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下柏木生》五绳

6、意外（改）

　　外面是白毛风雪天，方青青探头看了一眼门外，白茫茫的一团，根本分不清天地。
　　于是方青青抬手就跟服务员要了两个小火锅，然后坐正了看向对面的柏水，开口说道，“这天气可真要命，幸好咱们进的是这家店，好歹能吃口热乎的。要是在外面说话啊，估计嘴都给冻上了！”
　　说完，就见柏水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见状，方青青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感慨道，“水儿啊，事情都过去了，你这次就是回来过个年，可千万别掺和这些事儿！”
　　听见这话，柏水抬眼看过来，嗯了一声。
　　......
　　回忆七：夏日的夜里伴着蝉鸣，月色也分外地清亮。
　　楼下小广场里坐着一些闲聊天的大爷大妈，正说到高兴处，就被一声大力的关门声给打断了。
　　几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正纳闷呢，就见一个垂着脑袋的小姑娘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柏水一抬头，正与那几位盯着声音来处的大妈对上眼。
　　见状，其中一个拿着蒲扇的大妈直接开口问道，“这不是柏家孩子吗？怎么了这是？你爸妈又打架了？”
　　她说着还拿起蒲扇指了指柏水身后，一脸探究的惊喜之色。
　　而被问询的柏水，只看了对方一眼，就扭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那问话的大妈还待喊人，就见她身侧的另一个大妈赶紧抬着手肘捅了捅她，“别喊了！这孩子不理人的！”
　　这么说着，她也抬头看向那处柏水刚刚出来的楼道，一脸纳闷地问道，“这是又怎么了？那么大的声音啊，还把孩子给撵出来了？”
　　听见这话，马上就有人接上了话，“哪是啊！这家子一吵架就这样的！那孩子是不是又去接她妈去了？”
　　这一下子就挑起了这里的话头儿，立马就有人问道，“接她妈？她妈去哪儿了啊？”
　　那边的议论还在继续，而随着柏水脚下速度的加快，那议论声才终于渐渐地远了。
　　这一停下，柏水就发现刚才走得有些快了，现在自己脚腕都抽着疼，于是她就慢慢地扶着墙缓了缓，用手使劲儿地按了按脚。
　　今天柏水在学校多留了一会儿，回来得晚，结果就见家里只有爸爸一个人，问了才知道是爸妈两个人又吵架了，妈妈这次又离家出走了。
　　而爸爸见着柏水回来了，就指挥着让柏水出去找人，柏水回了几句嘴问妈妈到底去哪儿了，谁承想却是把柏爸给惹火了。
　　柏爸直接指着柏水的脸骂了好一阵的不孝顺，最后又把柏水撵出了门，说是找不着柏妈就别回来了。
　　等到脚腕没有那么酸疼了，柏水立在墙根想了想，估摸着妈妈应该是去了姨妈家，于是就扭头看了看四周，打算直接去姨妈家找人。
　　谁知这一打量，柏水就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儿。
　　刚才她只顾着埋着脑袋朝前走，现在一停下来，就意识到周围有些太安静了。
　　柏水刚才为了快速躲开那些人的议论，是从后门赶着走出来的。
　　小区的后门临着老街，这里都是放置了多年的老房子，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人在住了。
　　平时这条街也最多只有垃圾车从这边走，路两边堆放了不少杂物。
　　现在安静地有些过分，柏水突然加紧步伐朝着后街的另一侧走了过去。
　　那边走过去就是正街的主干道，虽说现在已经快要八点了，但是现在是夏天，主干道那边必定是有不少人的。
　　果然，这么一走，柏水身后的那个脚步声就明显了起来。
　　确定了是真的有人在跟着自己之后，柏水脚下没停，直接抬脚就跑了起来。
　　谁知后面那脚步声也直接跟了上来。
　　眼看着就要出后街了，柏水还没待放下心，后面就突然伸过来一只大手，搂住柏水的脖子就把她给扯了回去。
　　柏水的脖子被掐住，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一个大力给扯了过去，她被后面那人带倒，整个人给拖在了地上。
　　柏水挣扎着抬手去掰那人掐着自己脖子的手，两条腿在地上扑腾。
　　这时候正是夏天，后街又是多未修的柏油路，而柏水穿的是短裤，于是这么一扑腾，她的小腿上直接就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
　　后面那人一直没出声，就一直使劲儿把人往后街里面拖。
　　被拖着的柏水抠了几下发现根本抠不开那只掐着自己脖子的粗糙的大手，而自己的腰间也被那人的另一只手给掐住了，挣扎的幅度眼看着越来越小。
　　柏水就铆足了力气伸长另一只胳膊在路上摸索，把手上够着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往那边仅剩的几户人家那边扔了过去。
　　眼看着就要被拖进巷子里去了，柏水脸色已经完全变白，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但柏水的双手仍然死死地抓着那人的手扣着，可即使是抠出了好几道印子，那人的速度也丝毫不受影响，最后更是直接把柏水给摔到了巷子里那片堆积着的杂物上面。
