雀还是稍微强过承乾。别说是别人了，就算是自己都抱着一丝丝怀疑。怀疑承乾说的是不是真的。
承乾见他脸上显而易见的怀疑，心中苦笑。看！别说是那些不相干的人，就连自己这位愿意跟着自己去莽荒之地受苦的表哥都不相信。看来不管是什么时候，身处哪个大唐都没有人相信自己。
长孙凌摸了一把脸，脸上带着抱歉。“抱歉啊，承乾。不是表哥不相信你，而是从来没有人说过，有些意外。”
“没事，等我找到了这些盐，确定后再上报。”承乾强颜欢笑。
长孙凌正要说什么的时候，门外响起了马涛的声音。
“公子，您有事吗？方便小的进来吗？”
承乾瞧了一眼地上一片狼藉，“进来，找小二进来打扫一下房间。”
马涛推开门，隐晦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承乾，发现他没事，再把视线转向不远处的地下。粗糙的瓷碗分成两大片，还有若干碎片，黑绿黑绿的野菜跟谷米混在一起倒在地上。他本能地从怀中拿出银针，想要去试试可否有毒，嘴角蠕动，想要说些什么。
承乾跟马涛相处多年，明白他是想询问这饭菜有什么问题。“没有问题。这是表哥亲自盯着厨子做的，刚刚跟表哥谈事情，有些匪夷所思，表哥一时接受不过来把手中的碗砸了。”
马涛还是不放心，不过也不会当着两位公子的面强行检查，而是带着小二把地面打扫干净，然后一起下去。
承乾知道马涛肯定会重新检查。
长孙凌也是明白人，“看来这个马涛是个忠心的人。”
“嗯，不止他个人忠心，连他阿耶也是个的忠贞不二的人。”承乾对他们父子那是万分满意。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长孙凌笑嘻嘻地说道：“我也是忠心的人。”
承乾摇摇头，怼了一句：“忠心的人可不会质疑主子。你还是算了，我刚刚让长随去旁边的树林上查看，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别真有什么事情，等下你去瞧瞧。”
“有这事？去多久了？”长孙冲皱起了眉头，眼角上扬。
“有大半个时辰，从我还没有进客栈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回来。”承乾在心中估算了一下时辰。
“那还真要去看看。不过你这里？”长孙凌是想着自己亲自去，但是又担心自己要是真的去了，留他一个人在这里有些不安全。
“无碍，我让马涛下去准备热水沐浴，这段时辰马涛会在房间里帮我添加热水。”
“那，我等马涛回来后再去，给你留下二十个人。在大堂还有客栈大门守着，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长孙凌马上布置好了守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