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下柏木生》五绳

13、灯会（改）

　　冬天的冷冽气息被四处可见的花灯给冲淡了。
　　街上的商户门前都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就连路灯上都被绑上了大大的蝴蝶式样的花灯。
　　几个人前后从饭店出来，沿着路边走，时不时地说几句。
　　柏水和袁采走在后面，身边是方青青。
　　前面秦远搀着何美娟，两人说几句话就回头搭几句。
　　“每年都挂花灯，这几年尤其地花哨了，广场东面今天有个烟火表演，周围全是灯，可好看了！”何美娟回头说着，方青青也一脸赞同。
　　柏水笑了笑，手插在兜里，“那去看的人是不是很多啊？”
　　“那是自然，要是去晚了可就占不着好位置了，不过”，秦远说着看了看袁采，对着柏水道，“这回袁哥提早定了位置，咱们过去就能有好位置！”
　　袁采走在柏水身侧，闻言笑了笑，“等你过去就知道了，那里的花灯确实挺好看的”，这话是侧过脸对着柏水说的，语气很温和。
　　一直留意着后边动静的秦远忍不住朝后扭头看了几眼，让何美娟拧着胳膊给拽回去了。
　　柏水这时候反而适应了，就当认识的朋友相处也挺好的，于是她扭头看着袁采笑着说道，“那待会儿可得仔细看看你们说的好看到底是有多好看。”
　　见气氛不错，方青青也一起说道，“柏水，之前你都没赶上过十五，这回可得好好看看，咱们到时候多拍几张照。”
　　说起这个，何美娟也来了兴致，“对对对！这好不容易有一回大家一起出来玩的，必须得拍照留念！”
　　于是也就这么说定了。
　　等到了地方，秦远怕人群挤着何美娟，把方青青也喊到身边，两个人一起护着何美娟朝里面走的。
　　看着前面嘻嘻哈哈的三个人，柏水和袁采都笑了出来，之后又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对方。
　　正要说话，旁边有人挤了过来。
　　袁采身量高，立马把柏水拉近了自己身边，几乎成了个搂着的架势。
　　柏水本来是正对着入口站着的，这下直接给侧了过去，差不多被袁采搂进了怀里。
　　等这拨人过去，柏水就打算站回去，谁知后面又是好几个人挤过来，看样子也是一起来的几个，年纪不大，特别兴奋的样子，这次干脆把柏水挤得更靠边了。
　　这人越来越多，柏水也不挣扎了，干脆仰头打算和袁采说句，谁知袁采正低头看着被挤到自己怀里的人，两人这下子直接脸对脸了。
　　柏水赶紧仰头后退了一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她赶紧开口，“咱们赶紧进去吧，再挤下去，一会儿都进不去了。”
　　看着眼前人一脸纠结又避着的样子，袁采压了压扬起的嘴角，嗯了一声，“那你跟紧，别松开我。”
　　说罢，袁采就这样用一只胳膊揽着柏水，另一只手朝两边把人群拨开，慢慢地往前挤过去。
　　柏水跟着袁采的步子往前挪，之前的心里建设全白搭了，现在根本不敢去看袁采的脸。
　　感觉走了好长的路，等终于到了宽敞些的地方的时候，柏水赶紧退开了几步，朝前面看了看，指着一处说道，“是那儿吗？我看那边坐下来的好像是青青他们。”
　　说完这话，柏水扭头看向袁采。
　　袁采笑着应了一声，“是，就是那儿，咱们过去吧”。
　　秦远一直在张望，老早就看见袁采两个人了，看见那两人果然比一开始亲密了许多，自己也感觉松了一大口气。
　　“可算是能正常说话了，这家伙把我忙的。”
　　秦远夸张地擦了擦额头，何美娟笑着拍了拍他胳膊。
　　倒是坐在一旁的方青青一脸平静，有什么用？反正人后天又走了。不过这话她没说出来。
　　烟火表演快开始了，五个人也聚齐了。
　　这边的位置其实是个游廊改装的，为了冬天遮风，特地把周边漏风的栏杆用彩钢瓦挡住了，里面搭了几排座位。
　　烟花表演在正中央的大空地上，那里有不少人在做准备，周围的花灯也早就挂起来了，把这片地方照的红彤彤的。
　　袁采看着被灯光映照下的柏水，脸上又带上了笑意，另一侧发现这一幕的秦远伸手捅了捅何美娟的胳膊，示意她看。
　　何美娟本来正看着灯呢，被这么一捣乱，纳闷地扭头看过去，脱口而出，“我倒是第一回看见袁采这样儿，”说着若有所思地看了下另一个方向。
