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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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寂静而又黑暗的角落传来了水滴的声音，那声音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就像是陷入绝境的人提心吊胆的等待，等待着那半滴水滴什么时候掉下，期待着在黑暗中能有一束阳光照亮这方小小的天地。
天地仿佛都是静止，是时间的静止，是空间的静止，还是人心的静止！统统弄不清楚，这一瞬间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突然一道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的危险——
“殿下，陛下有请。”尖锐而有带着点点嘲讽的语气在耳旁响起。
“哦，阿耶要见我啊……”顺口的话从嘴边流利地道出，到一半的时候，眼前一黑，半闭着眼睛，身子摇晃了一两下，站直，站稳后才轻轻地环视四周阴暗的环境，回想起来了，他都回想起来了！他造反了！他真的造反了！失败了！他是谁？是李承乾！大唐第二位太子李承乾！他是唐太宗的长子！哈哈哈哈……他造反了，多大的胆子啊……尽然敢造他那位好父皇的反！简直是老寿星上吊——找死！
太监看着李承乾状似疯狂，心中只打哆嗦，这位可是皇子啊，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那，他的项上人头还保得住吗？“殿下，殿下……”
李承乾在太监的叫喊下回过神来，扯着起皮的嘴角，笑了笑。低头一看，“没事，走吧。”
“殿下，老奴就多嘴一句，皇后娘娘会劝说陛下放了您的。”太监眼珠子转了转，还是决定结个善缘，只要有皇后在，出不了什么大事。
李承乾听到“听到皇后娘娘”四个字，顿时大吃一惊！他，他，他记得自己被废的时候，母后早就不在了啊！难道，难道他记错了！记错了！
“哎呦喂！您干嘛停下！老奴的鼻子啊！”太监吃痛声传来，刚刚李承乾突然停住脚步，低垂着头的太监瞧也没瞧地撞了上去！
李承乾转过身，抓着太监的手不放，眼睛通红，好似要吃人一般，嘶吼道：“母后，母后在哪？我要去见她，我要见母后！”吼完，眼泪直流，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啊！
太监被李承乾吓到语无论气：“殿殿殿下，有话，有话好好说，娘娘娘娘在内宫……”
李承乾一把摸干眼泪，嘴中喃喃自语：“母后，母后还在，她还在！她在立政殿，对，在立政殿！我要去见她！”之后转身往立政殿跑去，边跑边叫着“母后，母后。”
太监连忙示意后边的侍卫拉住李承乾，嘴上说着：“皇后娘娘不在立政殿，在太极殿等着殿下。”
原本挣扎的李承乾放缓了手中捶打侍卫的力道，“真的？”
“真的，千真万确！老奴不会骗您。等到了太极宫就能见到娘娘了，她在等着您了。”
李承乾不挣扎了，还在侍卫松手后，自己整理了一番身上弄凌乱的衣裳，跟头上的发髻，直到衣裳跟发髻都跟原来一样平整，才大踏步地往太极殿而去。他要见母后，可不能让她久等，自己都好久没有见到她了。
太监暗自替自己擦了把汗，唉呀！太不容易了！以后这种差事还是让别人来做的好！自己当初是何苦来着讨了这份差，做好了没赏赐，弄不好就丢了性命！
太极殿此时人满为患，文武百官，各位皇子宗亲驸马，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估计都在外面等着消息。
长孙皇后端坐在御座之西，这位温柔坚强的女人在无声哭泣，眼泪流了一行又一行，仿佛要把身体中所有水分演变成泪水流出，红肿的凤眸不复往日的清亮柔媚，眼眶中布满伤心的红血丝。她的儿啊！她的承乾啊……
李世民紧闭着眼睛，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直冒。
其他大臣都闷不做声。黑压压的一大堆人，硬是做到了连根针掉落都能听得见的地步，可见殿中气氛是何等压抑！
“太子殿下到。”
李承乾从殿外酿酿跄跄走来，原本他腿脚就有些跛，现下走得急，就更加明显，一脚轻，一脚重，十分狼狈。兴许是走得太急，一下子扑到在地。
“承乾……”长孙皇后担忧地叫了一声，想要站起来下去搀扶儿子。
“皇后，不要管这逆子！”
“母后，儿子不打紧。”
父子异口同声，不管是何种言语，语气中的担忧显而易见。
