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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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我们也快十年没见了。”
承乾站在破败的院落中，静静地看着虚掩的木门，透过门缝可以看到一个虚弱的身影伏在书桌上写着什么，时不时轻咳两声。正当他愣愣看着时候，就听到暗哑的声音在里面召唤。
“发什么呆，还跟小时候一样，你啊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暗哑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感慨。
承乾听到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推开门走了进去。引入眼帘的是一张消瘦的脸：大大的眼窝，脸颊高耸，青白色的嘴唇，骨瘦如柴的手。这一切都让承乾热泪盈眶，泪珠一粒紧跟着一粒滚落，紧接着嚎啕大哭，直扑男子怀中。
男子叹息了一声，伸出双手抱着承乾，一只手轻轻的为拍着他的背部。“别哭了，我不是还好好的吗？”
承乾胡乱地摸了一把眼泪，稍微退开一步，上下打量着男子。“大伯，您身体怎么了？我跟着孙思邈师父学过医术，我给您看看。“说完也不管李建成答不答应，拿起他的大手放在书桌上直接把脉。
李建成手一缩，手一下子就挣脱承乾的手，笑着说道：“你这孩子还是如此毛躁，哪有一上来就对着许久不见的大伯说看病。”
承乾摸了摸额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自从跟师父学医后，见到人的第一眼就是看面相，改都改不回来了。”他每见到一个人都会上下打量人的气色，然后在心中琢磨，这是什么病症该开那些药，什么药材要多放点，那些要少放点。
李建成笑着拿起书册敲了敲他的头，“你以后要成为大夫？”
承乾理所当然地点头，“嗯，我觉得学医做大夫很好，我也很喜欢，每每看到病人痊愈十分有成就感，看着这些父老乡亲，他们身上的质朴也让我觉得世界上不一定都是忘恩负义的小人，还有着不为任何目的帮助陌生人的热心人。以前在长安身边的人都是些无利不起早的大臣宫人，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怀着某种目的，每一个动作都能看出他们满满的野心。”
李建成低垂着眼眸，这孩子还是如此天真。能进入他的眼帘，这些人无一不是抱着升官发财，名垂千古而来。他的身份就是最好的招牌，能够招引万千有上进心的人围聚身边。说实话这孩子不适合成为皇帝，他最适合成为一个逍遥王爷，但是这孩子有一个特点：有主见却也听得进别人的谏言。“承乾啊，你知道你阿翁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
“难道不是我正好在承乾殿出生吗？”
“你阿耶跟阿娘为了你的出生大费周折，你阿娘好好的为什么要在临近生产还在宫中，难不成是你伯娘召唤她入宫？先不说你伯娘的性子，就说你阿娘完全可以不理会，为了她肚子的孩子你伯娘跟我都不会怪罪她，但她还是进宫了，最后在承乾殿生下你，你阿翁知道这件事情却没有怪罪反而给你取名‘承乾’，承继皇业，总领乾坤之意。
当时你三叔十分不满，我却没当回事，阿翁给孙儿取一个好听吉祥的名字也是一种祝福。”李建成没有想到阿耶最喜欢的孙儿确是这小子，比他的承宗还要喜欢。
承乾没有想到当年他的名字后面还有这等故事。
“你是在你的阿耶跟阿娘还有阿翁甚至是我的祝福下出生！承乾，你的名字包含了长辈的祝福跟希望。”李建成用最郑重的语气说出这番话。
你真的要放弃长辈对你的祝福吗？你真的要辜负长辈的期望吗？你真的希望你的伯父还有堂兄弟从此以后没有任何烟火祭祀？你真的希望你的阿耶被人指着脊椎骨说是报应吗？
