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下柏木生》五绳

7、回忆（改）

　　回忆八：头顶挂着的几个吊瓶挤挤挨挨地靠在一起，柏水就那么愣愣地看着，病房外头的议论声时不时地还能传进来。
　　“没救过来啊？”
　　“可不是吗？多好的一个医生啊，说没就没了！”
　　“真惨啊！那杀人犯抓着没？”
　　“抓着了！听说还在后街那儿待着呢！”
　　“真是作孽啊！”
　　正说着呢，就听见有人不耐烦地开口说道，“别说了！没看见这是别人病房吗？吵着病人你们能负责啊？”
　　说完这几句，那些议论的声音果然就渐渐地远了，然后病房的门也被推开了。
　　来人正是杨青春，本来脸上正气着呢，一进门，看见柏水醒着，脸色才好了一些。
　　杨青春把手上拿着的饭盒往病床旁边的桌子上一搁，踮着脚看了看那几个吊瓶，念叨着，“这瓶还得挂一会儿。水儿啊，咱们现在先吃饭，妈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你先来看看有没有胃口？”
　　这么说着，柏妈就把饭盒给打开了。
　　杨青春把饭菜盛在一个碗里晾着，然后走过去把病床摇高了一些，又拉过一个凳子在病床边坐下，这才端起饭菜准备喂柏水吃饭。
　　柏水自从醒来后就一直不怎么说话，不过吃东西还是很听话的。
　　杨青春正要喂她，柏水就抬手接过了碗，“妈，我自己来吧，你先歇会儿。”
　　杨青春哎了一声，把筷子递了过去，看着柏水低头吃饭，慢慢地就把视线移到了那包裹着纱布的脑袋上面。
　　小县城里的人住得近，一点儿新鲜事儿就能嚼好久，这回这事儿这么大，现在早就传遍了。
　　看着柏水吃完饭，杨青春把饭盒收好，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道，“水儿啊，不是妈说你，你大晚上的往外跑个什么劲儿啊？这回要不是袁医生及时出现救了你，你现在人能不能在这儿都不好说呢！”
　　见柏水没说话反驳她，她又朝外看了看，接着就靠近了柏水，压低声音问道，“水儿啊，你没被怎么样吧？”
　　话声刚落，就看见了柏水猛然抬眼看过来的眼神。
　　杨青春不由得心虚，赶忙解释道，“妈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这事儿对女孩儿挺重要的，你得跟妈透个底，妈才有底气去骂那些碎嘴子啊！”
　　听见这话，柏水把直起的身子又躺了回去，垂下眼睑，把头扭过一边去，低声说了句，“没有。”
　　这话一出，杨青春立马就高兴了，她一拍手，赶紧说道，“那就行！吓死你妈我了！这下我就放心了！”
　　说完这话，又等了一会儿柏水把饭吃完，杨青春就要收拾着饭盒出门，然后就听柏水轻声问道，“袁医生是怎么死的？”
　　正收拾饭盒的杨青春手上动作一顿，转头看过去。
　　柏水仍旧是偏着脑袋的那副样子。
　　“被那疯子捅了一刀，失血过多，没救过来。”
　　说完这话，见柏水也没有再问话的意思，杨青春想起医生让柏水多休息的话，也就没再多留，只说了句好好休息就先离开了。
　　等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之后，柏水才闭上眼，缓缓地吐了一口气出来，接着就蜷缩起身子，把头朝着被子里面更缩了缩。
　　......