　　柏水刚要撑着手坐起来，那人就猛地扑了上来，扯住柏水的脑袋就往一边的墙上撞了过去，边撞边骂道，“贱货！还敢挠我！”
　　而被撞上去的柏水现在已经几乎失去了力气，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好像是被人推倒在了地上，紧接着就是衣服被撕裂的声音。
　　就在这时，身上这人的动作却是突然停了。
　　可是柏水现在的意识很散，她就那么躺着，侧着脑袋咳了几声，几乎干呕出来。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顺着声音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了那边正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
　　恰好这时候来人的灰衬衫的一颗扣子崩溅到了柏水头跟前。
　　而随着柏水的意识慢慢回笼，她这才看清了那边的两个人，开口喊了一声，“袁叔叔！”
　　只不过这喊声很哑，尽管是扯着嗓子喊的，但听起来仍旧只是个微弱的声音。
　　被喊的人这时正被推在了墙上，听见声音就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又挥起拳头朝着对面那人打了过去。
　　柏水觉得自己的意识好像是模糊了，眼前的东西渐渐看不清楚，可不论她怎么眨眼，眼前也始终是闪着白光。
　　直到后来有人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柏水身前，给柏水身上盖了一层衣裳，轻声对她说道，“柏水同学，现在没事儿了，叔叔带你去医院。”
　　听着这声音，柏水的精神终于再也撑不住，嗯了一声，就直接昏了过去。
　　不过在她昏过去前，她伸着手要去拉对方的时候，好像是碰到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
　　是巷子里的脏东西吧？快昏过去的柏水这么想着，然后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
　　看着对面正在蘸酱的方青青，柏水开口道，“听说县里重建了不少地方？”
　　方青青嘴里嚼着肉，嗯了一声，接话说道，“可不是嘛，这次说是下来了什么文件，城建规划？还是什么的，反正就是县里面修了不少地方。”
　　说到这里，方青青突然来了兴趣，提议道，“等挑个好天气，我带你去几个好玩的地方！”
　　闻言，柏水笑着应了，然后就又接着问道，“我看后街那些房子也都拆了，是要盖新楼了吗？”
　　方青青先是很自然的嗯了一声，然后就好像卡顿了似的停了动作，抬眼看着柏水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话。
　　柏水的动作倒是没停，反而抬手把桌上的配菜给方青青那边挪了挪，“我就是问问，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这么说着，见方青青还是一脸的担忧，柏水只好笑了笑，“早就是过去的事儿了，不过我说不在意，也不是真的，毕竟我也害了人。”
　　原本方青青听着前面几句话，脸色稍微好了些，结果一听见这话，一下子就皱起了眉。
　　方青青直起身子看了看四周，幸好店里现在没几个人，远处墙边坐着的那几个人应该是没听见。
　　见这情形，方青青稍微放下了些心，于是又朝着柏水前倾了身子，压低声音说道，“那事儿跟你没关系！那又不是你造成的！你也是受害者！”
　　柏水看着面前的方青青，本来已经要忘了的记忆突然又涌进了脑袋，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煞白。
　　那天晚上，柏水昏过去前摸到的东西根本不是巷子里的脏东西，而是袁叔叔被那歹徒给捅了一刀之后流出来的血。
　　后来柏水醒来的时候就听人说了，本来那伤如果及时救治是可以救过来的，可是袁叔叔当时为了救柏水，抱着柏水走了好一段路，最后加重了伤势，所以人就没有救回来。
　　而柏水则是在休养了一个多月之后，就回了学校，虽说是脑袋留下了一些后遗症，还好歹是活了下来。
　　见柏水好像是陷进了什么记忆里面去，方青青赶紧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晃了几晃。
　　“对不起，我不应该擅自做主让你碰见袁采的，要不是这样，你也不会想起来这些事情。”
　　柏水看着方青青的手，把手回握了回去，“青青，这和你没关系，是我本来就不应该逃避。”
　　见这情形，方青青叹了一声，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外面的风雪渐渐地停了，柏水借着这所坐位置的角度，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开口说道，“待会儿去你那里待会儿吧，我有话想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