长孙皇后听到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对自己的关心，顿时泪如雨下！丈夫，儿子都是她心头割舍不了的存在，她这辈子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黎民百姓，中对得起他李家所有人！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承受如此折磨？当初，当初还不如死了，躺在地下，也就看不到，听不到他们爷俩闹腾，不管是死了那个她通通不知道！老天爷啊！您长长眼，为什么要让我活着，为什么要让我活着？
李世民看着痛哭地妻子，虎目含泪，他是遭了什么孽啊！碰到这样的逆子！
李承乾看着泪流满面的母后，也是心疼。他从小到大就没有瞧过她哭，那怕是当年玄武门之变，阿耶带兵在前面拼杀，当时三叔让下属带人直冲王府想要抓自己要挟阿耶。那些人是见人就杀，不管男女老少！还是阿娘带着人把他们所有兄弟姐妹还有姨娘都关在一起，自己拿着剑跟侍卫们守在门口，奋力厮杀！那个时候她都没有哭！如今，如今为了他这个不孝子当着所有人面痛哭，把皇后的体面都抛到九霄云外。“阿娘，对不起，对不起……”眼泪止不住的流，他对不起阿娘！要是，要是他早点，早点……
“怎么处置太子？”李世民闭了闭眼睛，咬牙问道。
群臣没人敢回答，大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听到皇后似有似无地哭泣声。
原因乃是皇子谋反一事，该如何处置根本就无需商讨，按律当诛！
通事舍人来济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义正言辞道：“以微臣之见，这件事的处理应当使陛下不失为慈父，而太子殿下得以尽天年，才是善。”
李世民闭着眼睛仿佛没听见，皇后的哭声倒是听不到了。
长孙无忌叹息，这是自己的亲外甥，亲妹妹还在御座上看着他呢！“陛下！微臣认为此言甚是！太子年幼不知深浅，然，他始终都是陛下跟皇后娘娘的嫡长子，还是先皇继以厚望的嫡长孙。太子的名字还是先皇所取，承乾者，“承继皇业，总领乾坤。”他尚在襁褓中就被册封为恒山王。陛下还请您看在先皇的份上饶太子不死。”
“微臣等附议。请陛下饶太子不死。”文武百官异口同声道。
长孙皇后用恳切地目光看着李世民，二郎，看在我们夫妻多年的份上，二郎，求您了……原本停止的眼泪，这一刻又流下。不是为了争宠而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那么，就依来济的意见吧！那么又如何对待汉王元昌，朕看也免了他的死罪吧！”
李承乾在心中讽刺，听听，听听，这就是自己的好阿耶！对自己的儿子那倒是能问得出口，还要朝臣哀求，对待别人倒是大方得很！算了，他也不想这些。
最后李世民的提议遭到群臣反对，他们认为汉王元昌唆使太子谋反，罪不可恕，应当判死刑，却可以念在他生为皇室宗亲的份上死得体面些。
不到一个时辰，李世民下诏废太子李承乾为庶人，暂时幽禁在右领军府，不日发配黔州。
“陛下，请准许草民与娘娘私下见一面。此去山高路远，可能今生今世都见不到娘娘，娘娘自幼有气疾，恐娘娘伤心，累及凤体，草民想在临走之际见见娘娘。”从进殿到现在只开始说过两句，之后是一言不发，置身事外的李承乾跪在大殿中央，恭恭敬敬地磕头后，冷静地开口说道。
殿中所有人都深感意外，还以为李承乾是想要求饶，没想到只提了一个为人子最正当不过的请求，子将远行，告别慈母，此乃天经地义。再仔细回想这位平日里高傲的太子殿下，今日格外冷漠，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身上的烟火气，成了超凡脱俗的圣人。
长孙皇后做不到夫君跟儿子那般淡定自如，在事情终将有了定局之后，做为皇后她尽到了本分，刚刚自己的夫君跟大臣商讨儿子生死，一言不发。做为母亲她是失责的，不曾时时注意儿子，让他闯下弥天大祸，还，还不曾开口求情！她算什么母亲，“儿啊！阿娘对不起你！要是多多……”
李世民对着左右侍女道：“把皇后扶下去。”
长孙皇后被侍女硬带了下去。
李世民看着跪在地上曾经寄予厚望的长子，也是心中呕血！一句草民隔开了父子的距离。“好。”
“草民明日清早就启程前往黔州。”李承乾跪在地上接了一句。
李世民瞪大眼睛，看着这不孝子，他，他……用颤抖的手指指了指李承乾，嘴边抽动，想要说什么，却被气得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承乾站起来，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对着李世民足足磕了九个响头，磕得额头青紫，可见用力之猛！然后起身往殿外走去，那步伐十分轻快，好像全身的枷锁都在这一刻卸下，回归本我。
李世民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弥漫上来，自己好像从今往后再也见不到长子承乾了一般，心中绞痛，伸手，好想，好想叫住他……
“陛下！陛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