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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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李乐香反握住他的双手，心疼看着纪宁姣好的面容，不是她自夸，她家宁哥儿虽比不上镇子上的小哥儿，但在附近的几个村子里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吃的珠圆玉润，皮肤也不似乡下的哥儿粗糙。
可是今日……想到此，李乐香不由得红了眼眶，哆嗦出声，“娘的好哥儿，是娘害了你啊。”
“都怪我，要是我早早打听了，便不会到现在才知江秀才是个瘸子。”她语气里充满了懊恼和自责，说着就将纪宁抱在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纪宁闻言，心猛地跳了一下，他靠在李乐香的怀里，垂眸在心里为自己细细打算，琢磨着自己如今嫁与不嫁哪个对自己更有利。
“阿娘，不愿我嫁于江秀才？”
“当然。”李乐香松开他，定定的和他对视，“你嫁过去就是守活寡，知不知道？江秀才家就是坑，你会受苦，我的儿啊。”
纪宁抬起手，用嫁衣的袖子轻柔的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李乐香疼他，做嫁衣的料子都是细棉做的，他心里知道自己的地位是远远比不上纪耀祖的。
拉着李乐香坐在床沿，纪宁制止她开口，道：“不嫁给江远松我就要嫁给李家傻子，娘，您忘了吗，您已经收了李家的银钱，即便江远松瘸了，他依旧是秀才，就算嫁过去要照顾他也总比照顾李傻子要好。”
“且不说江远松身子不好，守寡又如何，他兄长看在我照顾江远松的份上定不会做出不仁不义之事，有了为秀才郎守节的名声，耀祖定能得到江远松夫子的指点，如此一来，不愁耀祖考不上秀才，我以后找不到好去处？”
纪宁知道李乐香是什么人？也知道她在意的是纪耀祖和名声，不管是秀才夫婿岳母的名声还是秀才母亲的名声亦或是他带来的名声，只要能让她在村里人面前摆足姿态，高人一等，她什么都会答应。
再说方圆几个村子，再也没有比江远松更适合的人，瘸子又何如？短命又如何？只要能让他过上好日子，不昂人鼻息的生活，即便是冲喜他也愿意。
当然，像李家傻子家里的双亲那般强势他定不愿。
纪宁一直都知道他要的是什么，所以才肯撺掇着李乐香将纪尚玉的婚事换给他。
听着纪宁一字一句的给她分析利弊，又思索着自己能从中得到的好处，初来时心疼自己哥儿的心思早已不复存在。
她的哥儿就是聪明。
“幸好哥儿你想的多，是娘想岔了。”
有了纪宁的劝解，李乐香脸上重新洋溢起笑容，慢悠悠给纪宁盖上红盖头，招呼着娘家的侄子背着纪宁出去。
原本新夫郎出门是要自家兄弟背的，但昨日演了那么一出戏，以防万一，李乐香找了自己的侄子来，对外只说夫子看重儿子，在书院读书不得回来。
堂屋里，和纪兴旺打太极的江远松心里逐渐烦躁起来，就在他快要忍不住时，‘纪尚玉’的身影出现了。
锣鼓声响起，李乐香和纪兴旺互相搀扶着彼此坐下来，等着新人行拜别礼。
哥儿出嫁是可以不蒙盖头的，李乐香端出昨日纪尚玉舍不得娘家哭肿了双眼怕今日出嫁失礼是以蒙上盖头的缘由，众人也说不得什么，只是笑着祝福着新人。
站在蒲团前等着‘纪尚玉’的江远松直觉有一丝怪异又找不到缘由，再加上家里那边还等着他接新夫郎回家，只好按捺住自己的心思，道是自己多想，到这一步，纪家应不会出幺蛾子。
即便如此安慰自己，江远松心里还是觉得诡异，抬头瞥了眼高兴又得意的纪兴旺和李乐香，下跪的动作自是迟疑了几分。
余光不经意间瞥到直直跪下去的‘纪尚玉’，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视线移到露出来的手上，只见穿着嫁衣的人手指白皙，不见一丝茧子，一点也不像纪明珠说的那样是做惯了活的双手，背影也不像他之前看到的那样单薄，身量似乎也矮了一点。
江远松屈膝的动作停下来，倏地站直身体，抬头直直的盯着坐在上位的纪家夫妻二人，声音沉着坚定，“他不是玉哥儿。”