承乾明白大伯未说完的话，沉默了半天，最后开口道：“我不知道阿耶还要不要我？”
李建成这是很想打破这个孩子的期望，让李世民也尝尝绝望，可惜他不能！百年后能正大光明过继孩子给他这一脉的唯有承乾，能记得给他还有三弟还有他们死去的孩子在黔州立碑每日上香的唯有承乾！“承乾，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还活着吗？”
承乾摇摇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还活着。”
“不，对你很重要！那天之后我从黑暗中醒过来，就看到了你阿耶，他盯着我看了好久，最后叹了口气说原本是想要一剑解决我，在最后关头他想到了你，剑往左边偏了偏，就是这一偏让我苟活了这些年。”李建成轻描淡写地说道，其实不然那剑虽然让他逃过一死，李世民却没有找大夫而是让人把他扔到荒郊野岭自生自灭，生死由天。之后他被自己的死士捡了回去，直到两年前才醒来，来到了黔州这个流放之地藏身，却没有想到在这里会遇到承乾。
承乾一直就认为他阿耶最喜欢的青雀而不是自己，现在听到李建成的话，流下了愧疚的眼泪，他错怪阿耶了。
“承乾，你好好想想是要回去继承大业还是留在乡野成为大夫？”李建成说完这句话后，轻轻地拿起书册。
“大伯您不跟我一起住吗？”
“不了，我就住在这里，你想我了就过来看看。”
“我给您把脉吧。”
“不必，城东杏仁堂的赵大夫是我的人。”
承乾眼睛睁得大大的，这个人就是上辈子害死他的大夫！一瞬间他明白了一切，上辈子大伯去世后，这个大夫接近不了他阿耶只能把债扣到自己头上。想到这里，苦着脸，恭敬行礼后退去。
“咳咳……”
李建成嘴角渗出丝丝血丝，他丝毫没有在意，而是抚摸着书册。“宗儿你说阿耶能相信承乾吗？”
等承乾出来后，林夕瞧了一眼他问道：“主子要派人过来吗？”
承乾摇摇头，“不必，看他的脸色估计也就是这几个月了，我不想在他最后这段日子给他添堵。你书信一封给我阿耶，告诉他这件事情，同时也表达我的意思：我希望大伯入土为安。”
“是。属下这就去办。”
承乾站在外面半个时辰，“这段日子我会住在这里陪他，你找个理由打发长孙凌。”
“主子，长孙凌不会相信属下。”林夕苦笑，这小子一点都不好糊弄，插上毛就能耍猴。
“你就说要是他真的想知道也不是不行，就问他做好准备要嫁入皇家还是准备净身道我身边服侍，二选一，我没有意见任由他选择。”承乾冷冷说道。
“哈哈……属下明白，我也很好奇他会选哪一个？”林夕听到承乾的话，立马笑了，太逗了。要是长孙凌真的能做到，他一定去围观！
主仆二人趁着月光回到陈府，果然没有看到长孙凌。这厮有点玩得不亦乐乎，估计姓啥叫啥都不知道了。
“主子，人都走了。”李建成身边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太阳穴高高鼓起，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看来是高手。
“嗯，他身边有没有李世民的人？”
“没有，他身边的人应该是先皇的人。”
“哦，这不稀奇，阿耶应该把他压箱底的人都给了承乾，只要没有李世民的人就好。你对承乾的印象如何？等我去后，你今后的主子就是他了。”李建成并没有丝毫的奇怪，按照他对阿耶的了解要想他把暗地里的人手交给李世民那是不可能，只是有些好奇李世民那厮何时讲父子亲情了，没把阿耶的人手该收编的收编，该杀的杀，还留下给承乾。
“还不错，他是个仁慈的主子。”
“他们有多少人？”
“你师父是不是去找林夕麻烦了？”李建成听到承乾身边有先皇的人，立马反应过来应该是林夕在统领。
“嗯，废了二十五个人，当时师父也不知道是少主子的人。”
“你让他自己去找承乾，要打要骂就看承乾的处置。”李建成淡淡地说道。
“是。”
“你收拾一下左厢房，那孩子明天会住过来陪我。”李建成语气柔柔地说道，这个世界要说谁最了解承乾还真只有自己这位大伯兼启蒙老师。
“那孩子最孝顺。”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