　　挂了电话之后，柏水一仰头就看见了手上抱着一包红薯，用背推开门的方青青，于是她赶忙从柜台后面钻出来，过去给对方把门合上了。
　　方青青把那个牛皮纸的纸包朝着柜台上一放，拽过一边的椅子就坐了下来。
　　“快来快来！这家的红薯味道可香了，赶紧来尝尝！”
　　柏水接过一个，见方青青正眯着眼陶醉地咬了一口，脸上也不由得带上了些笑，开口劝道，“你慢着点儿，别烫着了！”
　　方青青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儿，然后就哆嗦着嘴唇没忍住直接低头吐出来一块。
　　见状，柏水赶紧抽了几张纸给她递了过去，方青青接过之后就捂着嘴缓了一会儿。
　　等缓过来之后，方青青就先把手上的红薯放到了一边，然后一抬眼见柏水正看着自己，嘴角一弯，解释道，“听你的，晾一会儿再吃！”说着，还颇为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这么一个小插曲过后，方青青扭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回过头就对着柏水问道，“袁采他妈没去找你吧？”
　　话题转的有些生硬，不过柏水倒是没在意这个，把手上的红薯换了个手拿着，然后接话道，“没有，估计是不知道我回来了吧？”
　　说完，两人互相看了看，方青青舔舔嘴唇，皱眉说道，“难不成她还老找你？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啊？当年那疯子不早被判了吗？”
　　对此，柏水只是点点头，面上带了些无奈，回道，“对啊，当年多亏了雷检察官，要不就让他们给糊弄过去了。”
　　提起这事儿，方青青倒是来了精神，把红薯往旁边拨了拨，两只胳膊搭在柜台上面。
　　“雷检察官？是那个找出证据时候那杀人犯不是疯子的那个检察官？哎，不对，反正就是疯子当时不疯？”
　　说着，方青青就晃了晃脑袋，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就这个意思！水儿，你给我细说说!我当时转学了，这事儿根本不知道！”
　　这话说出口之后，方青青就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无措。
　　见状，柏水也搁下红薯，靠近了方青青，“没事儿，你想听我可以说给你听。当年袁叔叔没了之后，那人就被抓住了，正是后街上住着的。本来以为案件事实清楚，直接判了就行，谁承想，中间开庭的时候，那户人家拿了个医院证明出来。”
　　说到这里，方青青赶紧接话，“这个我听说过！是说那人有精神病是吧？！说是个精神不正擦爱的Alpha！”
　　柏水点点头，说道，“没错，当时有了那个证明之后，案件就不大好有结果，最多只能弄个强制医疗。”
　　听见这话，方青青张大了嘴，脸色一变，然后就见柏水继续解释道，“这里就多亏了雷检察官了。”
　　“怎么说？”
　　方青青还是第一回听见详细的说法，之前都是听别人说的，多多少少变了味道。
　　而且现在看柏水，也不是个排斥说这件事儿的样子，于是方青青的语气中不免带上了些期待。
　　柏水对此倒像是个不在意的样子，只接着说道，“当时后街那边没有监控什么的，雷检察官就走访了后街当时的住户，一个一个问下来。后来，又找到了我。”
　　提到这里，柏水就想起来那时候被挡在病房外面的雷检察官，以及在外面和柏妈吵起来的袁家阿姨。
　　不过柏水只是闪过了一瞬的念头，很快就对着方青青解释道，“我是被害人嘛，被害人陈述作为证据更有证明力一些，所以雷检察官去找了我好几次。后来证据相互印证，就证明了当时那人并不是疯子。”
　　抬眼看方青青有些疑惑，柏水就换了个说法，“就是间歇性精神病，一会儿疯子一会儿正常人。他们家属拿出来的医院证明确实没问题，但是那是案件发生之后做的，只能证明他在案后疯了，作案时有他精神正常的证据证明。”
　　方青青对这些是真不了解，于是便问道，“这样的也能判刑？”
　　柏水点头，“间歇性精神病在作案时精神正常的，按照正常的来判刑。”
　　既然说到这里了，柏水也就多说了几句，“因为当时是袁叔叔和那人打起来的，那边后来又说是相互斗殴什么的，反正就是不想多担责。”
　　方青青这回反应过来了，问道，“这回还是雷检察官？”
　　柏水点点头，“这个观点也是雷检察官驳回的，直接用证据说了当时袁叔叔是正当防卫，是为了保护我不受伤才动的手，不是什么斗殴。”
　　说完这些，柏水拿过红薯，咬了一口，然后挑眉对着方青青说道，“确实好吃！青青，现在正适合吃了！”
　　方青青还愣着呢，听见这话，才一扭头拿起了红薯，和柏水相对着吃了起来。
　　正吃着呢，方青青又有些感慨，“雷检察官真厉害！不过，现在好像没怎么听说过了？”
　　柏水咽下一口红薯，拿过水喝了一口，“雷检察官早几年就被调走了，现在不在县城了。”
　　听了这话，方青青倒是不意外，只是感慨道，“果然，厉害的人迟早是要高升的。”
　　柏水这回却是没接这话，只说道，“不过雷检察官的父母还在这里，我妈她们逢年过节也会去看看的。”
　　对此，方青青赞许地点点头，“应该的，对了，那袁采他们家会过去吗？”
　　柏水还没说话，方青青就又问道，“你之前说的什么逃避不逃避的，该不会是和袁家有关吧？”
　　见着柏水点了头，方青青不禁皱起眉，略带迟疑地开口问道，“那你和袁采？不对啊，我之前听秦远说你俩的事儿，我才伸手撮合的。要是有什么，”说着，她卡了一下壳，眨巴着眼睛，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你俩还有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