话音落下，纪家夫妻脸色一变，神色露出几分慌乱，李乐香更是差点打翻桌面上的茶碗，即使他们很快恢复正常，但一直注意着的江远松又怎会没发现。
而江远桐一直都信他的二哥，当即站在江远松的身后，目光冷冷的看着他们，厉声质问道：“你们换亲？”
纪兴旺甩下袖子，满脸愤怒，一副被污蔑后痛心疾首的模样，捂着自己的心口装腔作势，“平白无故，你们说盖头底下的不是玉哥儿是谁？又谈何换亲？”
“你不愿娶……”玉哥儿几个字还未说完，江远松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下利落的掀开红盖头，露出红盖头底下的脸，大家都很熟悉，不是纪尚玉而是纪宁。
坐在高位的纪家夫妻二人来不及阻止，举起手停在空中。
“竟是宁哥儿？”村里人不敢置信的看着跪在蒲团上的人，声音震惊。
话一出，纪家夫妻二人煞时面如死灰，辩解的话也说不出口。
“还真是纪宁，他们二人真的做出如此荒唐的事。”
“是啊是啊，玉哥儿好歹是他的亲生哥儿，缘何抢了亲哥儿的事给继哥儿？”
“要我说他定是被家里婆娘迷了眼，吹了枕头风。”
……
听着众人的指指点点，纪兴旺面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他何曾被人这般说过，今日里子面子都丢了，当即心下有了决断，转身狠狠打了李乐香一巴掌，厉声骂道：“贱妇，你竟做出如此不堪之事，换亲，亏你想的出来？玉哥儿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他力道之大，直接将李乐香扇到了了地上，脸颊登时肿了起来，耳朵里嗡嗡直响的李乐香仰头见纪兴旺对着江远松点头哈腰，又将事情都推到自己身上，难以置信的瞪着他，像是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口肉来，她爬起来猛地冲向纪兴旺，双手不留力的抓着他的脸。
江远松冷眼看着这一幕，为纪尚玉觉得不值，愤怒、酸楚、心疼全都聚集在胸口，让他差点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有这样的父母，是玉哥儿的不幸。
偷龙转凤，他们企图瞒天过海，狸猫换太子，若不是他留心几分，定会让他们达成目的，一想到自己差点娶到纪宁，而他的夫郎纪尚玉还不知如何，江远松就瞳孔微颤，眼睛涨红，强忍着喉头泛起的恶心，看着他们二人嗤笑一声。
两个人边打边将事情吐个一清二楚，村里人都知道让他们两口子打的算盘。
将好亲事留给纪宁，将纪尚玉卖给李家，换了银子，好扶持自己小儿子的青云路，可惜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李乐香的亲戚臊的站不住，抬袖掩面躲在他一旁。
自知事情暴露的纪宁青白着脸，迎着村里人的指点，跑出了家门，他知道经过此事之后自己的名声是差了，往后没人会娶他，以纪兴旺的性子不把他卖了都算好的，如此何不自己挣条出路。
江远松没兴致看纪家夫妻的打闹，转身和迎亲的人在纪家找起了纪尚玉，当务之急，是找到玉哥儿，也不知他现在情况如何？
下河村出了这样的事，村里的人面子也挂不住，纷纷帮忙找起了纪尚玉。
纪家不大，很快在杂物房找到了被绑住的纪尚玉。
当看到纪尚玉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江远松当下乱了心神，不管不顾的跑过去将双手颤抖的将纪尚玉抱在自己的怀里，动作轻柔的取出他嘴里的破布，望着他肿起的脸庞和带着伤的额头，江远松指尖轻抚过他的发丝，指腹触及到他滚烫的额头，一刹变了脸色。
眼下最要紧的是带纪尚玉回家，治好他的身体，其余的都可以暂且往后放放。
他放轻了声音，凝视着纪尚玉灰暗的杏眸，道：“玉哥儿，我是你的丈夫，江远松。”
躺在他怀里的纪尚玉张了张嘴，哑声道：“我知。”他知道眼前的人是自己的丈夫，他都听到了，他很开心。
“玉哥儿，我带你回家。”
“好。”纪尚玉艰难的扯出一抹笑，意识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还差 