　　秦远正要顺着看过去，被何美娟用手把脸扭回来了，“你之前和我说的情况不完整吧？”
　　听见何美娟这话，秦远已经忘了要去看什么，“人家谈恋爱，我就是个旁观的，哪去知道那么清楚？我那是了解我袁哥，猜出来的。”
　　这边他们两个人说话，方青青倒是看了一下另一个方向，果然不出所料看见了个熟悉的面孔。
　　方青青一撇嘴，暗自翻了个白眼。
　　柏水这边看着灯，有些远的看不大清楚，就拿出来手机放开了看，袁采在旁边插话，“那应该是个，嗯，马？还是河马？”
　　“不是吧？看起来是牛好像。”
　　柏水拿着手机拍着看也不是很确定。
　　袁采把脑袋凑近了，和柏水挨着看手机拍的那个还是很模糊的灯。
　　正到这时候，方青青指着中央那里说道，“表演要开始了哎！快看快看！”
　　闻言，柏水放下了手机，袁采也探出脑袋看了看中央，果然是准备好了。
　　这么一看，袁采把柏水往回扶了一把，“小心点儿，待会儿要点火了”。
　　柏水哦了一声，就听见旁边有人笑出了声，扭头看过去，就见秦远给自己嘴做了个拉上拉链的模样。
　　袁采收回目光，靠近了柏水，指着中央说，“快看，点火了！”
　　果然，下面有几个工作人员分别从好几个方向开始点火，顷刻间，烟花飞上了天空。
　　同一时刻，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天上七彩纷呈的烟花有着各种图案，每出一种新鲜的，人群中就有欢呼声。
　　被这种热烈的气氛感染，柏水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的苦闷也好像一扫而光了似的。
　　烟火表演一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结束之后，周围的人群慢慢散开去四处看灯去了。
　　秦远也扶着何美娟说是看看灯。
　　方青青本来要跟着柏水走，却被秦远直接一把拉了过去，两人叽叽咕咕地说了几句话，方青青笑着和柏水摆摆手走了。
　　剩下的柏水看了看袁采，“要去看灯吗？我想去看看。”
　　袁采嗯了一声，起身等着柏水，然后和柏水两个人挨着慢慢往另一侧走。
　　这地方是个公园，各处的摆设都是现成的，两人走出游廊，身边来来回回的也都是看灯的人。
　　此处本来是个小喷泉，冬天关了，现在就在喷泉架子上摆了灯，周围假山和草木上也都刮了各样的花灯。
　　两人一边走一边看，柏水开口说道，“这地方我怎么没印象，是这几年新建起来的吗？”
　　袁采看了看四周，“四五年了吧，听说每年都是十五的时候这里最热闹。”
　　柏水哦了一声，走下台阶。
　　这时候袁采突然开口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回头看过去，袁采的脸映着灯光，整个人都比平时更加温和了，只是眉目间带着些忧愁。
　　“后天，”柏水还是说了，“我已经买好票了，要去上班的。”
　　袁采垂下眼，走过来和柏水并排，“你可以等等我吗？”
　　奇怪的问题，柏水一时摸不着头脑，疑问着看向袁采。
　　“我妈那边我已经在安抚了，你可不可以给我点儿时间？”
　　这回柏水反应过来了，但她没有马上答话，而是停下来忍不住叹了口气。
　　袁采抿紧了嘴，走近柏水，抬手搭在对方肩膀上，想要说什么，但看着对方低下的头，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最后袁采抬头看了看周遭，放下手，“天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柏水给方青青发了个消息，然后跟着袁采离开了这地方。
　　一直到单元楼门口，袁采才止住脚步，看着柏水说，“进去吧，早点休息”。
　　柏水点点头，扯出个笑，然后扭头就跑进了楼道。
　　袁采站在楼下，看着那熟悉的窗口亮起灯之后，又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见窗口没有人影，才慢慢地走了。
　　楼上的柏水靠在窗子边没有说话，一直看着袁采的人走得看不见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